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复杂的感情,小猫永远不懂才好。
  沈清禾的思绪忍不住飘得很远。
  她没由头的忽然想到了刚和秦溯见面的那天。
  说来也有趣,两人正式见面,居然是结伴去民政局领证。
  各取所需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这不是一开始就规定好了?
  这么想着,沈清禾撇撇嘴,想把秦溯的身影从自己脑袋里摘出去。
  他和顾娉婷之间的往事,沈清禾才没兴趣去深究。
  即便心里这么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出卖了她。
  窝在沙发中怎么都不舒服,甚至睡意全无,沈清禾索性抱着小布偶坐在了电脑前。
  凳子有些冷,但沈清禾已经不在意了,她空出一只手,开始在网页上搜索有关秦溯的一切。
  秦溯的资料在网上随处可见,但大多是关于秦氏公司。
  他是优秀的企业家,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秦氏,不过是几年之间,便让奄奄一息的秦氏东山再起,一跃成为数年无法被超越的龙头。
  可沈清禾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她微微皱眉,心底泛起隐隐的焦虑。
  抬手在键盘上敲下“秦溯”“白月光”两组词,她试图窥见部分当年的真相。
  按理来说,这种有关豪门少爷的花边秘闻,早应该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才对,可不论沈清禾刷新几遍网页,始终找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有人刻意抹掉了当年的事情——这是沈清禾的第一反应。
  一阵无力感从心底涌出,怀里的小布偶像是察觉到了沈清禾的失落,此时也蔫蔫儿的趴在她胳膊上。
  末了,沈清禾耐不住心底强烈燃烧的好奇心。
  她抓过手机,也不管现在是晚上十二点,直接给林希打了电话。
  好在对方是个夜猫子,不到凌晨不睡觉,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歪?我的宝,这么晚了是太寂寞,所以想起我了吗?”
  林希的声音一贯的不着调。
  只是沈清禾开门见山,直接询问当时林希打探到的,有关秦溯的消息。
  没记错的话,当时秦溯第一次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青鸾,林希就已经提醒过沈清禾,秦霸总有个闹得人仰马翻的前女友。
  “白月光?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他有白月光,仅此而已。”
  林希的话说了像是没说。
  沈清禾有些丧气,只能敷衍了两三句便挂断。
  整个晚上,秦溯都没有回来。
  当沈清禾因为冷猛然惊醒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而她就穿着白天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歪歪斜斜的盖着一块枕巾,枕巾的一角还被叼在小布偶嘴里。
  看上去就好像粥粥担心她着凉,给沈清禾盖上去的一样。
  沈清禾心里有些酸涩和落寞,她的眼睛胀胀的,意识也有些昏沉。
  知道在沙发上继续睡会感冒,沈清禾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卧室。
  床上空无一人,被窝也是冰冷的。
  她缩在被子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秦溯足足在医院守了一个晚上。
  他并非自愿,只是昨晚他本要离开,可顾娉婷像是发疯一般,趁着护士不注意用水果刀直接对着脖子划。
  如果不是秦溯及时发现,劈手夺下了她的刀,只怕要血溅当场。
  再怎么说,顾娉婷当年也救过秦溯的命。
  他眼中布满红血丝,拗不过自己的良心,最终还是被当作家属留了下来。
  直到顾娉婷脱离生命危险,秦溯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手机,消息多得几乎爆炸,可始终没有来自沈清禾的消息。
  秦溯昨晚发出去的短信像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秦溯深知沈清禾的秉性,若是她下了决心,不管曾经付出了多少感情,都会决绝的转身离开。
  坐在办公室,秦溯无力地抓了抓头发。
  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齐焱。
  这小子平时最会讨女孩子欢心,在感情上几乎跟秦溯是两个极端。
  秦溯一生忠一人,齐焱却可以同时吊着三四个女生。
  ——女孩子生气了……要怎么哄?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嘲笑秦溯这种外形条件的男人,居然也会惹女朋友生气?
  见状,秦溯扯起嘴角,按了几个字过去。
  ——不是女朋友。
  ——是老婆,怎么哄?二十万。
  挥金如土的秦霸总对待二十万像是对待二十块一样,说转就转了过去。
  ——我靠,你来真的?
  齐焱哭笑不得,没想到沈小姐居然魅力这么大,居然把这位不近女色的好友吃得死死的。
第123章
道歉
  收了钱不能不办事,齐焱足足发了几十条语音,手把手的教给秦溯怎么哄老婆。
  耐着性子听完齐焱的“谆谆教诲”,秦溯总结出了四个字——投其所好。
  他甚至来不及给好友道个谢,起身便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这次秦溯也没有让陈特助帮忙,毕竟道歉还是亲自来比较好。
  与此同时,青鸾办公室。
  当沈清禾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出现在工作室的时候,顿时吸引了林希的注意。
  昨晚十二点多,沈清禾忽然打来的电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要知道沈清禾的作息十分规律,除非有工作需要熬大夜,一般她都会在十一点之前关上手机睡觉。
  可昨晚她却一反常态,不仅十二点多了还没睡,甚至似乎还在为感情苦恼。
  林希在担心好友和八卦之魂的双重驱使下,脚下一蹬坐着转椅便滑到了沈清禾面前。
  “宝,老实告诉我,你跟秦霸总到底怎么了?”
