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开会”二字，沈清禾简直是两眼一黑。
可毕竟人家是个大公司，又一次性在青鸾约了八张稿子，实在是怠慢不得。
“宝，去哪儿？你良心发现要带我去吃大餐了？”
林希正在工位上摸鱼，忽然被沈清禾抓进车里，这会儿脸上还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还是说你打算带我私奔？”
身边人的幻想逐渐不切实际起来，沈清禾连忙开口打断：“杨经理要我们到公司开个会，说是稿子的具体要求出来了。”
当初约稿的时候不好好说明要求，偏要充大头要画师们自己做决定，结果临到了草稿阶段，杨经理那边又开始单方面输出对稿子的各种要求。
这种奇葩甲方就连沈清禾都有些头大。
闻言，林希脸上顿时闪过痛苦之色。
她哀嚎一声将脑袋埋进手掌，不断摇头：“可恶啊，早知道就不跟着你下来了！”
抱怨归抱怨，但是对于工作林希的态度还是没得挑剔的。
杨经理已经安排了人在前台接应她们，沈清禾两人一到便被引着去了会议室。
不算大的会议室中，除了杨经理现场还有其他几位身穿职业服的员工，面前都摆着纸跟笔，看起来还挺严肃的。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
见沈清禾跟林希坐下，杨经理清了清嗓子，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到了显示屏前。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长篇大论了。
关于稿子的事宜足足沟通了一个多小时，光是笔记沈清禾都记了满满两大页，看着自己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要求，她只觉得这次约稿似乎并不想说的那么简单。
就像是在验证沈清禾的猜测一样，会议结束之后，杨经理并没有要放两人走的意思，反倒是冲她们招招手，似乎还有话要说。
第384章
看宋总面子
“杨经理，您还有什么事吗？”
经过一个多小时会议的折磨，林希的精神此时已经有些萎靡，见到杨经理满脸笑容坐在凳子上，顿时心中一抽。
“没什么其他的事了，就是想跟沈小姐坐下聊几句。”
一般听到这种话，对方的意思就是“我要开始讲两句你不爱听的了”。
沈清禾微微皱眉，但还是看在杨经理事甲方的面子上，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她微笑着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示意杨经理先说话。
“其实我们公司一开始没有选择青鸾。”
不愧是杨经理，态度一如既往的傲慢，一开口便给了沈清禾一个大惊喜。
偏偏对面的人傲慢又不自知，见沈清禾不说话，便继续侃侃而谈：“以往我们这方面都是有固定工作室的，这一次如果不是看在宋总的面子上，我们也不会......”
“杨经理的意思是，青鸾需要靠别人施舍才能得到单子？”
如果是别人倒也算了，可偏偏这个单子跟宋逸有些关联，沈清禾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就是宋逸。
对于杨经理的话，她更是半个字都不想听，人家还没说完呢，沈清禾就皱眉直接打断。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杨经理还算有眼色，看出来了沈清禾脸上的不悦。
身边林希早已经不耐烦，她一边扣着手指头，一边不断抖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放我走”的信号。
似乎是从林希身上看到了破绽，杨经理轻咳一声，手指虚点两下林希，似乎意有所指：
“我们之前合作的工作室素质比较高，所以也比较放心，跟青鸾是首次合作，所以我们希望有什么问题咱们及时沟通。”
弯弯绕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放心不过青鸾的意思。
沈清禾当即脸色就变了，她嘴角向下刚要开口，眼前人却率先出声：“沈小姐，咱们不说其他，这次对你们的要求还算是宽松了，毕竟是宋总介绍的单子。”
宽松？
沈清禾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她垂眸看了看手中记的满满当当的笔记，几乎就要揪住杨经理的衣领好好问个清楚：“杨经理别跟我开玩笑了，况且青鸾跟宋逸也没什么关系。”
平时沈清禾最讨厌别人提到宋逸，这会儿杨经理三句话不离渣男名字，已经是猜到了沈清禾的雷区上。
闻言，杨经理非但没有收敛，甚至还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上下打量了沈清禾两下，这才开口：“我看是沈小姐跟我在开玩笑才对吧？青鸾跟宋总是没关系，那你呢？”
眼前人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端起杯子抿了口茶，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透过杯子落在沈清禾身上，活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
一件被宋逸买下来的艺术品。
沈清禾浑身几乎起了鸡皮疙瘩，她从来没想到原来在别人眼中自己居然是这样的。
“杨经理，说话要慎重，我跟宋逸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事到如今，除了不断强调跟宋逸没关系，沈清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而身后的林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本身听了一个多小时的会就难受，现在会议结束了不能走，甚至还要在这里听杨经理的老登发言，林希顿时垮了脸。
“怎么了？是不是在你眼里别人就不能有单子接？只要有单子就是跟男人有关？”
林希的嘴巴像是机关枪一样，似乎没有顾及眼前坐着的是青鸾的甲方，甚至不等沈清禾开口阻拦，她已经说出了第二句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杨经理，我昨天看到你扶着腰从你老板办公室出来了，你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该不会也是......”
