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路人甲的春天 > 第7章
你看,我是挺傻的,可看人的眼光却真不错。
“郝妞,”他的手滑了下来,“看,有流星。”
我别开头,恨他的转移话题,“去他的狗屁流星。”在告白被拒后看到成堆的黄金我也提不起兴致,更别说那些燃烧的黑石头了。
他对我的粗鲁完全不以为意,“丫头,今天是你生日,有几个人生日能碰巧遇见流星的。”他拍拍我的肩膀,“抓紧时间,快许个愿。”
告白失败了还许愿,许个毛愿啊!
我狠狠地抹了把脸,“不许!”
“郝炯,别这样。”他像小时候一样摸着我的脑袋后,再搔搔自己的后脑勺,“我也没做错什么。”
是啊,你没做事什么,是我太小气了!可就算我再大方,也不可能在告白被拒绝后立刻原地满血状态复活成功,然后再HAPPY地用小女生梦幻状去管狗屁流星许愿。
“……流星可是很难得的,郝妞,许个愿吧。”他再次恳求,“许一个。”
这也太为难人了,他真当他是奶妈啦,一说话就能发力让我满血状态复活?我瞪了他半晌,终于败下阵来。抬头看看蓝黑色的天空,果然有朵东西拖着银白色的长尾巴划了下来。
什么流星嘛,分明就是扫帚星!我没好气地想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着眼许了个愿望。睁开眼后,我发现他正愣愣地望着天空发呆。到底是没忍住,问道,“饭哥,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他没吭声。
“你一句话把我打发了,我也认了。”我咬咬牙,一刀子戳在他心窝里,“可你也得认明白,她心里没你,你们俩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他颇有些无奈地笑着,“可我没办法。”
我喜欢你,你说对不起,所以我再没办法也得下狠心断了念想。你喜欢她,所有人都说不可能,你却说你没办法断。
凭什么呢?
太不公平了!
我的眼眶子又红了,不是想流泪,而是恨得想揍人。事实上,我真的揍了,用拳头。嘭一下砸在他的脸上,我那么那么喜欢的一张脸上。拳头死死地攥紧,很长时间都松不开。
“去你个臭饭桶!”
我刚才就该许愿让他明天掉茅坑里去!
我恨恨地扭头就走,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抠,使劲地抠!哪怕撕抠得血呲啦呼地也得把这不开窍的混蛋从心里给抠下来!
气哼哼地推开门,我情绪很差地开始蹬蹄子甩鞋子,“我回来了。”
“炯啊,你回来了,小范呢?”老郝媳妇迎了上来,不忘往外面张望,“他人呢?”
“掉天坑里去了。”我余怒未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老郝媳妇毫不留情地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斥道,“胡说什么!有客人呢。”我心情愈发恶劣,口气也差得要命,“客人?谁啊?”眼角的余光扫过老郝媳妇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顿时脚下一滑,竟直接半跪到地上。
林戬?!
我还来不及消化他突然出现所带来的震撼,人家已经大步上前半躬着身托住我——上天作证,这家伙托住我的时候是挺关心挺亲切的表情,可说的话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别客气,跪安就免了。”
他说得极小声,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羞怒之余,大脑也开始转起来:大晚上的这家伙怎么跑到我家来了?难道从资料上确认了我今天过生日还不行,非得亲眼看到我吹蜡烛么?有必要这样?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还有,凭什么这么一个不信任我的人到我家里还能得到热情的款待,甚至还能吃我的生日蛋糕!
我从震惊与错愕中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来干什么?”
他斜睨过来,“我来还上次的衣服。”
我十分十分地怀疑老郝同志的那套旧衣服是否真有必要让他跑这一趟,“林先生,做人要诚实。”
“嗯。”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拖住他,直接给拽到楼下,凶巴巴地,“你到底来干什么?祝我生日快乐?谢谢,今天早上你已经说过了!没什么事您可以先回了,我今晚没心情更没兴致招待你!”
他定定地看着我半晌,“郝炯,你哭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把自己埋到阴影里,人突然就哆嗦得不成样子。我是个挺没心没肺的人,遇见什么困难挫折都可以用阿Q精神糊弄过去。唯独感情不行,在感情问题上我的精神世界向来很脆弱,就和刚烤好的蛋卷似的,轻轻捏一下就碎了。
今天晚上受的打击真是太多了,告白被拒绝后又被可算是冤家对头的人看到我哭得花脸猫猫的丢人模样……
碎裂可以省了,直接粉末状飘散才是正道吧。
“你哭什么。”
“你管不着。”我忍无可忍地吼出声来,“衣服还完了,戏也看完了,你可以滚了!”
