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眼神挑衅：“杜平，你知道你脚下的路为什么这么平吗？”
被人打懵了头，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杜平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捂着脸颊居然摇了摇头。
“因为你没石粒啊。”
沈清禾微眯眼睛，右手蠢蠢欲动，非但不觉得疼甚至还想变成章鱼转着圈儿抽杜平巴掌，然而这次对方像是未卜先知一样，一连后退好几步拉开跟沈清禾的距离。
“你别乱来，信不信我报警？”
这下杜平算是明白了，沈清禾绝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否则怎么会一言不合就扇人巴掌？他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已嘛！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结果便被林希给挡在了身后。
“你快闭嘴吧！闲的没事就去吃溜溜梅，少来青鸾发疯！”
林希只恨自己没有张第三只手，否则早就把杜平给扔出去了。
被甩了一巴掌，杜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心中只觉得屈辱，他没想明白沈清禾区区一个女人，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动手？
越想越气，杜平冷哼一声就继续开始输出，但知识贫瘠的大脑并不足以支撑他说出别的话，只是一味的将凤宇的遭遇全都归到沈清禾头上。
这些车轱辘话沈清禾翻来覆去地听早就厌烦了，她耳朵几乎要被磨出茧子来，见杜平依旧喋喋不休，沈清禾索性把之前的事都说说清楚。
“都是我害的对吗？好，压榨实习生是我干的，背地里作弊刷票也是我干的，凤宇漫画比不过青鸾就找水军抹黑也是我干的？”
既然杜平现在玩失忆，对之前的恶行都选择性视而不见，那沈清禾就好好帮他回忆回忆，看看这些事说出来究竟是谁丢脸。
果然，一桩桩一件件才刚说了一半，杜平便受不了了，大喊着开始无理取闹：“反正就是全都怪你！你不就是想挤掉凤宇吗？现在你满意了？信不信我到法院告你！”
杜平气喘吁吁吼出这句话，好像自己占了多大理一样。
闻言，沈清禾冷嗤一声，抱起胳膊道：“是吗？那你去吧，凤宇不是喜欢背靠大树好乘凉吗？现在是不是又要灰溜溜回去找你的亲亲好大哥唐青威了？”
不提这个人名还好，只要一想到他，沈清禾内心深处的记忆便被唤醒了。
她冷下脸，实在不想跟杜平再继续纠缠下去，索性上前提溜着人的后衣领直接把杜平给踹了出去。
沈清禾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丝毫没有脚下留情，杜平被踹出去的同时还没忘了咒骂青鸾的每一个人，叫嚣着要他们好看。
只不过这些垃圾话都被一道玻璃门隔绝在外，沈清禾只当没听见。
发泄完怒火，心中憋闷的烦躁也终于缓缓消退，沈清禾揉揉眉心，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快爆炸了。
一边的林希见状，小心翼翼上前帮她顺毛：“好了宝，我们不气了，这个狗肚皮就是个神经病，咱们就当他今天没吃药好不好？”
其实沈清禾根本就不是在因为杜平生气，她甚至还要感谢杜平撞上枪口帮她发泄呢。
只是星月夜头像的事情......沈清禾依旧没有头绪。
不知道像是想起了什么，沈清禾猛的抬头，冰凉手指直接缠上林希的手腕，把后者吓了一跳。
“小希，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可以查IP地址？”
当时许晚的IP地址就是这位同学查出来的，只是沈清禾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可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天，她便已经走投无路。
说这话的时候，就连沈清禾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林希愣了愣，随后低头有些尴尬：“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又是请吃饭又是去人家楼下堵人的，他才同意帮忙，据说因为这事还差点吃了处分，所以......”
