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清禾并没有说谎，她看得倒是很清，心里也掂量得清楚。
“关系公开有好有坏，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闻言，林希本想说沈清禾看得太重，不就是谈个恋爱嘛难道还需要全球的人同意？
但是在看到沈清禾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林希最终还是把这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身为秦氏现在的掌权人，秦溯周围有不少想往他身边塞人的别有用心者，原本秦太太的位置空着，还能吊吊他们的胃口，让某些人自认为可以成为秦溯的左膀右臂。
但是现在沈清禾忽然横空出世，自然是搅了他们设置好的局，说不定早已经在暗处盯上了秦太太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沈清禾脑子中忽然闪过几张模糊脸庞，她甩甩脑子，暂时不想理会心中的杂音。
远在几公里外的公寓，电脑屏幕的人造光打在顾娉婷脸上，给她整个人蒙上一层病态的荧光。
公寓没有开灯，甚至大白天的也拉着窗帘，顾娉婷头发乱糟糟的，随意被发夹抓起绾在脑后，她一手不断点击着鼠标，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拿桌上的药瓶。
当目光落在秦溯发布会的视频上之后，顾娉婷整个人几乎崩溃，连药瓶都抓不住，白花花的药片顿时滚落一地。
“凭什么？凭什么？秦溯哥哥你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不是说永远爱我的吗？！”
第526章
上门找茬
“小希，之前交给你的稿子上色完成了吗？”
这已经是这周沈清禾第三次问林希上色的进度。
按照正常的工作进度，其实上完色的稿子林希早应该在本周二的时候拿给沈清禾看，但是她硬是拖到了周三下午。
“嘿......嘿嘿，宝，我给忘了。”
林希一脸抱歉，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沈清禾，她贱嗖嗖的从零食柜里扒出几包薯片塞给沈清禾，试图贿赂老板：“宝，我就差一点儿就完成了，真的！不骗你！”
工位对面的时琛满脸同情，却只是待在一边看热闹，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啧啧啧，小禾子，这你都能忍？拖稿必须严惩！”
闻言，沈清禾顿时装出一副生气模样，似乎下一秒她砂锅大的拳头就要落在林希脑袋上：“我再给你最后两个小时！”
“保证完成任务！”
几乎不听人把话说完，林希连忙敬了个礼，抓起画笔就开始埋头苦干。
另一边，沈清禾没忍住翘起嘴角，连忙抬手捂住嘴巴，这才勉强把笑声给压了回去。
见状，柴黄忍不住歪头：“禾姐，你、你刚才是装的？”
两人脑袋抵着脑袋，背对着林希开始说悄悄话：“当然啦，我知道小希肯定会犯拖延症，所以提前把任务给她了，其实提交日是下周三。”
柴黄顿时惊叹于沈清禾的未雨绸缪，但同时也为被蒙在鼓里的林希表示默哀：“高，实在是高，但愿你下次不会这么对我。”
说罢，柴黄吐吐舌头便一溜烟回到了自己工位。
沈清禾看着林希埋头工作的背影，只觉得神清气爽，在心中默默忏悔：抱歉了小希，你就当我是在帮你戒掉拖延症吧！
青鸾工作的气氛一如既往地融洽，只不过跟之前相比，少了一些林希的“聒噪”。
沈清禾凑过去看了看林希的进度，发现并没有落后很多，正如她所说那样很快就完成了，刚准备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表示鼓励，结果青鸾门口的串铃便忽然响起。
正巧沈清禾这会儿没什么工作，便亲自承担起接待人员的角色。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
话音未落，沈清禾一张笑脸顿时僵在了脸上，她抬眸看去，正巧跟顾娉婷那双眼角泛红的偏执眼眸装了个正着。
“顾小姐？”
沈清禾皱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顾娉婷的种种。
那些回忆说不上好，只能用差来形容，所以沈清禾的声音中带上了戒备：“您是有什么绘画上的业务吗？”
眼前人手指微微颤抖，一手插进口袋，另一只手死死捏着手机，几乎要讲手机屏幕捏碎：“有，我当然有！”
顾娉婷一开口，声音差点儿变了调子：“我要约稿！”
闻言，沈清禾心中泛起一股不对劲儿，但还是微笑着接待：“那我们坐下聊。”
周围的小伙伴们不认识顾娉婷，自然也不知道她的过往，见沈清禾引着她往休息区走，便只当顾娉婷是来谈业务的寻常客户。
“顾小姐，你的具体需求是什么？”
“画一张正主暴打小三的图，我要做成海报打印出来，贴满全城！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闻言，沈清禾顿时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愣在沙发上，不知道顾娉婷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要是没有你，秦溯哥哥肯定会跟我在一起，凭什么你要勾引他？沈清禾你不得好死！”
身边人忽然暴起，把沈清禾吓了一跳，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顾娉婷已然抓起桌上的茶杯开始打砸。
玻璃杯顿时碎裂在地，四分五裂的碎片差点儿划伤沈清禾的脚踝，褐色茶水泼了一地，整个休息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顾娉婷！你冷静一下！”
此话出口，沈清禾才觉得自己好像在对牛弹琴。
顾娉婷心理有问题她不是不知道，这会儿让她冷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冷静？你凭什么要我冷静？你现在立刻马上跟秦溯哥哥打电话撇清关系，否则我要你好看！”
顾娉婷已经完全疯魔，能看的出来两人公开关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打砸的响声顿时引起了所有小伙伴们的注意，时琛第一个冲进休息区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顾娉婷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架在了自己手腕上。
很明显，用自残来威胁别人以达目的的行为她平时没少干，这会儿顾娉婷轻车熟路的，脸上甚至露出得意的笑。
“正好你们都过来了，我就是要让你们看清楚沈清禾的嘴脸！她根本就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一声怒吼，把站在这里的人全都给吼懵了。
“谁？我宝？小三？你没做梦吧......”