“郝炯,你凶什么。”
我想也没想地就蹲下来,从地上抓起把沙子往他身上砸,“你管不着!你管不着!”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泼妇,而且是那种狼狈到披头散发的泼妇,毫无道理地迁怒。
被我迎头扑面地砸了一身的沙土,林戬自然不会和我善罢甘休。仗着个子高,他一把就攫住我扬起的手,低喝道,“够了!”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他使劲扭了一下。一吃痛,沙子就从指缝间滑落下来。
“林戬,你不要脸,你欺负女人!”
“是你先动手的。”他手上放松了些,可语气却很严厉,“难道就因为你是女的,我就该被你欺负?”
都到这份上这混蛋还和我摆事实讲道理,甚至还讨论起男权女权来了。我气得心脏疼,吼道,“你,你给我滚。我再不想见到你!滚!”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看见他的腮帮子紧了紧,他已经动怒了。
“道歉。”
“道你个头!”我不顾一切挣脱他的箝制,反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后犹不过瘾,又半弯下腰扳下拖鞋朝他扔了过去。他算个神马东西?还要道歉?要不是他自己犯贱来撩我,又怎么会被我刨一身的沙土?
拖鞋凌空飞去,唰唰两声后一双拖鞋底子就熨在他身上,横七竖八的。他的脸阴得滴水,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已经挂档几十遍了。我岔开光秃秃的大脚板,粗粗地喘着气,也恨不能吃了他似地鼓着眼睛瞪着他。
“我再说一遍,道歉!”
“我也再说一遍,你给我滚!”后面那四个字叫到我声嘶力竭。
他终于暴走了,凶巴巴地上前要抄我手。我早吃过亏,怎么可能给他再得逞。我身小灵活,在逃命这点上还是很有优势的。但是我漏算了一点,环境!我站的这块地地面结构比较特殊,不但有沙又有泥还有几个坑爹的香蕉皮。
后脑勺毕竟没长眼,我往后退的时候就踩在那香蕉皮上。偏偏那当口林戬已经把住了我的手腕,于是在重力地心引力以及前后力的相互作用下,一个极其极其极其恶俗的场景出现了。
我摔倒了。
他也跟着摔倒了。
我被压了。
他就压在我身上。
四目相交,四唇相印。
那一刻,我们都泪流满面。
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可以理解为是震惊过度产生了大脑记忆片断的缺失。反正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里,也不记得和家里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刷了牙怎么洗了脸再怎么上的床。
那晚,我睡得很熟。
那晚,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我拖着那颗流星的尾巴咆哮着:麻痹的你个扫帚星,你特么地和我有什么仇?你这么整我!告白不成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那三只眼跑来搅局?他算个神马东西?
我越咆哮越愤怒,拖着扫帚星的尾巴开始转圈:麻痹的,搅局搅局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杯具到把少女之吻都赔给三只眼?特么的,我明明就是许愿说祝自己还有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天天发大财,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大约转了七八百圈后我终于脱力地松开手,扫帚星咻地一下飞得老远。但是它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妹的,老子是颗人造卫星,你管我许个毛线愿啊!关我屁事!
!!!
我哇地一声哭醒了。

人生之所以悲催,是因为不管遇见再痛苦再伤心的事,只要你不选择升仙。那第二天睁开眼就得继续生活,继续看着老板脸色,继续应付繁琐的工作,继续为了那薄得可怜的薪水袋奔波。
在过了有生以来最悲剧的一个生日后,我萌生了停业休整顺便去旅游放松的念头。给自己打工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但是看着提款机屏幕上显示出的金额后,我颤抖地放弃了这个奢侈的想法——只剩下三位数的存款,去郊区采草莓一日游还差不多。
吃晚饭的时候老郝媳妇有意无意地叹了好几口气,时不时望向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索性就装聋作哑当看不见,反正她想说了自然是会说的。果然,见我毫无反应,老郝媳妇的叹气变成了冷哼,眼刀子也飙了过来。我依然是贯彻着装死政策,自顾自地挟菜舀汤。老郝媳妇终于撑不住了,筷子往桌子上不轻不重地一放,“郝炯,你是不是和小范吵架了。”
我木着脸嚼着菜,“没有啊。”
“没有?没有怎么他这阵子都不来我们家了?”老郝媳妇在这方面的感觉从来都很敏锐,“到底那天你们俩出去都说什么了?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含糊其词,“没什么,就那样呗。”
老郝媳妇可不是好糊弄的,穷追猛打是她的强长。这项特长用在我和老郝身上时,她格外的有耐心,“就那样是哪样?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什么什么状况?不就和以前一样。”本来就不愿意去想那天的事,现在却不得不听她一遍一遍的提起,我开始不耐烦,“你想怎么样?”
