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赴野撑着下巴,
在她身旁,
看了她会儿,忽然开口:“要听吗?”
他说的是这三年的事。
温池雨咬吸管的动作一顿,
声音有点轻,“可以说吗?”
他笑了下,
“没什么不能说的。”接着脑袋更偏了点,目光落到她侧脸上,“就你别再哭。”
温池雨点点头。
沈赴野身体往后懒散靠到椅背上,
他静在那儿,
静了好久,才平淡的开口。
那天他去警局后,
其实对流程挺熟门熟路的,
先联系了监护人和律师。
沈季往这次来比上次快,
但表情比上次还冷漠。沈舟伊也跟了过来,
跟着梁重一起跑前跑后。
“现在主要是等伤情鉴定,但我看过那女孩的情况,伤口不是很深,应该不至于构成轻伤。”梁重说完看了眼沈赴野,又看向沈季往。
沈季往扫了眼沈赴野,站起身跟着梁重走到一边去。
沈舟伊在沈赴野身旁坐下,她垂眸盯着沈赴野骨节发白的手,安静了很久,“……
小野,不是你吧。”
沈赴野脸色很白,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的,明明是最热的夏天,但他整个好像都冒着寒气。
沈舟伊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下他名字,“小野,你如果一定要这么做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的,这个会跟着你一辈子。你什么都熬过来了,你别在这个是时候犯傻好不好?”
沈赴野神情很淡的看着窗外的雨,过了会儿,他问:“伤情鉴定报告要多久?”
“梁重会盯着去加急的。”沈舟伊还看着他,“小野……”
她还话还没说完,沈季往从旁边走过来,戾气狠劲十足的将他拖起来,直接上脚踹向他胸口。
那时,警局里所有人都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可能是没人见过一个父亲会打自己孩子,打这么狠。沈舟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但女人的力气和盛怒中男人的,还是相差巨大。
沈赴野硬挨了好几下,旁边的警察才反应过来上前将他拉开。
沈季往脸色差到极点,他从接到警局电话,找人去查,再到刚刚梁重来和他说。
这一切真的太可笑了。
“小野?”沈舟伊蹲在地上,见沈赴野好一会儿没动,她轻轻推了下他,这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厉害。
那会儿挺乱的,雨没完没了的就是不停。他被送去了医院,沈季往发现他身上纹身后怒气更盛。
打了几针退烧消炎的药水,沈季往也不管他是不是难受,直接带着他回北城。
离开那会儿雨更大,沈舟伊坐在沈赴野旁边,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和他说:“鉴定结果是轻微伤,梁重留下来了,他会帮她处理好这些。只是治安处罚,不会构成犯罪的。”
沈赴野没出声,沈舟伊看向他,“小野,接下来的,谁都帮不了你了。”
**
温池雨知道那一阵发生的事情,温秋的慌乱瞒不了别人。她又哭又怕,好在梁重出现。
梁重除了处理这个事情,还将之前宁小怡在高考期间对温池雨,非法拘禁暴力恐吓等等一起处理了。宁小怡在犯事期间已经过了十八岁,被判了刑。
温池雨握紧手里的牛奶,“姐姐很好,还和梁律师在一起了,生了个女儿叫橙橙快一岁了。”
沈赴野嗯了声。
温池雨看向他,犹豫了会儿,又问:“那你后来呢?离开月浔后呢?”
沈赴野指腹碰了碰她脸颊,说得随意又简洁,“关了一阵,去几个封闭的地方他觉得没用。”
“现在呢?”