说罢，林希也学着杨经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要说战斗力，沈清禾只服自己的好友。
果然，这句话刚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就连杨经理自己都目瞪口呆愣在凳子上，嘴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茶水，就差没顺着嘴角往下流了。
半晌，被骂了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当即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都开始颤抖：“你！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沈清禾，这就是你们青鸾的画师？！”
很显然，当用杨经理对待别人的方式去对待他的时候，后者便狠狠破防了。
沈清禾抿唇，心中别提多爽了，但面子上依旧装作冷静的样子：“抱歉，让你生气了，但我认为她说的没错。”
“如果你执意认为青鸾能接下这个单子是跟宋逸有关，那我们完全可以终止合作，至于违约金......青鸾付得起。”
面对如此令人不适的甲方，沈清禾恨不得当场停止合作。
这下子轮到杨经理没话说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跟青鸾合作是对方的福气，可没想到青鸾居然这样不识好歹，甚至还说出了要终止合作这种话！
可惜稿子已经到了草稿阶段，这个时候再换合作方，吃亏的还是杨经理这边。
“没、没什么，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想到沈清禾的话意外有效，杨经理擦擦额角的汗，这才逐渐收敛。
从公司出来，沈清禾直到上车心情都是飘飘然的。
“小希，干得不错，一会儿请你吃饭。”
“真的？”
身边人正在副驾驶上捣鼓着安全带，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话会因为惹怒甲方而让沈清禾申能起，可没想到这会儿自己的老板居然面带春风。
见状，林希瞬间来了劲儿：“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你就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反击！绝对让他们哑口无言。”
不过话说到这里，沈清禾觉得以后青鸾再挑选合作方的时候，可以适当的进行一些条件筛选。
否则什么样的甲方都接受的话，往后青鸾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这么想着，沈清禾便启动车子，斟酌着开口：“小希，咱们以后跟合作方是双向选择，今天这事算是涨涨教训。”
听懂沈清禾话里的意思，林希坚定点头：“放心吧宝，往后再有客户上门，我一定先查查底细！”
第385章
告状
沈南星出院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早一些。
剧组内，沈清禾正低头皱眉看着剧本，尽管目不转睛地盯着剧本上的台词看，可是沈清禾的心却半点儿没有在这些句子上。
沈南星不在的这些天，女一号的拍摄任务全都落在了沈清禾身上，任务并不重，但她同时还要兼顾画替的工作，甚至时不时地还要回青鸾处理稿子。
一人身兼数职，沈清禾实在是分身乏术，即便是时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此时沈清禾“工作狂”的热情也消退了不少。
“这些天辛苦大家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沈清禾的注意力顿时被拉回现实。
她猛然转头，透过门捕捉到一抹清丽的身影，内心下意识知道这是真正的女一号回来了。
沈南星回归，意味着沈清禾终于能够结束辛苦的替身工作，回归原本的生活了，她乐得开心，这会儿更是想也不想，直接丢下剧本便起身迎接。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注意事项？”
沈清禾推门出来，正巧见到沈南星一边跟经纪人说话，一边朝着休息室走来，她迎上前，语气关切：“明天可以正常工作吗？”
如果说现在谁最关心沈南星的身体状态，那沈清禾一定排得上名。
“你也辛苦了，不过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想赶快摆脱替身工作吧？”
拍摄期间，沈清禾没少跟她抱怨拍摄的尴尬和辛苦，这会儿听到沈清禾这么说，沈南星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样子她身体恢复的还不错，甚至都有心情跟大家开玩笑了。
“为了庆祝星星重新回归剧组，今晚咱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全凭自愿，大家想去的在群里接龙！”
沈南星回来的时间也卡的很准，正巧是后山外景拍摄的最后一天。
李导见拍摄的差不多了，就想组织大家聚餐为沈南星接风洗尘。
得到大家一众呼应后，李导便召集了几个工作人员去订房间，沈清禾见周围没人，两三步便凑到了沈南星面前。
“南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这会儿已经是可以互相说悄悄话的关系了。
“平时你们拍戏都这么辛苦的吗？为了一个片段甚至能好几个晚上不睡觉？”
沈清禾原先以为演员这种职业只需要每天漂漂亮亮的就可以了，但是真的当了替身演员之后她才发现，一切光鲜亮丽的背后都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就比如沈南星的好身材代价却是节食的营养不良。
“没那么夸张，但有时候......确实会这样。”
沈南星歪头想了想，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对沈清禾轻松一笑：“演员嘛，吃的就是这碗饭，辛苦点应该的。”
闻言，沈清禾忍不住冲眼前人竖起大拇指。
看来这碗饭还真不是谁都能吃的。
两人闲聊期间，剧组那边已经订好了房间，是景区内比较有名的一家餐厅。
此时正是旅游淡季，再加上景区到了晚上就没什么人，也省得导演组做保密措施了。
房间内，许晚正坐在座位上，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便开始打量进房间的每个人。
只不过她的目光始终不会再同一个人脸上停留超过三秒，就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带着轻蔑和高傲一闪而过。
不过当沈南星推门进来的时候，许晚内心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左右观察了一下，见到沈清禾还没出现，便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沈南星身边。
“南星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房间里很热闹，并没有人注意到许晚悄悄摸摸地戳了戳沈南星的胳膊。
身边人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随即便被打消，沈南星待剧组中每一人都很好，对许晚也不例外：“说呀，这里又没别人。”
见状，许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轻咳一声便开始造谣：“你不在的时候，沈清禾简直快要开心死了！以为女一号的位置就是她的了，现在你忽然回来，恐怕她会......”
