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抱起胳膊，冷嗤一声，也没忘了挖苦宋逸两句。
说罢，沈清禾拎起挎包转身就走，再没给过身后两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目送她离开，杨经理被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这会儿怎么也调理不过来心情，再加上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奈何宋逸还在这里，杨经理觉得自己还有大腿可以抱。
沈清禾说的没错，公司游戏的新活动下周就要上线了，这个时候稿子出了问题，杨经理一个人可承担不了。
他转身看向宋逸，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宋总，您刚才也看到了，是她无理取闹在先......但这件事我毕竟是在帮您，所以您看是不是多少能够补偿一些？”
杨经理倒还这能说得出口，话音落下，宋逸顿时啧了一声。
“我有说过让你跟她终止合作吗？”
宋逸不过是一句话，便把杨经理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眼前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看上去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杨经理顿时就懵了，不明白宋逸这个时候为什么着急撇清关系，如果不是沈清禾跟宋逸闹了矛盾，他犯得着用这件事博宋逸欢心吗？
想到这里，杨经理脸色顿时煞白，跟刚才那个耀武扬威的他判若两人，见宋逸死活不松口，杨经理只能咬牙退了一步。
“宋总，就算不补偿，那......您是不是得帮我们重新找个靠谱的工作室？”
本想通过卖惨来博取宋逸的同情，但是没想到宋逸本身就是个冷血的家伙。
他瞥了一眼着急忙慌的杨经理，耸耸肩笑道：“杨建山，这不都是你自己作死吗？关我什么事？自己惹的烂摊子还是你自己收拾吧！”
说罢，宋逸转身便走，看上去潇洒极了。
办公室内，麻将桌翻倒在地，麻将掺杂着合同碎屑，看上去这家公司马上就要倒闭了一样，杨经理哀嚎一声，顿时跌坐在地。
与此同时，沈清禾已经驱车回到了青鸾。
她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工作室，直接将杨经理公司相关的负责人全都删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画过的稿子都给删除了。
但是当把存有稿子的文件包拖到回收站的时候，沈清禾最终还是犹豫了几分。
虽然这几张稿子看上去就让人联想到惹人厌的杨经理，但毕竟是小伙伴们日日夜夜的心血，即便是不能继续合作，日后改一改当做例图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沈清禾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转而将稿子又恢复了。
“宝，你风风火火的进来就关门，是不是杨经理刁难你了？”
林希已经快坐不住了，她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生怕沈清禾一生气把她给赶出去。
然而坐在办公桌后边的人脸上并没有半分的怒气，反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见状，林希两三步便跑到了沈清禾身边，抬手将扒好的橘子塞到了沈清禾嘴里。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橘子瓣在沈清禾口腔中爆开，浓郁的清甜顿时驱散了她心头的烦躁。
“宝，你说句话呀，不然我心里不安。”
林希有些着急，刚才在群里沈清禾还没说几句话就消失不见，后续结果如何她还不知道呢，这会儿着急的抓耳挠腮，活像是吃饭吃到一半被人端走了盘子。
闻言，沈清禾清清嗓子，转头看向林希：“我去找他，他故意躲着不见。”
“什么？！这人有病吧！”
林希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清禾打断。
她抬手，脸上带着无奈：“后来我直接上去掀翻了他的麻将桌，然后把合同撕碎扔在他那张大脸上告诉他，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耗费了沈清禾几乎大半个下午的事情，现在居然就这么用三言两语就概括了，回想起来杨经理还真是浪费时间的一把好手。
只不过听者有心，林希眼睛中已经闪出了星星。
她蹲在沈清禾身边，一脸崇拜的仰视着自己的好友：“宝，你太飒了！我现在只后悔没有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简直是当代爽文啊！”
边说，林希手上也不停，又是给沈清禾捏肩，又是往她嘴边递橘子，活像是沈清禾手下最忠心的小弟。
“别闹，只是听上去很爽，但回过头想想，咱们也损失了挺多的。”
沈清禾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的橘子。
“小伙伴们最近都辛苦了，结果最后还是白干。”
果然，白干文学只会迟到，并不会缺席。
话音落下，林希眼睛转了转，似乎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一想到她废寝忘食就为了画杨经理的单子，结果最后还要被骂，林希顿时火气上头。
但看在沈清禾已经替她惩治过这个奸佞小人的份上，林希还是大人有大量不跟杨经理计较了。
“宝，你也别自责，这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要不是当时我劝你接下单子，现在也不会这样......”