他揉了下她发红的眼尾,“现在挺好的,他有了别的孩子,培养个新的比改造我容易。”
温池雨没遵守诺言,眼泪有点不听话。
便利店外叫的车已经到了,他牵着她站起来。
他带着她上车,和司机说了个地址。温池雨对北城不熟,只觉得听名字像是个老房子。
一路顺畅,车在一个很老很久的巷子口停了下来,这片全是北城特有的建筑。
沈赴野握着他的手往里面走,“之前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的老房子,后来他把这房子给我了。这几年一直空着,下午我找人打扫了下。”
他找出钥匙,开锁推开门。地方比温池雨想象中要大,也更厚重点,虽然很久没人住也维护的很好。
“会怕吗?”他回头看她。
温池雨摇了摇头,月浔那个破旧不堪的小屋她都不怕。
沈赴野笑了下,似乎真担忧她会怕,“别怕,前两年沈舟伊重新装修过这儿,都是新的。”
“真不怕。”温池雨说。
那晚,他们在沈赴野从小长大的房间里,他第一次和她认真的谈未来。
他语气其实挺淡的,说得也寻常,“就都和别人一样,我们一起一步步来,行么?”
温池雨知道这份寻常是多么不容易,她认真的点点头,说:“好。”
繁华浩大的北城,厚重苍老的城区,弯弯曲曲的暗巷,旧旧暗暗的屋子。
你说最普通的话,我却觉得无比美好。
就好像那年在月浔,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那会儿那些让情绪低的话说完,气氛忽然变得暧昧了一点。
也可能是只有温池雨自己这么觉得,她看见沈赴野将外套脱了,又拽起来卫衣下摆,接着卫衣也没了,再接着白T也没了……
他俯身低了下来,少年温热的气息抚过来,她坐在床上,全身紧紧的,鼻尖和脸颊近到几乎都能碰到他的肌肤。
“沈……
”
刚叫了一个字,他伸手拿过她身后的他的手机。
他的动作因为她的声音顿了下,温池雨看到了他屏幕上沈舟伊发来的消息,悄悄将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他视线却没变,还看着她,声音低低的问:“现在困么?”
温池雨摇了摇头。
他直起身,低声笑了下,“我洗澡的时间能等么?”
温池雨没回这个,眨了眨眼睛,返回上个问题,“困了。”
他笑得更明显了点,温池雨都能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和颤意,他揉了揉她头发,“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
沈赴野洗完出来后,温池雨不知从哪翻出来了本相册,趴在床上正在认真的看。
听见他出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冲着他笑得很甜,“你小时候看起来好乖哦。”
他坐到她身旁,偏过头看了眼她正在看的那张照片,没出声。
温池雨又翻了一页,抱起相册举到他面前,是他高中时在附中的照片,“你这张女友视角的,是谁拍的啊?”
他还没出声,温池雨抬起睫毛瞧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表情的那劲儿还挺较真的。
沈赴野笑,“吃酸啊。”
她老实的点点头,沈赴野觉得她这样太可爱,“多酸啊?”
他低头揽过她,亲了下,“还行。”
温池雨被他亲得哪儿都软软的,连相册都抱不住。他将她手里的相册扔走,搂起她的腰。温池雨半跪在床上,搂着他的脖颈,仰起头,唇亲了亲他的唇。像之前他亲她那样,认真又专心的亲他。
他垂眸看着她,将主动权给她,手指穿过她长发,轻轻回应。轻到她心急不满的要抓他时,他指腹再推着她的后脖颈,让她更贴进来。
她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太重,将他压倒在床头。
沈赴野半靠在那儿,指腹轻轻摩擦着她下颌,歪着头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她。
她出来时穿得随意,外套脱了,只剩下件白色的长T。现在领口散着,长发披散着,脸上被亲得泛着潮,露出的肌肤也是。暗色的软被散在她身旁,就像被围在了只属于他的世界里。
确实是他的世界,这个他生活过的房间里,处处都是他的,连她也是。
她亲着似乎觉得他分心,含着用牙齿磨人的咬了他一下,“你亲……”
好像都没半秒,他勾着吻过来。她哪儿有他厉害,没一会儿就胸口起伏得狠,喘不过气来。
他抵着她脑袋,低低喘气,喉结滑着,过了会儿,忍不住按紧她的腰,力气重到,温池雨本能用手指去抓他的手腕。
沈赴野唇上,鼻息间全染了她的气息。他抬眸沉默的看着她两秒,手指轻轻揉着她的耳朵,低声哄她:“就这样好不好?”
