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溯,确实让她感觉很舒服。
这甚至无关于喜欢不喜欢,而是和一个成熟男性相处之间的周到和分寸,让她很松弛。
宋逸情绪不稳定,对她一向冷言冷语,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如刀子般让人遍体鳞伤。
秦溯不是。
刨除他那张脸,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是强势的、掌控欲也很强,但这种强势如沐春风,有如舒适的温水,潜移默化地让人不自觉听从,消除内心的戒线。
只是,如果秦溯真的曾经有深爱的人,那她也只能守好自己的线。
沈清禾收回思绪,微信里,齐氏的甲方很快弹出来条消息。
“青鱼老师,因为这款游戏ip除了插画之外,我们还请来了许晚小姐为我们cos宣传,我们希望插画完工的时间能赶上之后许老师的进度,所以可能需要尽量缩短时间。”
许晚。
沈清禾有些意外。
许晚跛了以后,做过几次手术,都没办法站到舞台,随后便转行做起了明星。
只是,一向不温不火。
否则也没时间跑到法国做手术。
这个项目居然会请她来宣传。
沈清禾随口问了句:“许小姐大概什么时候拍摄宣传?”
对方回得很快:“这个恐怕要看宋少的意思,宋少想等这两天许老师手术结束,再让她回来拍摄。”
沈清禾眼底略过丝讽刺。
宋逸对许晚倒是真不错。
沈清禾没再说什么,她笑着应下,挂了电话。
恰在此时,微信里弹出来条语音条。
是秦溯的。
她点开语音条,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今晚有个聚会,秦太太要不要过来认认人?”
第5章
稀奇
沈清禾晚上没什么事,再加上,既然结了婚,秦溯的社交圈她总是要融进去的。
她没拒绝。
晚上,八点。
秦溯开车来接她,他从车上下来,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眉眼淡淡的,却精致又妖孽。
这副皮囊,着实勾了不少人的目光。
林希对着她挤眉弄眼:“虽说男人大多都不靠谱,你老公又不清不白,不过及时行乐啊,宝贝,这种极品男人,放在夜店就是头牌,就算是炮友,也别放过他。”
沈清禾脸一热。
她跟着秦溯上了车。
他说见几个朋友,倒真就是见几个朋友。
到了会所,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还是溯哥第一次带女孩子来。”
“藏得可够严的。”
“嫂子别介意,我们这群人闹惯了,你随意。”
听到嫂子的称呼,沈清禾脸一热。
秦溯怕她不习惯,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扫了眼众人,轻笑了声,慢悠悠道:“你们可别吓到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吓坏了你们赔不起。”
和秦溯一起长大的发小齐焱玩味地挑挑眉。
这就护上了?
可真稀奇。
他打趣似的接过话:“可不敢,嫂子,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和我们说就好。”
沈清禾笑着点点头。
秦家权势滔天,秦溯也自然而然成了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大多数人哪怕是看在秦溯的面子上,也不会让沈清禾难堪。
偏这时,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咦?这不是宋逸的女朋友吗?沈清禾,你是被宋逸甩了不甘心,故意找了别人气宋逸吗?”
女人名叫徐艳儿,是宋逸的朋友,这些年一向看不上沈清禾。
徐艳儿不知晓秦溯的身份,也不知道两人早就领了证,只当沈清禾赌气勾搭别的男人。
这圈子里的人非富即贵,她这回能来,也是蹭了表哥的面子。
眼见众人看过来,她勾了勾红唇:“大家不知道吧?这位沈小姐追了宋逸多年,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了,只可惜,宋逸心里有别人,婚事才耽搁下来。沈清禾,你不会是赌气,才故意找这位秦先生当备胎的吧?”
