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bze07wfb2ed1a6 > 第53章
  已经是?亥时了,月上中天。
  有谁会来?
  周山恒去开了门。
  来者是?位过?路的?年?轻道?士,对他?行了个拱手礼,“郎君可否借口水喝?”
  周山恒端了碗茶水给他?。
  那道?士一饮而尽,解了日夜赶路的?渴,才问:“郎君可发觉许寿村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周山恒道?:“道?长,这?是?何意?”
  那年?轻道?士不好和凡人讲些妖鬼之说,免得明日传出去引起了村子的?慌乱,他?只是?途径许寿村隐隐察觉到妖气,才上前探查,但是?那妖气似有若无,现下好像又没有了。
  他?的?修行浅,不免是?他?体?察错了的?缘故。
  夜已深了,不便叨扰,年?轻道?士和周山恒道?了谢就离开了。
  周山恒重?新关上柴门,回到西厢房里?,他?吹灭了桐油灯,又有月光从窗子照进来。
  他?到床铺上去,过?一会儿呼吸平稳,入眠得很快。
  睡得混混沌沌之时,周山恒耳旁仿佛有人在喊他?。
  “周郎周郎”
  “周山恒?”
  缥缈如仙音,朦朦胧胧。
  周山恒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却怔愣在原地。
  有一弱冠郎君趴在架子床边,懒倚着半身,玉白的?手指间缠绕玩着的?是?周山恒的?头发。
  见他?终于醒来,漫不经心地瞥落视线,只这?一眼,也?像是?妖魅一般足以令人神迷目荡。
  更让周山恒诧异的?是?,身旁的?郎君上身穿着轻纱衫,下身却是?白色鱼尾,鳞片蹭到了周山恒的?腿旁,冰凉玉润。
  仿佛是?抟雪作肤,镂月为?骨,月光下美得难以言喻。
  郎君雪颈微低,凑近了他?,向着周山恒扑面的?是?一种好闻的?冷香。
  周山恒浑身紧绷,像是?石头一动不动。
  辛禾雪眼中笑意流转,尾调轻扬,“吓傻了?穷酸书生,怕我吃了你?”
  周山恒喉咙不知怎的?,干涩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道?:“不怕。”
  “既然不怕,那还不快醒来?”辛禾雪语气一变,蹙起眉心,命令道?,“你后院的?溪流都快流干了,快些将我送回水缸里?。”
  他?语气像是?要吃人一般,但却不会带给人凶恶感,那双眼好似是?天生的?看谁都柔情脉脉。
  周山恒愣头愣脑的?,就被眼前的?郎君弹了个脑瓜儿崩。
  周山恒猛地从床上直直坐起,月色凄清,房中空无一人。
  是?做梦?
  周山恒抵了抵额头。
  又回忆不起来梦里?的?人是?什么样子。
  只记得叫他?去后院?
  后院有什么?
  周山恒摇摇头,他?又起床,披着外衫前去。
  却在后院的?浅浅溪流里?见到了本应当在水缸中的?白鲤。
  辛禾雪方才为?了躲避那个道?士,想方设法跳进了溪流里?,这?会儿回不来,只好托梦求助于周山恒。
  “当真怪异”
  周山恒把白鲤放回水缸中。
  看见白鲤在水中游曳着,周山恒想不通好端端的?鱼怎么会跑到溪流里?,兀自低喃,“莫不是?成精了?”
  这?么猜着,他?又哑然失笑。
  定是?夜里?突然见到了那个道?士,有所?思,有所?梦,不过?凑巧罢了。
  鱼儿怎么会成精呢?
