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路人甲的春天 > 第20章
我原打算管茶馆的老板娘借把伞回去,可人家非让交两百块钱的押金。我鼓着眼瞪着那把破破烂烂的油纸伞老半天,怎么也没看出它有两百块的价值,而林戬也不是那种钱多了随便甩的暴发户。人家说了,敲诈和趁火打劫其实就是同一性质的。老板娘被他这话噎得面孔铁青,索性把破伞往边上一扔说不借了。看着老板娘那张胖脸,我心里老解气的。趁着雨势小了许多,我提议说可以小跑着回去,反正这里离旅馆也不过一条半街。
一路跑来都挺顺畅的,青石板的路虽然湿滑,但两个人搀着跑也不容易摔倒。唯一不顺的是在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雨突然就变大了。我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哇哇叫,没跑两步就被他给拉住,一片阴影遮了过来。
“嗷,暴露狂。”
“闭嘴。”
 
“虽然黑,可身材还不错嘛啧啧。”
“……”
“能摸一下吗?”
“郝炯!”
“嗷嗷!”
一路地打打闹闹,等到了旅馆外面,人也被浇得差不多了。我神经比较粗,又是穿深色系的衣服,还能嘻嘻哈哈地逗他。他就惨些,衣服裤子都湿得一塌糊涂。再加上人家黑,所以喜欢穿白的,可白色系的衣服浸了水后的效果就和透视装似的。这时候正好是吃晚饭的点儿,来来往往的人都免不了多看他两眼。他大概也觉得不自在,直接就想冲回房间躲起来。
但是——嗯,又来了——先前出去玩的时候他把房间钥匙寄在我口袋里。刚才一通跑,这会子咱把口袋掏了个底掉,里面还是空溜溜的。更倒霉的是前台说管备用钥匙的人外出了,要明天才回来。这下再不敢兴灾乐祸了,我也学着林戬双手抄在胸前,可怜巴巴地挨着他,“怎么办?”他估计是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把一双大眼恶狠狠地瞪着我,把我瞪得自动萎缩成一团,乖乖地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林戬和前台交涉了许久,直到发了脾气拍了桌子,对方才同意找人来开锁。我这个时候已经呈现出脸青唇白的僵尸状了,林戬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等开锁的人来了,我抖簌簌地站起来跟过去。没走两步脚就软了,好在旁边有个挺结实的男人,关键的时候就起了支撑作用。
“真废柴。”
“哇,你真行,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废柴的。”
“郝炯,你真是……”他气结,“我真是——”
“怎么样?”这纠结的小脸蛋呐,真是越看越顺眼了,我顾不得自己马上就要感冒发烧,调戏起来他来,“想怎么样啊?”
就在他那恨不能扒我皮抽我筋的注视下,我突然就感觉到背后有股冷风窜过,紧接着一个让人头皮发炸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郝,郝炯?”
几乎同一刻,我和林戬齐齐回头。
两三米外站着一个背着迷你登山包的林栩,似乎也被淋得挺惨,身上没几处干的地方。头发湿成了一片,白嫩嫩的手指尖也还滴着水珠。此时,他藏在渔夫帽下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正因为震惊而瞠得老大,嘴唇也有些哆嗦。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
这是一个太过尴尬的时刻。我一双手还交叉着抄在林戬手臂上吃豆腐,只能半张着嘴,“啊啊……”地不知所措。相比起来,正被吃豆腐的男人心理防线就强大多了。只见他再自然不过微笑着,顺时应景地招呼道,
“小栩,吃过晚饭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女性,真的走在男性前面了。
你看,林戬不过是求爱而已。炯呢,直接求婚罢。
不过,没有户口,在天朝就是黑户哦黑户哦。
小白兔来了,他一来就看到劲爆的。
小白兔,你准备怎么办呢?