  林希眨巴着眼睛,尽管有八卦的成分,但眼底对好友的关心是真的。
  闻言,沈清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并不想提起秦溯。
  与其说不想提起秦溯,倒不如是说沈清禾有些不确定两人的感情是否牢固。
  就算是沈清禾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躲着秦溯,明明她现在想念某人想念得几乎发狂。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沈清禾叹了口气,随手放下包,坐在了林希身边。
  “秦先生心里有白月光,我不应该去打扰才对,况且我现在也不清楚,他对我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出自真心。”
  能让沈清禾敞开心扉的人不多,林希算一个。
  她索性放下手中的笔,托着下巴给好友分析。
  “那你还喜欢他吗?”
  林希一贯直白。
  沈清禾无法否认,只能红着脸点头。
  见状,好友倒是明显有些无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靠你们自己慢慢悟了!”
  她倒也不担心好友跟秦霸总会就此闹掰。
  毕竟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对方,怎么会分开呢?
  只是沈清禾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傻乎乎的以为秦溯是在演戏呢。
  工作室楼下忽然停了一辆小货车,随后便有工人敲响了工作室的门。
  “沈清禾小姐是在这里吧?需要签个字。”
  工人一字一顿的念出沈清禾的名字,弄得后者一头雾水。
  “我……没买东西啊?”
  “那我们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别人买的,秦溯先生您认识吗?”
  说罢,工人把单子递给沈清禾。
  接过单子,沈清禾稀里糊涂的签了字,就这么看着工人们一件一件的往工作室里搬东西。
  纸箱子里装的东西,在场的画师们都不陌生。
  数位板、数位屏、显示器还有iPad,一个接一个的纸箱子陆续被搬上来。
  单是马蒂斯PD24的数位屏就价值五位数。
  工作室有多少人,工人们就送来了多少套设备。
  不一会儿的时间,青鸾工作室便像是搞批发的源头市场,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最新款的绘画设备。
  林希和其他画师的眼睛都瞪直了,愣在原地心扑通扑通的跳。
  这是秦溯的手笔,沈清禾心里清楚。
  “宝,现在你还觉得,秦霸总对你是在演戏了吗?”
  心思玲珑如林希,很快就反应过来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钞票给工作室更新设备的人,除了秦溯还是秦溯。
  她手中捏着计算器,上边累计的金额早已经突破了六位数。
  对画师们来说,接近两万的数位屏想都不敢想,只能用iPad或者更便宜的数位板代替。
  可区区几十万,对秦溯来说简直是洒洒水。
  不过是几分钟之内,秦溯在众画师心中的形象跟口碑就又往上升了不少。
  看着林希他们抱着新设备爱不释手的模样,沈清禾也不忍心说出丧气的话,只能打开手机,纠结着要不要主动给秦溯发个消息。
  只是社交软件忽然弹出来自秦母的消息,让沈清禾呼吸一滞。
  她担心极了,生怕两人闹矛盾的事情被秦母知道。
  ——清禾,你现在没事的话,打个车到这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紧接着,秦母便发送了一个定位,甚至还给沈清禾转了一万块的打车钱。
  盯着橙色的转账消息,沈清禾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清禾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万块的打车费。
  但她没收,回复了消息之后便直接定位工作室的位置,叫了顺风车急匆匆赶往约定地点。
  秦母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严肃,沈清禾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姑娘,你确定是去这里?这儿可是郊区啊,来回路程六个多小时,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司机师傅看了一眼目的地,忍不住提醒。
  沈清禾愣了愣,但随即还是点头:“确定,麻烦您快点儿。”
  车子越是往前走,沈清禾就越是觉得周围的风景好像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但只见过寥寥几眼。
  飞速倒退的树木逐渐增多,车子已经驶进了郊区。
  手机上,是林希不断发来的消息,语气激动甚至还带着对秦溯的五体投地。
  ——把工作室收拾一下就可以下班了,我可能要明天才回去。
  简单吩咐林希两句后,沈清禾便关上手机,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很安静的三个小时,她在后座几乎要睡着了。
  车子缓慢停下,司机咳嗽一声:“姑娘,到了,前边不让车辆进入,你得自己走过去。”
  道过谢后,沈清禾裹紧身上的大衣,迈步踏上前边的草地。
  直到鼻尖闻到被雨淋过的泥土味道,沈清禾的记忆才忽然被唤醒。
  她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是秦溯带她看星星露营的地方。
  随着太阳缓缓落下,周围的光线也昏暗下去。
  可草坪上却闪起淡淡的黄色光亮,绵延成线,像是指引她前进的星芒。
  那是被插在草地上的荧光棒,点点微弱的光汇聚成一团,如洒下来的满天星野。
第124章
重归于好
  借着残阳的余晖,荧光棒的光亮还不是很强。
  沈清禾沿着星芒前行,不知不觉间夕阳便消失在远处山间。
  天空残留着白天的蓝,此时如同一方高高挂起的普蓝绸缎,镶嵌着星星点点,细碎的闪耀钻石。
  月亮的形状逐渐明显,沈清禾抬头,鼻尖尽是青草地的馥郁。
  不远处亚麻颜色的帐篷已经支了起来,露营椅只有两把,并排放在一起。
  眼前的场景和那天看星星时一模一样,沈清禾甚至能联想到当时的氛围。
  只是她不知道,秦母这个时候把自己叫来这里,是有什么话要说。
  入眼处并没有人,但是从帐篷中隐隐约约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伯母?”
  沈清禾试着喊了一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我妈不在。”
  帐篷的门动了,秦溯身穿灰色冲锋衣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条缀着流苏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