  周山恒忽地又摸了摸眉心,莫名觉得好似是?谁弹过?他?一个脑瓜儿崩。
第48章
失忆(3)
  翌日,
天光大放,周山恒才醒来。
  他?从前天边才泛鱼肚白时就起了,夏天还起得更早,
今日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竟然辰时才起。
  其实?也不算晚,
正?是乡野市人朝食的时候,但对于读书人来说?,就不够勤勉了。
  周山恒刚过了县尉主持的县试,
取得了届时参加州试的资格,
秋闱在九月,现在已经是五月半,
只差不足四月的时间。
  他?匆匆起来洗漱,做了汤饼,
又煮了粥,将食物端进周母房里,叮嘱周二郎要好生照看母亲,自己又草草解决了朝食,这才踏出门?去。
  大澄人想要读书,
一般只有三个地点?,
一是家中,
二是官学,
三则是山林寺庙。
  第一种多?是世家,书香门?第,名门?望族的家中自然藏书万卷,可供家中子?弟学习,
往往是父教其子?,兄教其弟。
  第二种官学分为两类
  一类是朝廷办的学校,
统一由国子?监领导,能入学念书的都?是贵官员子?弟,他?们不用像周山恒这般经过县试、州试,只需通过官学内部的合格考试,就能够直接在京城参加省试。
  第二类官学则是州县的地方学校,招收学子?的名额很少?,入学需得通过考试,能负担学费又少?之又少?,因此?往往上州60人,中州50人,下州40人,上县40人,中县25人,下县20人,能接受官学教育的学子?,在大澄里说?是千里挑一也不为过。
  不论是朝廷官学还是州县官学,凡是官学内的学子?,不需要经过县试州试,只要经过官学的卒业考试,都?能够作为生员,直接参加京城春季的省试。
  而像周山恒这种家徒四壁的布衣子?弟,负担不起官学费用,往往是村塾启蒙,划粥断齑,以沙为纸,想要继续读书,唯有去山林中的寺庙道观里。
  大澄的佛教和道教都?相当兴盛,有充足的藏书可供阅读,不收学费,能随斋寄食,还有一些通儒硕学的高僧名道,乐意给学子?答疑解惑。
  因此?对出身寒微的学子?相当具有吸引力。
  周山恒背着竹笈,这种书箱内部分层用来装书,上部还有凉篷,足以遮雨,旁边丫丫叉叉能够挂些巾帕一类的随身物品。
  他?几乎每日都?往山上的惠福寺去,早出晚归,这种竹笈对于长途跋涉的读书人很方便。
  因为每日背的物件都?很多?,他?也没有意识到今日的竹笈比往日重上一些。
  惠福寺的头陀每日拂晓都?会敲着木鱼沿街报晓,有时也预报天气?,周山恒穿过乡里的街巷,听闻百姓说?今日又是晴明天气?,不知道几时才有雨。
  抵达山脚,顺着山道向上攀登。
  惠福寺坐落之地在半山腰之上,山清水秀,树林阴翳,清凉袭人。
  四周宁静,唯有佛音袅袅,山门?外小沙弥清扫落叶,屋檐角上的青铜铃发出悠远的叮当响。
  佛寺藏经楼内所有藏书都?可供给读书人借读,不收取学费,因此?,周山恒有时也帮佛寺抄写经书。
  他?在藏经楼里一坐就是一上午,回过神来,日头已经在正?中。
  在寺庙里读书,可以随斋寄食,随着僧人吃斋的时候,也能跟着吃一餐,不过僧人的饭食极其清淡,每日只吃晌午的一顿。
  周山恒听闻敲了钟,便赶往斋堂。
  只可惜,他?去到的时候僧人们显然已经吃完饭了,斋堂凄清冷落。
  往日都?是吃饭前敲钟提醒的,不至于他?来到的时候错过斋饭。
  周山恒有些疑惑。
  却见那个负责敲钟的小沙弥冲他?做了个鬼脸,“叫你整日吃白饭!也不及时来!”
  分明是小沙弥有意敲饭后钟。
  对方看他?不惯。
  周山恒不语,没有与他?争执。
  小沙弥的年纪大约才十二岁,很快被?年长的沙弥教训了,年长的沙弥上前对周山恒道歉。
  周山恒:“无碍。”
  他?原路折返,回到藏经楼的院中。
  周山恒的竹笈里还带了朝食剩下的蒸饼,就是过了两个时辰,手边又没有粥,吃起来干巴巴的,噎嗓子?。
  他?吃饭的时候也不曾懈怠,坐在藏经楼屋檐之下的石阶上,手中持着书卷。
  正?入神之时,额心正?中央却被?击中了一个圆溜溜的物什,撞到他?额头上,又掉下来骨碌碌地滚到窄袖衫的衣摆中。
  周山恒困惑地放下了书卷,捻起那砸中他?的物什。
  是个青绿色的野果子?。
  他?纳闷地抬起头来。
  却见山墙上坐着一个神清骨秀的郎君,眉眼带着笑意看他?。
  身穿新白纺绸衫子?,好整以暇地两腿交叠坐在山墙上,容貌清艳绝伦,气?度玉影翩翩。
  那郎君向他?随意地勾了勾手。
  周山恒意外地感觉此?人面熟,但他?分明是第一次见他?。
  他?的反应迟钝了一些,就见到那郎君不满意地微微蹙眉,仿佛春水吹皱一般,周山恒起身,拾起了那青绿的果子?。
  他?走到山墙下,高高地伸手传给那位郎呆子?。”辛禾雪轻笑一声,“给你吃的!”