林希嗤笑出声，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有精神病，沈清禾跟秦溯的关系现在谁还不知道？居然敢说沈清禾是小三。
然而话音没落，沈清禾便连忙出声打断：“别乱说话！”
别人不知道但是沈清禾知道，顾娉婷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擅自停了药，稍微受一点儿都可能做出应激举动。
“你现在给我装什么呢？其实你心里很希望我去死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跟我的秦溯哥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顾娉婷冷笑，转头便把尖锐的玻璃碎片对准了沈清禾，把在场的小伙伴们都吓了一跳。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局面僵持着，由于顾娉婷的疯子举动，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顾娉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死，其实这个世界很美好的，你......”
沈清禾还在试图讲道理，她努力不去注意马上要戳爆自己眼球的玻璃，勉强扯起微笑试图化解顾娉婷的敌意。
可是她忘了，从小就没有正常童年的人是不会觉得世界美好的，尤其是顾娉婷这种有心理障碍的患者。
“是吗？可是我想过让你死！”
顾娉婷尖叫一声，也不管玻璃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踉跄着上前，对准沈清禾的脖子就往下狠狠一划。
第527章
没吃药吧
寒光闪过，分明是玻璃碎片，可是捏在顾娉婷手中，她硬是挥舞出了刀剑的气势。
“沈清禾，你能不能去死？！”
顾聘婷声嘶力竭，双眼中没有对法律的畏惧，只有对沈清禾的厌恶：“没了你，秦溯哥哥眼中只会有我一个人！”
两人离得太近了，以至于沈清禾只能靠本能反应，才勉强躲过朝她脸上划来的玻璃碎片。
好在碎片不是很大，顾娉婷嘶吼着抬手，结果反被沈清禾握住了手腕。
“你冷静一下！”
事情发生的太快，周围的小伙伴们都目瞪口呆，一个个的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又刺激了顾娉婷。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这是个难缠的客户，结果没想到完全就是个疯子！
“你没事吧？”
眼瞅着顾娉婷挣扎着咬牙，打算给沈清禾的胳膊上来第二下，时琛连忙上前，直接抓住顾娉婷的胳膊扭到身后。
“放开我！”
这会儿顾娉婷眼角已经泛红，噙着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却没有半点儿悲戚的神情，她牙关紧咬，整个人都有些升温。
即便是身强体壮的时琛，也才勉强仗着自己男性的天生压制力，这才把顾娉婷给拉到了一边。
沈清禾也没闲着，不顾自己指甲生疼，硬是将玻璃碎片从顾娉婷手中给掰了出来：“顾娉婷，你发什么疯？！”
刚才如果不是沈清禾反应快，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说不定那枚玻璃碎片已经戳爆了她的眼球。
一想到刚才发声的事，沈清禾这会儿就浑身冒冷汗，简直不敢细想。
时琛给林希递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连忙抓着手机便到了外边报警。
顾娉婷手里没了碎片，但情绪依旧没稳定下来，即便是被时琛反剪着双手，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闻言，沈清禾脸色突变，不明白顾娉婷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虽然她大概知道应该是因为秦溯的事情，但沈清禾并不理解顾娉婷的所作所为，话已经说的那样清楚了，她再继续纠缠下去，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只是正常人的思维是不能跟心理扭曲的精神病人相提并论的，这会儿顾娉婷眼中除了沈清禾，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管是什么法律制度还是道德约束，她统统不管，目光死死钉在沈清禾身上，锁定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今天出门没吃药？来这里发什么疯？我们已经报警了！你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必须留下把话说清楚！”
另一边，林希已经捏着手机回来了。
她拨开人群，脸还没露出来呢就嚷嚷着要给沈清禾撑腰：“要不是我们拦住你，刚才你是不是想伤害我宝？”
话音落下，顾娉婷耳朵微微一动，死鱼般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希身上，似乎在理解她说的话。
沈清禾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心神，倒是被林希这番话给提醒到了。
顾娉婷没犯病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正常交流还是会的，可是现在不仅有了过激行为，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
难不成真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吃药？
原本想问问，但是在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沈清禾顿时丧失了询问的欲望。
眼前这个人在几秒之前还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这会儿沈清禾要是再去关心人家吃没吃药，简直是圣母在世。
况且沈清禾也并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她只是担心没吃药精神错乱的顾娉婷，一会儿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顾娉婷，警察来了之后你最好跟他们解释清楚......”