都这么多年了,沈清禾要是舍得放弃宋逸,早就放下了。
现在这样,不过是为了气宋逸而已。
徐艳儿瞥了眼秦溯,脸色又红了红。
这男人从皮相到气质,都很出挑,凭什么让沈清禾占便宜,当备胎。
屋内,死一般的静默。
众人都等着沈清禾的反应。
沈清禾掀眸看向徐艳儿,心里却生出几分讽刺。
宋逸身边的人是认定了她非宋逸不可吗?
无论宋逸怎么对她,她都会不放弃宋逸?
她还没那么贱。
“徐小姐的字典里是没有分手两个字吗?我和宋先生和平分手,他追他的心上人,我走我的阳光道有什么问题?再说……”沈清禾漫不经心笑了声,“徐小姐确定自己的眼睛没问题?”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秦溯比宋逸出挑。
沈清禾对宋逸身边的朋友一向温和,哪怕是冷言冷语也不会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头一回说出这样尖锐的话。
“你……”
徐艳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禾。
一旁,秦溯把玩着沈清禾的手,目光始终放在沈清禾身上,薄唇弯了弯。
徐艳儿见秦溯不为所动,又咬着唇上前:“秦先生,您千万别被沈清禾骗了。她啊,就是宋逸看不上的舔狗一个。”
“那又如何?”
秦溯打断她的话,凤眸看向沈清禾,像是蕴含了万千情意,嗓音低柔:“能当她的备胎,我无怨无悔。”
在场的人听到这番话,都惊呆了。
秦溯当备胎?
真说不清这是美梦还是噩梦。
“可……”
徐艳儿还要说什么,下一秒,秦溯却只扫了眼她,慢条斯理道:“我这个人没什么素质,真动起手打女人,也不太好看,你说呢?”
他的嗓音低沉,脸上不见什么怒色,可偏让人觉得他说的话是认真的。
一旁的徐仲华忙拽过徐艳儿,又对着沈清禾指了指徐艳儿的脑子:“抱歉,溯哥。我妹她脑子有问题,你们别介意,我这就把她送回去。”
沈清禾看了眼不甘心的徐艳儿,又看向死死摁住徐艳儿的徐仲华,最终没说什么。
秦溯这才带着沈清禾落座。
徐仲华把徐艳儿拽上车,徐艳儿仍心有不甘,红着眼:“表哥,你干嘛要带我走?沈清禾就是和宋逸赌气,找别人当备胎,你怎么不信?”
徐仲华气笑了,他踩灭烟头。
“跟你有个屁关系?知道秦溯是谁吗?论心眼,一百个你都比不上溯哥,他就算是喜欢鸭子都有他的道理。”
想到徐艳儿惹的事,他麻溜给她塞上车,不耐烦道:“滚滚滚,赶紧回去看看脑子。溯哥好不容易领个姑娘给我们见见,有你什么事?”
徐仲华甩下麻烦给司机,就溜了回去。
夜色里,徐艳儿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地跺跺脚,她咬着唇,给许晚拨出个电话:“晚晚……”
夜风透着凉意,屋内气氛却很高涨。
沈清禾跟在秦溯身后,她想到秦溯的话,犹豫着开口:“如果徐艳儿不闭嘴,你……刚才真的打算对她动手吗?”
“秦太太以为呢?”