温池雨脑子昏昏的还在想哪样啊,腰就被他握着抬了下,再然后她紧张的腰躲,他固着她腰。她手指用力的抓着被子,脖颈和脊椎挺起了瞬,接着上身更软,脑袋不受控的靠到了他锁骨那儿。
脸颊因为频率,一下又一下的贴到他侧颈那儿,明明明明哪儿都没力气了,还忍不住去亲他滚动的喉结。
她尾音好软的抱怨,“你轻一点。”
沈赴野按住她脖颈,她唇就被按在他喉结那儿。因为这样,她喘息被压得更重,也热。
接着温池雨感觉自己腰间被他抱得更紧了点,他丝毫不听她的,用着最凶存在感最强的方式,在要她命。
那种紧密的贴着和缠着,她真的受不住,攀着他小声叫他。
他扶着她后颈,将她拢在怀里,下巴微抬,安抚的反复温柔亲她。
那会儿忘了什么时候,也分不清后面具体到哪儿。最后,温池雨被他搂着困得快睡着前,忽然声音很轻很轻的问了他一句,“沈赴野,你都知道是不是?”
他静了下,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唇很轻的在她后颈吻了吻。
好像什么都没说。
第54章
Fn.
他舍不得病。
那一夜其实睡得并不安稳。
温池雨半夜时好像迷迷糊糊得黏糊的说了什么,
身旁的人很轻的动了下,然后她被捞起,被喂了些温水。
再后来,
她再醒来时,
天色还很暗,
窗外的雪还没停,白茫茫的看着有点冷。
沈赴野不知何时醒了,
正站在窗边在接电话。那会儿,四周半分寂静,
他融进那一片昏暗里,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下秒他察觉到什么,视线偏过来,
“醒了?”
温池雨点了点头,
他已经将电话挂了,
朝着她走过来,她整个人一轻,
连着被子和她,都被抱坐到他腿上。
“怎么了?”
温池雨整个人还是松软的,
他下巴在她肩膀上,她侧头问时,唇蹭到他的脸颊。
她呼吸轻了轻,
他没什么变化,
反而亲昵的唇碰了碰她,手指穿过她长发,
声音很轻,
“绑头发。”
温池雨呆在他怀里,
乖乖巧巧的哦了声。
他的动作很轻,
感觉出很不熟练,可模样有点认真。
忽然,他放在床边的手机震了起来。温池雨轻轻推了下他,他目光还专注在她头发上。
温池雨小声提醒,“手机在震啊。”
他不在意的说:“你帮我看。”
温池雨视线看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舟伊’的名字。
“是舟伊姐。”
“不用理。”他说。
温池雨轻轻眨了下眼睛,她看着过了好多秒后,来电被自动切断,屏幕的亮度刚暗下去。接着的下一秒,屏幕又亮回来,‘沈舟伊’三个字又在屏幕上疯狂的闪。
“她还在打,会不会有急事啊?”温池雨问。
沈赴野刚将发圈绕过发丝,下颌微侧了下,似乎还觉得她不老实,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拢了点。
“沈赴野。”温池雨叫他。
他很不上心的嗯了声,“你帮我接,说我很忙。”
温池雨还在想,但沈舟伊已经开始打第三次电话来了。
她动作有点的温吞的拿过手机,滑了下,接通了——
“你他妈手机就是摆设是不是?”沈舟伊暴躁的声音传来出来。
她声音挺大的,房间里很静,哪怕不用放在耳边都能听得十分清晰。
温池雨眼睛悄悄看了下沈赴野,见他一点都没搭理沈舟伊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舟伊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