老郝媳妇把勺子往碗里一摔,叮当作响,“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我关心你还有错了?”
“这又不是你该关心的。”我也嚷起来,“没事瞎问什么?”
老郝媳妇哗一下站起来,撑在桌子上的手都有些抖,“我不关心?我不关心谁该关心?你到了年纪我不关心这些我该关心什么?还瞎问?你是我女儿,我问问都不行?郝炯,你真没良心!”
我低垂着着,努力过滤她过高的分贝,但即使是这样,伤人的话还是刺破耳膜灌了进来。
“你说说你,你长这么大有几件事做得让我满意?念书念书不行,工作工作不行,最后得父母出老本给你开店。好了,我问你,你自己开店到现在赚了多少?每个月我管你要过生活费吗?你赚的钱养活自己够不够?”老郝媳妇说得激动,声音都有点抖,“郝炯,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告诉我,你怎么打算未来。你总不可能就靠着那个店,自己一个人过吧。你总得有个什么人生计划,下一步我要干什么,到了年纪我要打算什么。你从不烦恼,你就是这样混着过日子,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得过且过,糊一天是一天。我明白着告诉你,我看你这种状态很不顺眼,非常讨厌!你要不是我女儿,我是看也不会看你一眼。”
我咬紧下唇,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叭嗒叭嗒地掉了下来。毕竟是我妈,她太了解我。太了解了,以至于每次吵架说的话都能戳穿我的心窝子。
“郝炯,我和你爸爸一年一年老,等我们老了,你还能这样生活吗?你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洗碗。你不爱收拾屋子,连天气变了换衣服也不懂得,更不要说换被套枕芯。衣服是想起一件是一件,穿了一件就堆一件。这么大个人还得我跟在后面收拾,我要不收拾你那屋子就是个猪窝,懂吗?猪窝!你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这还是我和你爸跟在你后面拾掇出来的,要我和你爸不在了,你怎么办?我不得找个人看着你,伺候你。你自己不打算,我不得给你打算?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需要这样?我看我就是太多事了,替你想太多太周全了。好了,你嫌我烦了,嫌我啰嗦,嫌我问东问西。郝炯,你不但没良心,你还是个猪脑袋,猪的脑袋!”
忍无可忍,这早超过了侮辱的限度,已经是人参公鸡了!
我狠狠地抹了把脸,恨恨地想:是,哪怕我就是只猪,可往猪的鼻子里插上两根葱它也能成为大象。于是,我真的发起了大象的脾气,抄起面前的饭碗啪一下地砸到了地上,吼道,
“你这么嫌弃我,我滚就是了!”