说到这里，沈清禾也明白了林希的言外之意。
既然这样沈清禾也不可能再去强逼人家，只能另想办法。
“宝，想开点，那人的账号都注销了，说不定就算让我找同学帮忙，他也很可能查不出来啊，不过我的心还是跟你在一起的，有什么其他需要尽管说！”
说罢，林希拍拍自己的胸脯，摆出一副效忠于女王的模样。
刚才是沈清禾冲动上头，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林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眼下沈清禾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可她现在手中除了一张头像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沈清禾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团乱麻中，越理越乱。
皱着眉左思右想了半天，她也没能想出一个联系到对方的办法。
甚至现在沈清禾都有些后悔当时贸然发去了那句话，如果再观察观察，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的线索。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家已经连夜注销了账号，明显是不想跟沈清禾有任何交集。
纤长手指点着嘴唇，沈清禾有些焦虑，眉头简直皱的抚也抚不平，她无数次点进那人的主页，亲眼看着主页变成“用户不存在，主页不可见”的状态。
第543章
大学就业指南
“相比这个，我觉得咱们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从凤宇工作室离开的那些实习生。”
林希摩挲了两下下巴，眼神深沉。
别的实习生暂且不说，那个小夏确确实实是帮了他们，凤宇工作室的含金量之前在圈子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夏美玲丢了这份工作经历损失应该不小。
“他们这样中途结束实习，不会拿不到毕业证吧？”
“有可能。”
被林希这么一提醒，沈清禾脑子里瞬间想到了那天夏美玲离开时纠结的神情。
一份实习证明在他们现在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即将面临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几乎有一大半经历都得耗在这个上面。
“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就去联系一下她，看需不需要帮忙开实习证明。”
作为淋过雨的前辈，沈清禾十分乐意为他们撑伞。
“好！咱们青鸾就是要做这种好人好事！”
因为之前和夏美玲联系过，现在想要再找到她并不困难，只不过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夏美玲明显有些惊讶，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实习证明？！这样不太好吧。”
夏美玲面露惊讶，差点连手机都拿不住。
“这有什么？你离开凤宇工作室本来就是为了帮助我们，我本来还想给你加一份酬金，现在事情结束了给你们回报也是应该的。”
沈清禾能听出夏美玲话里的担忧，主动说道。
“要不然我们见面聊聊？感觉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自从离开凤宇工作室之后夏美玲一直在尝试寻找其他的工作机会，今天刚好来青鸾工作室附近面试，电话一挂断立马找了过来。
工作室内小伙伴基本上都知道她所做的壮举，见她进门全站了起来。
“美玲！没想到你过来得还挺快，快坐快坐，你们学校的实习证明长什么样？有电子版吗？打印机已经准备好了咱们随时都能现场打印！”
林希最是热情，第一时间跑到门口将人拽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各种零食饮料一股脑往人家怀里塞，生怕孩子吃不饱。
“够了够了，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哎呀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呢，你放心吃，从今往后青鸾就是你第二个家，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林希拍了拍胸口，颇有一种过年亲戚家孩子过来做客生怕自己招待不周的感觉。
“小系子你就别吓人家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社牛，零食什么的先往后放一放，咱们先商量正事。”
沈清禾语气真诚，就差把实习证明直接打印好塞进夏美玲手里了。
夏美玲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调整呼吸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谁懂？突然遇到正常的工作室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毕竟我都没有在你们这里工作过，只是帮了一个小小的忙而已，不值得你们这么做。”
“啧啧啧，瞧瞧这孩子，都快被杜平pua傻了。”
知道孩子可怜，但没想到会这么可怜。
要不是现在工作室人多，林希都想抱着夏美玲哭一会儿了。
“不是小忙，你成功帮我们度过了一次危机，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要求我们支付报酬了，但你没有，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值得这份回报。”
沈清禾顿了顿，借着道。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方便，之后方便的话可以来青鸾工作一段时间，刚好我们也需要一些新鲜血液。”
夏美玲的水平沈清禾多少还是清楚的，要是一般的杜平根本不会招他们进去。
“最近我确实在考虑这件事情，现在这个时间段想找到合适的工作也不容易，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努力来你们这儿实习，不过现在我想我还是需要考虑一下。”
青鸾给出的条件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对一个马上毕业的大学生诱惑力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但因为刚经历过杜平的事情，夏美玲实在无法百分百放下戒心。
“理解，当然可以，我们给你充分的时间考虑，只要不会耽误你们学校的事情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找我们。”
为了联系更加方便，沈清禾直接和夏美玲加了微信。
临走前林希还给她找了一大堆亲签周边，热情的态度让夏美玲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连她自己最后是怎么上的车都不记得了。
“年轻就是好啊，心思单纯什么都不会多想，如果换做我现在经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找机会去把狗肚皮的工作室砸个稀巴烂，让他再欺负人。”
看着夏美玲离开的背影，林希忍不住感慨道。
“听起来确实像是你会干出来的事情。”
沈清禾点点头，作为多年好友这点判断力她还是有的。
“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她能来我们青鸾工作一段时间，别的不说最起码不要因为一个杜平对整个行业失望。”