说着，林希挠了挠头。
当时跟杨经理合作的时候，沈清禾的确有过犹豫，如果不是林希劝她，说不定沈清禾早就一口回绝了。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是谁的错已经没有意义了，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是杨经理那边做得不对。
“大家这会儿应该不忙吧？”
沈清禾拽着林希从办公室出来，见小伙伴们都低头不语，便率先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那咱们就准备好发财的小手抢红包？”
话刚出口，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随手便欢呼起来，纷纷拿起手机准备好抢红包。
“真假？宝，你怎么忽然......这也没过年啊！”
林希更是愣住，但也没忘了掏出手机。
沈清禾没说话，只是在手机上操作着拼手气红包，她想多少要补偿一下小伙伴们，不然身为主理人，岂不是太不厚道了。
第436章
道德高地
为了安抚大家，沈清禾一口气发了五六个红包，个个金额都不小。
哪怕第一个手气不好抢到的金额不好看，也能快速在下一个红包赚回来，绝对不会让人有情绪低落的时间。
金钱的力量是无法想象的，几个红包下去工作室气氛立马活跃了起来，这段时间被杨经理折磨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
当然沈清禾知道这只是假象，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在杨经理公司闹的动静不小，以对方的秉性能和宋逸同流合污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敲诈机会，最多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宝子在想什么呢？等会儿我们准备点下午茶，你看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买单！”
看沈清禾不在状态，林希第一时间凑了上来。
然而沈清禾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接受林希的好意。
“算了，我现在没胃口，杨建山不是会吃亏的性子，这次我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有机会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报复回来，我觉得大家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没事，我们早就看杨建山不顺眼了，花了点钱就真把自己当上帝了，咱们辛苦这么长时间画的稿子落他手里我都觉得浪费。”
话音落下，大家脸上皆是愤懑。
“就是，咱们工作室本来就不缺单子，他想找事有本事就过来，咱们奉陪到底！”
听到沈清禾的解释，工作室内的几个小伙伴全都扭头朝她看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对杨经理的不满，看样子大家都已经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真是这么想的？”
沈清禾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坦然，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因为说到底这件事主要责任还是在她，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杨经理和宋逸有关系却还是接下了这个单子，发现问题去找对方沟通时也没有做到绝对理性。
不论从哪一步看，眼下的情况都是可以通过行动规避的。
可她偏偏没有。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到了今天。
结果还要所有人一起承担，哪怕他们不说沈清禾自己心里也会自责。
“当然是真的，虽然说送上门来的某位甲方有些讨厌，但那些稿子好歹也是我们付出了心血的。”
“就这么说弃用就被对方给弃用了？多天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放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吧？”
“没错！本来你去他们公司的时候我们就想一起过去的，不管怎么说总得给个说法吧？”
人和人之间总有一些奇妙的共通点，只要一聊起大家都讨厌的人，不管在场的之前关系有多么陌生都会迅速熟悉起来。
更何况在场的还都是关系不错的小伙伴，讨论激烈程度堪比过年串亲戚。
受他们影响，沈清禾心中的愧疚感这才终于减弱了些许。
次日一早，杨建山果然如沈清禾所预料的那样展开了报复。
他甚至连文案都懒得想，直接一段监控视频发上去就顺利的占据了道德高地。