秦溯顿了下,他停下来,俯身看向沈清禾,替她拂去耳边的碎发,半真半假道:“我这人,素质确实不高。不过呢,她如果继续诋毁你,收拾个小女孩的手段多得很,哪一样都比动手有用。”
沈清禾对秦溯其实所知甚少。
他看上去温和疏冷,气息里总透着些凉意。
再加上常年身居高位,无形中会有些压迫感。
但,熟悉秦溯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这人心性凉薄,生平里珍惜的人不算多,也因此,谁真的招惹了他,他的手段更加狠厉。
沈清禾抿着唇,看向他。
秦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6章
一个吻
念头掠过,又消散。
很快,室内的气氛就高涨起来,秦溯护着,没人敢灌沈清禾酒。
倒是齐焱,硬拉着沈清禾上了牌桌。
放在平常,秦溯一个人能玩死他们所有人。
他这人记忆里变态的好,脑子又不是一般的聪明,打牌对他实在是没什么难度。
现在沈清禾来了,齐焱也是狗胆包天,听说沈清禾玩得少,撺掇沈清禾取而代之。
“嫂子,你输了就算我哥的,赢了算你的私房钱。”
齐焱笑嘻嘻的。
徐仲华也跟着凑热闹:“就是,嫂子,反正玩得不大,你也试试。”
他们这群人玩得其实不小,只是比起输车输房子,好了许多。
秦溯扯了把椅子坐到沈清禾身边,附耳在她耳边笑着道:“玩吧,这几个傻子想给你送钱。”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温热的呼吸掠过耳边,沈清禾只觉得耳廓一片滚烫。
她没推辞。
只是,谁也没想到沈清禾比秦溯的牌技还要好,运气更是逆天,牌桌上她一人独赢,其他三家都是惨败。
“不打了,不打了。这两人欺负人。”
“溯哥,你是不是早知道嫂子这么厉害,等着看我们笑话?”
沈清禾也有些奇怪,秦溯好像也知道她会玩牌。
秦溯没理会齐焱的问题,只瞥了眼沈清禾,又慢悠悠道:“不然呢,放着你们欺负我媳妇?”
大约赢牌让人心情好了不少,沈清禾弯了弯唇,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
沈清禾很少和宋逸圈子里的人打牌,更别提这种氛围。
对于宋逸身边的人来说,她是死缠烂打的祸害,是曾经害了许晚的恶毒角色。
齐焱就纳闷了,忍不住问沈清禾:“嫂子,你这牌技,怎么学的呀?教我一手呗?”
沈清禾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学时候,和朋友起了兴致会玩一玩。”
秦溯目光落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没再多说什么。
散了场。
两人都碰了酒,秦溯便找了代驾开车。
沈清禾和他一同坐到后座。
回程的路上,秦溯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谢谢。”沈清禾点点头,有些迟疑道,“很开心。只是有些意外你的朋友会是这种性格。”
秦溯是秦家的掌权人,她以前总以为身边的大多是业内精英。
但,齐焱徐仲华两人性格热情,还都带着些天真。
“仲华是家里惯着,所以性格比较肆意,阿焱父亲去得早,小时候住在姑妈家,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长大后好了点。他啊,只是看上去嘻嘻哈哈,实际心里有数呢。”
沈清禾突然想到,秦溯也是从小在别人家长大的。
他和宋逸也算是亲人。
只是秦家接他回去后,宋家不想引起外界的揣测,慢慢接触少了些,也因此,宋逸才和他疏离起来。
想到徐艳儿的那番话,沈清禾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说清楚。
她不喜欢误会。
“秦溯,徐艳儿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全都是信口开河。我当初的确喜欢过宋逸,但,我和你领证不是赌气。对我来说,宋逸的的确确已经是过去时了。”
沈清禾垂了垂眸,心里却有些酸涩。
她在宋逸身上付出了那么热烈的爱意,到最后却转化成刀子,一点点折磨她。
人总是被自己或者曾经在意的,或者当下在意的人和事弄得遍体鳞伤。
秦溯忽地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像是留出一片封闭的空间。
他冷白的指节掐着她的下颌,缓缓抬起,他的嗓音在这夜色里低沉动听:“秦太太,我无权过问你的过去,但我愿意接管你的未来。”
下一秒,他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没什么情色的意味,很轻柔怜惜的吻。
却让沈清禾心尖微颤。
“不过,我还是有些吃醋。”秦溯垂眸,看她,嗓音诱哄,不疾不徐的,“不过,沈小姐如果愿意给我一个吻,就算了。”
沈清禾忍不住失笑:“这算什么?我们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闪婚剧情,怎么……”
“就不能是先婚后爱吗?”秦溯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看得出,我在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