“同意！”
多亏夏美玲到访，工作室的小伙伴短暂的从繁杂的工作中解脱了一段时间，沈清禾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们，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了办公室。
星月夜的照片她已经传到了电脑上，这几天一有时间就会拿出来反复观看，尝试从中间寻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中间有几个瞬间沈清禾甚至还动过念头想让秦溯出手帮她调查这件事情，反复思考过后还是放弃了。
沈家画廊的事情本就复杂，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向外人袒露这段过往。
电脑上放大后照片跟手机上相比又模糊了几分，很多部分都只能勉强分辨出色块，即便如此，沈清禾还是透过这幅画回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颜料会褪色，记忆却不会骗人，在画廊里经历的那些事情沈清禾永远不会忘记。
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
第544章
深夜幽会
眼看短时间内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沈清禾只能暂时将星月夜的事情搁置起来，调整好心情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青衣谣》最近更新都十分稳定，读者反馈也不错，月底有望冲榜。
至于剧组那边，听李导说已经忙得转不过来了，连沈清禾这个临时上岗的美术指导都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恨不得多出几个分身放在剧组。
“清禾！你来的正好，下一场的拍摄公告你赶紧看一下，待会儿你就在现场看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们及时调整。”
刚好这周末都是夜戏，沈清禾在家收拾完东西就直接住进了剧组给她留的房间，一边听李导发来的语音一边修改画稿。
“好的李导，我马上过去。”
今天晚上拍摄的是一段雨中对峙的戏码，因为天气问题只能人工造雨。
沈清禾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刚开始看还觉得十分新奇，到后面已经看得有些麻了，满脑子只剩下专业知识。
“怎么样清禾？我设计的这个拍摄方案可行吧？如果是你能顺利把这些信息全都画出来吗？”
第一段镜头完成，李导立马回头询问沈清禾的意见。
这部戏后期很有可能在官台黄金时段播放，到时候面对的观众不在少数，其中肯定不乏有这方面的专家，如果被他们抓住什么漏洞就不好了。
出于谨慎，李导巴不得每一个镜头都让沈清禾过一遍。
“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二人谈论过程中，那边沈南星已经换好了下一场的衣服，那是一条浅灰色的齐膝短裙，脚下踩着长靴显得人十分干练。
“你们聊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不会是我刚才没演好吧？”
“怎么会，李导刚刚还夸你呢！”
沈清禾反应最快，第一时间竖起大拇指对沈南星表示肯定。
李导回过神来也立马跟上，“没错，南星你可千万不要怀疑自己啊，咱们剧组要说最让我放心的就是你了。”
“行了李导，我看也就是咱们那位男主角今天不在，不然你可不会这么说。”
两位主角关系不错，适当的调侃对他们完全不会有任何影响。
再加上今天在拍摄现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沈南星也就没想那么多。
“咳，为人处事当然要圆滑一点啦，南星你给李导留点面子，人家好歹也是个导演。”
苏瑾闻言，也走过来凑热闹。
“说的也是，不过李导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记恨我吧？实在不行待会儿我请剧组大家吃个晚饭，就当是给导演您赔罪了！”
“好啊！那我就替现场各位工作人员先谢谢你了。”
演员请吃饭是剧组常有的事情，毕竟吃个饭对于他们来说花的都是小钱，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拉拢人脉再划算不过，就连许晚那么扣的人之前都请过几次，更不用说沈南星了。
晚上最后一场戏拍摄结束，李导和沈南星直接将大家带到了附近的火锅店，几十个工作人员坐满了两个包厢，现场十分热闹。
受他们影响，一向不碰酒精的沈清禾也没忍住喝了两杯，第一杯下肚脸瞬间就红了一个度。
“清禾你还好吧？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休息？”
沈南星担心沈清禾的状态，特意让助理将车提前开了过来，不料却被沈清禾摆摆手拒绝了。
“没事没事，从这儿到酒店一共也就两步路，我走回去就当在路上醒酒了，你今天拍了一天肯定也累了，不用管我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你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见沈清禾执意如此，沈南星便也没再多问，忧心忡忡地和助理上了车。
其他工作人员吃完饭也都各自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有新的拍摄，没时间让他们浪费。
沈清禾独自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忍不住又回想起电脑里存着的那副星月夜。
明明是同样的景色，观看者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你喝酒了？”
就在沈清禾马上要被负面情绪吞没之时，秦溯一个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情绪消得一干二净。
沈清禾接通电话，画面里出现秦溯疲惫却温柔的脸。
“剧组聚餐，只喝了一点点。”
知道瞒不过秦溯，沈清禾也没打算撒谎，一边解释一边伸出手指向他比划了一下，两杯加起来也才不到半瓶。
秦溯皱眉：“怎么自己回去？剧组没有人跟你一起吗？还有你的手怎么了？”
“你说这个啊。”
要不是秦溯提醒，沈清禾恐怕都要把手上的伤口给忘了，“这是我今天画画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本来贴了创可贴，但是刚刚洗手的时候弄湿了我就给扔了。”
“等我。”
没等她说完，视频画面中秦溯已经站起身，“半个小时后到。”
“不用！”
沈清禾这会儿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脑子不太灵活，等她反应过来秦溯可能要做什么的时候视频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只剩下空荡的聊天界面。
“这个家伙，不会真的大半夜跑过来吧？”
霸总向来说到做到，半个小时后秦溯果然出现在了沈清禾房间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身上还带着山间独有的寒气。
“先把醒酒汤喝了。”他把保温桶放在她面前，“待会儿我再帮你处理伤口。”
出于安全考虑，秦溯直接把车上的医药箱带了过来，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都是各种急救药品，险些把沈清禾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