【某工作室负责人多次扰乱我司秩序，昨日还公然闯入办公场地撕毁合同，望各位同行引以为戒，莫要被骗。】
文案后面跟了三个抱拳的表情，一股浓烈的装逼中年男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想躲都躲不过去。
偏偏某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就吃这一套。
在青鸾工作室正式发表回应之前已经有不少人信了杨建山的那套说辞，纷纷拿着监控视频截图跑到他们官方号下要求沈清禾给个说法。
【耳朵上的聪明毛：虚假的商战通过各种高科技手段，真实的商战独自跑到人家办公室撕毁合同并砸坏一个麻将桌，这很有生活了。】
【阳光lulu：建议某沈姓画师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但凡要点脸就应该主动赔偿别人的损失，而不是闹到网上让大家看笑话。】
【太阳来煮咖啡吧：笑死，都4202年了不会还有人相信青鸾是正规工作室吧？但凡有点脑子的圈内人都知道他们工作室有多不靠谱。】
网上的监控视频被刻意抹去了声音，但从画面来看沈清禾确实是更强势的那一方。
杨经理也成功抓住了这一点，赶在事件热度最高的关键点疯狂给自己立受害者人设，甚至还在当天某场活动中借着记者问话当众对沈清禾发起了问询。
“这段时间我也看了大家给我们的留言，确实让我非常感动，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人和我们一样选择站在正义的一方的。”
“至于事件中牵扯到的某位画师，我觉得不管怎么说我们双方曾经也存在过合作关系，我愿意站在对方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只要对方愿意道歉并且赔偿违约金和我方公司的损失，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杨经理这话说得指向性非常明显，对面记者几乎没怎么思考就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所以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主动提出过赔偿一事吗？”
“是这样没错，可能他们对合同的内容确实存在不满，不然也不会做出公然撕毁合同的举动。”
杨经理表情颇为无奈，看起来确实像个十足的老好人。
“在我印象里青鸾内部人员都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相信这里一定存在误会。”
此段采访视频一经上传，网友对杨建山的同情更是直线上升，大量路人在评论区替他鸣不平，直言老实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顽皮的开锁匠：先不守信用的人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青鸾滚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难道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吗？！】
【困困熊：救命打工人真的狠狠共情了谁懂，合作最怕遇到这种不遵守合同还喜欢闹事的甲方，到头来还得我们帮他收拾烂摊子。】
【微光夏晨：青鸾这波操作可以说是行业毒瘤了吧？又是违约又是拒绝支付违约金，我要是同行一定先把这种毒瘤踢出去，省得让他们一家把整个行业的名声都给搞臭了。】
第437章
墙头草
“我真是服了，网上这群人能不能别一天天的吃饱了事情没饭做啊！杨建山只要一卖惨全世界都吻了上来是不是？”
青鸾工作室内，原本平静的气氛顿时被林希一嗓子给打破。
声音之大，让隔着一道门的沈清禾都忍不住弹出个脑袋，开始关心自己的好友又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小希，平静，生气是魔鬼。”
沈清禾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儿即便是正在遭受网络暴力，她依旧内核强大，面带微笑从办公室走出来，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去帮林希顺毛。
然而相比之下，像是格斗犬一样的林某希好像就显得格外暴躁。
她你这手机，手指关节泛白，几乎将手机屏幕怼到沈清禾脸上。
“宝，你睁开眼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这群网友说的话你难道真的看不到吗？！”
从杨经理在网上发布那条造谣贴之后，青鸾工作室的官方号的后台到现在就没有消停过，而这周又正好轮到林希来运营官号，这样一来她怎么能忍得住怒火？
指着一条心疼杨经理的评论，林希恨得牙痒痒，学着网友的语气夹着嗓子道：“天哪~怎么会有人这么惨~游戏皮肤快出~我一定买~”
或许是林希这副夹着嗓子的模样太搞笑，以至于沈清禾都暂时忽略了网上的迷惑发言。