发完大象脾气,我像一列无头火车似地冲出家门,满腔的伤心和沮丧,更多的是心酸。
我是个神经大条的人,纵然老郝媳妇再怎么抱怨,再怎么斥责我也多是当耳边风听听算了。有时说者无意,甚至是无心。但越是这样,才伤人越深。越是在意,才受伤越重。
我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让父母骄傲的孩子,成绩平平,长相路人,从来没有交过什么大运,但也没倒过什么大楣。是属于那于生下来就能一眼看透人生轨迹的平凡人种,或许有人有和我一样的体验,父母总是嫌你这不好那不好,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他们嘴里的某某某。在他们的眼中,总是有比你起得早睡得晚,每次考试都得满分的人。他们吝于称赞,吝于给予哪怕是一丁点的肯定与鼓励。他们觉得过度的称赞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会变成孩子傲慢自大的根源。但是他们从来不想,过度的漠视与不以为然有多恶毒。那就像是在阴暗中生长的植物,有着柔软的毒刺和藤蔓,一点一点地缠死仅剩的自信心。
记得在上中学的时候,隔壁班有个中等生。他虽然努力,甚至是拼命,但成绩也只是在中游徘徊。他没有朋友,也不特别受老师的待见。每一个班级里都有这个人,他的存在就像是角落里的阴影,安静受人忽略。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人会选择在期末考试之前上吊自杀。有人说是父母的过高期望逼死了他,也有人说是他自己逼死了自己。但不管怎么说,人却是死了,再活不过来的。
隔了这么多年,我到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觉得浑身发冷。是什么样的绝望催生了那股勇气,让他把自己的脖子套在那个粗绳结上?不知为何,我有些着迷地想着这个问题时心脏却突然鼓噪起来。终于是支撑不住了,我半蹲下来,像只蜗牛一样蜷在路边,一动不动。
夜凉如水。
身上单薄的衣抵御不了凛冽的寒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我终于停止了自虐,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可脑袋却变得无比地沉重,人还没站直就像根大头火柴似地开始晃,后来居然一头栽在地上。我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了,有疼的,有痛的,有委屈的,有伤心的,还有不知所措。
说真的,很丢脸。
但,根本克制不了。
我哭得涕泪横流,直哭得太阳穴都抽痛了才慢慢停歇。被泪水糊住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停驻了一双做工精良的小牛皮鞋,鞋头的方向正朝着我。
明黄的路灯从高处散落下来,反衬着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红肿的眼睛眯了起来努力分辨。
那是一个极英俊的男人,眼眸锐利而世故,唇薄而寡情。他的脸上总带着丝轻鄙的神色,仿佛什么也不看在眼里,可事实是他贪婪且野心勃勃。你看,他的上衣扣子扣到了领口的最后一颗,半分余地也不留。乍一看是细致讲究,一丝不苟。猥琐地想,甚至是带着些许禁欲的色彩。但,他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诱惑力,这种诱惑里夹杂了一股子的邪恶阴暗,兼具毁灭与破坏的性质,令人不寒而栗。
这么个男人,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惊天动地的法式长吻,让我由女配转路人的始作俑者。
许慎行。
呼~
自从玛雅预言说世界会于2012年毁灭后,世间就窜出了不少的妖魔鬼怪。他们披着作工精良的人皮外套为非作歹祸害人间。远的,有真理教主和轮子教主。近的,就是我面前的这位许慎行先生。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在惊叹造物主的偏心,吾等凡人都是上帝闭着眼一甩手挥出的泥点子,而这个人却是一下一下仔细捏出来的。而更让人不忿的是,他已经如此英俊,又何必让他那么有钱?既然他已经这么有钱,又何必让他妖孽到颠倒众生?但正如众人所知,许多金玉其外的家伙,大多有些不是东西的玩艺儿藏在其内——好比眼前这位,看起来多顶极的一男人呐。我不说,你们肯定不知道他已经和自己外甥女搞上了。
嗯,是的,是搞上了。不是碰上了也不是对上了,而是搞~上了。
介臭不要脸滴!
纵然我在心底里把这衣冠禽兽臭骂得一塌糊涂,但真正面对着他本尊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这种人的可怕——就连易素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弄得形神俱伤,我又怎么可能从他手上讨得了半分好处?只是,我和这家伙不过一面之缘。我会记得他倒是在情理之中,可他会记得我那就太不正常了。
“你,你有什么事?”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想多保持点距离,“我,我不认识你。”
面前的男人微微一哂,“你记得。”
我X,现在这本书里是不是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我撒谎来着?再也无法装下去了,颓然地塌下双肩,“好吧,我记得你。不过许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拖鞋上,“我想你或许需要帮助。”
“谢谢,不必!”接受他的帮助无异于与虎谋皮,这种人你哪怕吃他一颗葡萄干,他都会把你连皮带骨头吞下肚偿债。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离开,依然是微微地笑着看我可目光却冰冷刺骨。我真的无法形容这男人盯着我看时心里升腾出的那种恐怖感觉,就像只青蛙被毒蛇盯上,动弹不得。
易素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她怎么能和这么可怕的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甚至,同处一室。
浑身没有来由地感觉到寒意,我又往后缩了缩,舌头发颤了,“真的,真的不必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很快就要下雨了。”
大冷天的下什么雨,星星都还在闪闪发亮呢。我刚要冷笑着驳他,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真下雨了,颗粒还挺大,和豆儿似的。
他收起手掌,下巴扬起。
我抖得更厉害了,这货到底是不是人?