话没被说完，但许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好像沈清禾会为了女一号的位置谋杀沈南星一样。
如果不是沈清禾天天跟自己吐槽替身演员的麻烦和辛苦，沈南星几乎都要以为许晚说的是真的了。
只不过她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反倒是干笑两声：“呵呵，是、是吗？”
一般人在听到这种回答，都会选择识相的转移话题，但许晚不是一般人，她好像天生就不明白什么叫做“自讨没趣”。
“当然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沈清禾这人最两面三刀了，你以后还是多加小心吧，不然哪天被她从背后捅刀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边说，许晚一边故意做出夸张表情。
与此同时，正被人戳着脊梁骨造谣的沈清禾还全然不知饭桌上发上了什么，她见人还没到齐，就先出门给林希打了电话询问稿子的进度。
刚进门，沈清禾便看到了许晚正凑到沈南星身边说着什么，脸上表情神秘兮兮的，似乎在交流着秘密。
只不过沈清禾对许晚一向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愿意一辈子不看到许晚那张惹人嫌的脸。
路过两人在一边坐下，沈清禾恰好听到两人最后的对话。
说话的人是沈南星，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婉，似乎话里有话：“多谢提醒，但......我还是觉得总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更值得注意。”
沈南星并没有点名，在许晚这会儿脑子就像是忽然开窍了一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眼前人是在暗讽自己背后嚼舌根。
“你、你爱信不信，总之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被拆穿目的，许晚只觉得有些尴尬，但依旧嘴硬，瞪着眼睛要沈南星走着瞧。
这边沈清禾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是在说自己的坏话，只不过沈清禾懒得去理会。
眼瞅着许晚一边气哼哼的起身，一边端着杯子拉开跟沈南星的距离，沈清禾心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好笑。
第386章
灌酒
饶是沈清禾不知道哪一点又惹到了许晚，总之接下来的一整场饭局，许晚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虽然沈清禾也根本不会正眼看她就是了。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李导便开始让服务员上菜，他起身举杯，脸上洋溢着笑脸：“咱们剧组没什么规矩，大家都是同事，别见外就行！一会儿上菜直接吃！”
要不说李导是零零后呢，以往这种饭局上多少会有些人仗着自己权力大就发表一些恶臭言论，比如让女演员跳舞助兴。
但今天李导一句话便奠定了饭局的基调，无形中也杜绝了恶俗的酒桌文化。
“那咱们第一杯就先庆祝星星姐回归？”
一边工作人员小刘适时地起身，将手中杯子举得高高的。
由于第二天还要拍摄，大家杯子里装的都是果汁或者清水，酒也不过是象征性的点了两瓶而已。
“别光庆祝我回来啊，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也是我不好，拖累了大家的进度。”
沈南星做出豪爽的模样，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好像那是白酒一样，“当然也要感谢我的替身演员——沈清禾！多亏有她才能让拍摄正常进行！”
忽然被提到名字，沈清禾微微一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先站了起来，学着沈南星的样子举起杯子喝光果汁。
在场的大家相处十分融洽，该闲聊的闲聊，该吃饭的吃饭，当说到沈清禾最近的付出时，除了许晚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
在一众欢声笑语中，许晚脸色紧绷，嘴角向下，脸上表情丝毫不加掩饰，甚至根本不屑于端起眼前的杯子装装样子。
她冷着脸，掀起眼皮睨了一眼对面的沈清禾，只觉得好笑。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恭喜的，不就是当了几天替身演员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部剧的女一号呢！”
许晚的抱怨和嘲讽被淹没在大家的谈笑声中，并没有人听到。
沈清禾不经意抬眸，目光扫过许晚，却正巧跟她对视。
跟许晚怨毒的眼神比起来，沈清禾的目光显得要大方自然得多，相比之下许晚的小肚鸡肠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对面的人勾起唇角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了饭桌上的酒瓶身上。
“大家别只喝水啊，不然这酒不就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