她一把掐住林希的脸颊捏了捏，手上力度不轻不重：“小希，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看破红尘吗？大家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而且沈清禾也明白网络上还是有不少理智的网友的，但......经历过这么多次风浪，她不得不承认网友们的确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
“墙头草两边倒！别人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杨建山还说让你们每人给他一百万呢你们怎么不给啊！真是针扎不到自己身上不嫌疼！”
林希活像是被气疯了，她啪的一声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整个人被气得微微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厥了一样。
饶是第一次见林希怒气这么上头，甚至脸都有些红了，沈清禾连忙抓起杯子就贴在了林希脸上，美其名曰降降火。
“小希，冷静！气坏了身体可得不偿失啊！”
说起来沈清禾也颇有无奈。
看到网上满天都是攻击青鸾的言论，她难道能不生气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青鸾从成立到现在，被网暴过多少次在座的小伙伴们都是知道的，光是生气有什么用，倒不如收拾收拾尽快收集杨经理说谎的证据。
“自己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呢，倒是在这里先心疼起资本家了，活该他们被当成韭菜！”
林希仰脖猛喝一大口凉水，这才勉强浇灭心火。
坐在对面的时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探手摸了摸杯子里水的温度，不禁皱眉：“大冷天的喝冰水，你肚子不疼了？”
说话间，某人便起身一边小声埋怨着一边去给林希续上温水，随后又重新坐回位置上，一脸凝重地盯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区，一切都十分自然。
沈清禾就像是在战火纷飞中忽然被两人喂了一把糖，她勉强眼下嘴里的这口狗粮，心道两人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么光明正大，要是在一起了还了得？
只不过这会儿不是八卦的时候，沈清禾轻咳一声，扭身到了时琛身边：“别光顾着生气了，把杨建山发表的言论全都截图保存。”
沈清禾脸上带上一丝冰冷，略有自嘲道：“被网暴这么多次咱们都快成应对网暴的专家了，还真是久病成医。”
闻言，林希的火气也降了下来，她放弃再去看令人生气的评论区，反倒是凑到了沈清禾身边：“宝，这么说你已经有办法啦？”
当时沈清禾找杨经理当面对质的时候林希不在，不然她这会儿高低要往杨经理脸上招呼两拳。
“差不多，我找他的时候录了音，但可能不是很全面，还需要咱们整理一下当时的合同，把对我们有利的地方标注出来。”
一边说，沈清禾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找当天的音频。
早知道杨建山会玩这么脏，沈清禾当时就直接开摄像头怼着他那张脸录了。
“交给我吧，反击这事儿我熟！”
身边的林希拍拍胸脯，像是化悲愤为力量，直接将澄清的工作给包揽了下来，“正好这周是我运营官号，等我整理出来瓜条直接贴上去，我看那群墙头草们还能怎么说！”
第一次见林希这么有激情，沈清禾倒也不想打击她，点点头便将自己手中的证据也打包发给了林希。
杨建山发布的帖子本身就有漏洞，只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利用了网友们喜欢吃瓜的心理，再加上他们公司游戏的粉丝数量本就庞大，只需要稍作引导便能置青鸾于不利。
但好在林希的工作能力也没的说。
沈清禾手中的稿子还没画完，那边林希的澄清帖已经发布了出去，甚至还十分大胆的贴脸
【青鸾工作室：这是当天录音以及合同的完整内容，孰是孰非一看便知，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希望
帖子内，不仅发布了一段杨经理大言不惭的录音，甚至还有当时杨经理过来找青鸾约稿时候的监控画面。
不巧的是，沈清禾那段时间刚花了大价钱升级监控设备，画面高清到甚至连杨建山脸上有几个黑头都能看清，就连对话的全过程都被录了进去。
而杨建山当初傲慢看不起青鸾的神色和作态，自然在监控画面中暴露无遗，几乎让这场本就不怎么严谨的造谣不攻自破。
一开始还疯狂辱骂青鸾的网友们顿时销声匿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在网上出现过一样。
【妈的巴卡：我就说我看上的工作室怎么能干这种事呢？都说了是谣言吧！你们就是不信，现在脸疼不疼啊？】
【风吹麦浪：搞半天是某人仗着自己是大公司就想打压画师啊？既然要改稿子为什么一开始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