  周山恒还以为这果子?是对方失手丢过来的,他?才准备物归原主。
  闻言,窘迫得耳根发烫,“多?谢。”
  辛禾雪又给他?抛了一颗。
  这次周山恒虽然稍显慌张,但还是稳妥地用手接住了。
  为了不辜负郎君的好意,他?想也没想就把果子?送入口中,深深咬了一口。
  顿时酸得皱眉皱眼。
  辛禾雪眼中狡黠闪过,唇边含着笑意,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这穷书生,依着剧情,过后指不定还会和高僧联手镇压他?,既然如此?,就先让他?玩一下,大抵也不过分吧?
  那果子?是辛禾雪随手采集的山上没熟的野果。
  谁知道周山恒这么呆,整颗青绿的果子?也敢直接往口中送。
  辛禾雪手里还有两颗,他?上下抛了抛。
  周山恒全?然不觉得自己是被?戏弄了,反而还提醒辛禾雪:“公子?,这种果子?还不到时候,且酸得很,你莫要吃了。”
  果真是呆子?不成?
  辛禾雪眉梢微微一挑,“你且让开。”
  周山恒听话地向后挪步,让开位子?。
  只见山墙上的郎君似飞燕般轻盈,白襕衫蹁跹,踏着一双新缎登云履,轻点?落地。
  辛禾雪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锦鲤妖两百年在招摇山上化出来的丹心,修为足够让他?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那样飞檐走壁。
  不过也仅限于这些轻功一类的小把戏。
  但这绝对是他?这副多?病之躯从前做不到的。
  周山恒观此?人肌肤如雪,气?度清贵出尘,知是不凡,兴许是官宦子?弟。
  他?微拱手,问:“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如何称呼?”
  辛禾雪瞥他?一眼,随口胡诌了身份,“京城辛家,辛夭,小字禾雪。”
  京城那么大,总应该有家姓辛的,辛禾雪也不担心穿帮,何况周山恒起码得冬日才上京。
  辛夭确实?是辛禾雪在第二世时候的姓名。
  他?的父皇本不期待他?的出世,一个废妃生的痴傻皇子?,连取名也取的“夭折”之意。
  周山恒点?了点?头,吟味这个名字,“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又是雪下青禾,好名字。”
  夭字本有两意,夭折则短命易折,夭夭倒是取草木茂盛之意。
  辛禾本指嘉谷,二月生长,八月成熟,处四季之中,得阴阳之和。
  小字禾雪被?解读为雪下青禾,旺盛生长,与姓名当中的“夭”也相配。
  辛禾雪心神一动?,这时候终于仔细打量周山恒。
  “原以为你是榆木疙瘩,想不到漂亮话说?得这样好?”
  周山恒对上那双清如秋水的眼睛,不知为何,耳根发烫,立即拘谨地低下头,便觉得自己耳根一定是狼狈地全?红完了。
  不过他?肤色是太阳晒出来的麦色,倒也不显眼。
  “不是漂亮话。”周山恒笃实?道,“周某素来言无粉饰。”
  辛禾雪悠悠道:“那就是开口见心了。”
  周山恒讷讷不知道如何言语,“辛公子?,莫要取笑周某了。”
  辛禾雪的话说?得有些促狭的意味,好似周山恒心中装着他?。
  不过他?有说?这样话的资本。
  郎君生得素面绝艳,身姿修长如琪花玉树,秀骨珊珊撑起薄衫,这样的人物,就是石人见了也动?心,铁人见了也相爱。
  周山恒思悠神晃,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介绍姓名,又道:“某是三原乡许寿村人,姓周,名山恒,字子?越。”
  辛禾雪好奇地问:“周子?越谁为你取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