许慎行没直接送我回家,而是把我带到一家广东粥店。这间店开在金融区背后的一条巷里,这店门面不大,临近深夜了生意还很好。这种开在小街小巷里的馆子多是资深饕客的觅食地,也多是做熟客的生意。
许慎行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我也老大不客气地跟着坐下。粥店里米香味四溢,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我要了番薯粥小菜,还有油条油饼,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在这寒冷的夜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粥比什么都让人满足。坐在对面的许慎行双手交叠搭在桌角,点点头,“胃口真不错。”
吃人嘴软,我勉强笑了笑,“我是真饿了……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如果吃好了,我送你回去。”
我舔舔唇,“今晚谢谢了啊,这顿你请我,下次换我请你。”
他眉头微挑,“你这是在找借口约我吗?”
我噎了一下,很快便利索地回应道,“您多想了,像您这种高档货就不是给我这型号配备的。”
他的眼微微眯起,“你还挺贫的。”
我一撇嘴,心想还不是你说话和顶牛似的一下子给人顶到墙角。就算是开玩笑也没这么开的,一点尺度也没有。我扭头看向店外,这个时候雨势稍有收敛,但还是淅淅沥沥地。冬天的雨总带着一股入骨的寒气,但半碗粥下肚,现在胃和身体都暧烘烘地。
“范先生最近还好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粥吃小菜。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自己面前的那碗白粥。袅袅的白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番薯粥见了底,我又叫了碗海鲜粥和八宝粥还有不少的小菜,盘盘碗碗的摆了满桌子。许慎行对于我这种非典型吃货是相当滴容忍,人家不但很大方地把自己这边的空档让出,甚至还招手让店家多拼了一张桌子过来。当桌子上的粥菜消灭大半后我终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来,拍着肚皮咂嘴,“真不错啊。”
“还要吗?”许慎行双手交叠覆在膝上,非常认真地建议道,“可以再点一些带回去吃,隔夜也没关系,再热热就行。”
刚要张嘴说谢谢,一个饱嗝就打了出来。我很不好意思,“可白吃你一顿也是了,再兜着走多丢人呐。”
他笑笑,“我也不白请你吃。”
听他这话我立即打起十分的精神,早知道这奸商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所图。但是我这小老百姓,他图我啥呢?难道是想从我这里打听饭哥的事?可饭哥不是和易素分手了么?难道他们又搅到一起去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顿时像是被扎了一针,腾地站起来,“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许慎行定定地看着我突然冷下的面孔半晌,刚要开口说了个好便被电话铃声给打断。他倒是不避讳地当我面接了起来,我隐约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尖锐,忍不住支起了耳朵仔细听。这家伙对对方的无礼一点也不在意,声音还十分地温柔。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经意地撇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他的表情十分愉悦甚至是欢喜,眼波流转间竟然大有风情。
这么个养眼的妖孽坐在身边绝大多数人必定是觉得赏心悦目,恨不能把眼珠子扒下来贴人身上看个够。但我却是如坐针毡,甚至在他含笑往我这里扫来一眼时,那一刻我就像是被雷劈了似地。
珍爱生命,远离主角与妖孽。这是路人甲们生存的不二法则,我怎么就忘了呢?
“郝小姐——”
“郝炯?”
,这声音……
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回头。
从上次那乌龙吻事件后,不要说看到林戬的脸了,光是听到一个林字我就胸闷蛋疼……好吧,我是女的,没有蛋这种东西,但是我有类似于蛋疼一般的情绪。
“林总。”倒是坐在对面的许慎行脸上换了付表情,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好巧。”
两个大男人非常和谐有爱地在我头顶上空握手寒暄,我干脆捧起只剩一点的八宝粥喝了起来。当我把足有我脸大的粥碗放下后,发现自己的处境已经很不妙了。
林戬坐下来了。
是的,他坐下来了,他真的坐下来了。这店里有很多空桌子很多空位子,但这不要脸的硬是在我这张桌子边上坐了下来,而且还有一种极震惊的表情看着我面前的一堆碗碟。待他看完那堆碗碟再看我时,那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只未被命名的新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