沈清禾揉揉酸痛的手腕，刚才太激动了没发现，这会儿猛的安静下来，沈清禾低头一看却瞅见手心一片血红，差点儿把自己吓了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指腹上不断传来阵痛，像是麻醉剂逐渐失效，手心疼痛越来越强烈，沈清禾忍不住皱起眉头。
“别跟她废话了，禾姐你先处理一下吧。”
这边郝思嘉已经十分有眼色地搬来了医药箱，一边帮着沈清禾拧开消毒药水，一边从里边翻找着创可贴。
周围人纷纷围成一堆关心沈清禾的伤势，或许是这副场景刺痛了顾娉婷的眼睛，又或许是从小到大就没人对顾娉婷释放过善意。
她扯起嘴角冷嗤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上一道压着一道的割腕旧疤，只觉得沈清禾矫情至极。
“装什么呢？你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凭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必须围着你转？我真不懂，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凭什么有这么多朋友？”
不知为何，时琛居然从顾娉婷的话中咂摸出了几分羡慕和嫉妒。
身为秦溯的多年好友，时琛对他那个前女友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会儿忽然见了真人，又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时琛忽然觉得自己的好哥们似乎有点惨。
“秦溯早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确了，插足别人感情的是你才对。”
三言两语间，沈清禾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她冷眼看着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顾娉婷，丝毫没有口下留情。
“被困在原地的人始终只有你自己，活的体面点行吗？”
沈清禾皱眉，心中除了生气还是生气，甚至没有一丝丝对顾娉婷的同情。
青鸾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身穿制服的警察们。
休息区地上狼藉一片，茶叶水破的到处都是，被踩碎的茶叶混着玻璃碎片，让人连一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麻烦最终被警察们带走，林希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沈清禾目送人群离开，虽然端坐在椅子上，但贴了创可贴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好像是在为劫后余生庆幸。
见状，林希抬手便握住了她的手指。
“宝，听我一句劝，这个时候就不要自己硬抗了，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必要让你们家秦霸总知道！”
她蹲在沈清禾身边，和自己的好友平视。
沈清禾微微一愣，没有说话，却缓缓垂下了脑袋。
第528章
隐患
确定要跟秦溯说吗？
可是顾娉婷到青鸾发疯，如果被秦溯知道一定又会让他分心。
原本之前沈清禾已经好不容易走出了自己内心的牛角尖，可是这段时间秦溯两人关系公开后，网上舆论不断发酵，导致沈清禾刚迈出来的脚步顿时又收了回去。
“不是我歧视精神病人啊，只是你不觉得这么一个人待在身边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吗？用电视剧里的台词来说，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林希已经很努力在用幽默的语言劝道沈清禾了，只可惜她知道自己好友心里的牛角尖不是这么容易就走出来的。
“道理我都懂，但顾娉婷她毕竟心理有问题，跟正常人不能......”
“不能什么？精神病杀人就不犯法啦？那我现在就去把她杀了然后说自己是精神病行不行？摆脱我的宝子，你能不能不要再圣母心了？”
虽然林希是沈清禾的好朋友加好闺蜜，但有时候就连她都觉得沈清禾有些过于圣母心泛滥了。
就算只是在特定情况下，可即便是这样，林希也受不了。
“宝，你今天要是不把这情况跟秦溯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秦溯打电话？”
瞧把林希给急的，连霸总都不肯喊了，直呼人家大名。
闻言，沈清禾这才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中：“好好好，我听你的就是了，刚才我反思了一下，还是按你说的做比较稳妥。”
听到有这句话，林希这才勉强放心：“那我就相信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要怎么才能开口跟秦溯提这件事呢？
回家后，沈清禾呆坐在沙发上，怀中小布偶已经喵嗷喵嗷地撒了半个多小时的娇了，结果还是没能引起自家主人的注意。
小布偶似乎有些不满，蓬松的大尾巴猛的扫到沈清禾脸上，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正是这时候，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秦溯下班了。
沈清禾连忙回神，心中忍不住有些慌乱，手也不自觉地开始胡乱撸着小布偶的毛：“你下班啦？”
饭桌上阿姨做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见沈清禾坐在沙发上不懂，秦溯上前便捏捏她的耳垂，轻笑道：“难不成秦太太是在专门等我回来？”
闻言，沈清禾连忙将小布偶往地上一丢，起身便往餐厅走：“对......对啊，我还在想今天你不知道会不会准时下班。”
或许是话语中的不自然被某人敏锐捕捉到，在沈清禾落座的瞬间，秦溯抬手将沈清禾最爱吃的那道菜推到她眼前。
“有事跟我说？”
这一刻，沈清禾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