48

一对不恰当的组合在一个不合适的时间地点,遇见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这一系列的巧合加起来,便组成了一托盘的杯具。
林栩脸色煞白地站着,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而对于林戬的问话,他更像是没有听到。一双眼稍显木讷地在我和林戬脸上移来移去,紧接着他面孔涨红,下唇也咬得死紧。
说真的,不要说我,恐怕连林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我敢打赌林戬这次假公济私的旅游知道的人超不过一个巴掌,而他来云镇的行程也是临时定的,这么算来知道他下落的人就更少得可怜,而这些人当中肯定不包含林栩。
那,他是怎么知道并找到这里来的?
我略为不安地看了一眼林戬,只见他面色不变,轻轻地捏捏我的手再松开。上前拢了拢弟弟的湿发,十足好哥哥的派头,“怎么淋得这么湿,你会生病的。”一边说着一边还把他往楼梯口带,我赶紧往边上闪了闪,为这一对兄友弟恭让出路来。
岂料,林栩刚跟着走了两步,突然就像是触电一样地把林戬的手甩开,啪的一声。这动作幅度大一点,引得旁人注目。我心咚地一跳,生怕林栩会当场发脾气给他哥难堪。幸而林戬对这个弟弟是溺爱惯了,仅仅是微微一哂。
可林栩此时的面孔已经由红转成了铁青,我从来没见他有这样的表情,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当他那混杂着愤怒与疑惑的目光扫到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墙上贴得更紧了些。
很奇怪吧,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心虚。可是,当他的眼睛定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的脸颊突然就烧了起来。林栩的眼神似乎在埋怨和质问,仿佛我欺骗了他一般。难堪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我索性低下头。
相比起我的犹豫,林栩却显得相当积极主动。他一步上前,抄起我的手蹬蹬蹬地就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问,“你住在几楼,几号?”他这突兀的举动真是把我吓傻了,张嘴就把房号报给他。真不知道林栩那纤细的小胳膊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我竟然被他拖着往上走了好几阶。不过,当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我只觉得另一只手突然一沉,人便被坠住,走不动了。
弟弟在楼梯上,哥哥在楼梯下。我恰好在楼梯中间,拐角处的扶弯把手就像一把枪对准我。
时间凝固了几秒后,林栩突然发力,手上使劲儿往上一拽。我毫无防备地被他拖了一把,可另一只手却是在林戬手上坠着,相互作用力下人就往前扑,胸口咚一声撞到拐角扶手上。
好痛!
先戳到心再压到肝,最后就顶到了肺……
我顶你个肺啊!
这奇异的拉锯场面果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作为一个默默无名二十几年的路人甲,我的脸皮表示压力比肺还要大 。所幸林戬年纪稍长些,觉着在这个时候和弟弟顶牛只会让人围观看笑话,因此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他一松手,林栩就像是开足马力的火车头轰隆隆地带着我就往楼上冲。我身不由己地被拖上楼,开锁匠早就等在房间门口了,远远地看到我就顶不耐烦地嚷,“是哪间?”
我想也没想地就指了指林戬的房间——原谅我吧,这真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我原本就指望林戬付开锁费来着,所以他的房门得先开。锁匠不愧是专业人士,工具一划拉没几下就把锁给弄开了。当房间门大开的时候,正对门口的衣架上赫然挂着林戬的衣物。我哪怕神经再迟钝也无法忽略手上突然传来的刺痛,再一扭头看小白兔,啧啧,那眼睛都被红萝卜素染得一糊涂了。我这时才觉察到不妥,赶紧叫住锁匠说还有一间,我的房间。
“还有一间?”锁匠看了看我,再看看林栩,“那得再加一百。”
“什么?再一百?”我顾不得正在种红萝卜的小兔,悲哀的小市民天性发作,“开两个锁要两百?”其实给五十都算多,但人家就是要宰游客的么,人家根本不给讲价。再加上林戬站在我身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我心一软,想着到这时候了人自然是比钱重要许多,便作罢了。
锁匠虽然黑心,但业务水平还是不错的。价钱一谈妥,手上哗啦啦地就把另一个房间的锁也弄开了。我一边支使林戬拿钱,一边不着痕迹地瞄林栩几眼。见他脸色稍缓,正想松一口气呢,他幽幽的声音就响起来,“你们住隔壁啊。”
我和林戬很默契地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来的时候就剩这两间了。”这是实话,我和林戬来的时候二楼的确就剩这两间。而且订的时候也有考虑住得近些有什么事好招呼,当然我那时是没想到就近还有方便被吃的便利,还真是便宜某人了。
林栩的眼睛在他哥和我之间溜了几圈,挺不高兴地‘哦’了一声。这种尴尬的时刻我索性脚底抹油,先溜进房间留他哥俩去说话。可没成想我前脚刚进房间,后脚林栩也跟进来了,这娃还习惯很好地随手关门。我来不及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戬那张带着错愕的脸瞬间消失在重重扣上的门板后面。
看他站得那么近,鼻子不会被拍扁吧。
门一关上,林栩便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低头默默地把背包往地上一卸,然后就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本来是要准备一进房间就洗澡的。可林栩和电线杆子似地戳在这里,任我脸皮再厚也办法大大方方地拿着小内澡巾地进浴室。当我吞吞吐吐地说我要去洗澡,他就和触电似地弹打了个激灵,忸怩怩地往边上一靠,仔细看连耳朵都红
了。
我的耳朵也红了。
他这是不打算走了吗?是想守门……还是围观来着?
我憋了又憋,到底是没忍住,“那个,你,你不去换衣服啊。这样湿着,会感冒的。”
他看了看自己,声音轻轻地,“没关系,等你先洗完,我再……”
=口
于是,除了守门和围观外,还要跟在我后面洗澡吗?
“小栩,其实,其实你哥那边也能洗的。”
林栩这时才像是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变成红萝卜了,连连后退之余不忘连连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这么一边语无伦次一边往后退,很快就贴到门上。恰好这个时候门上又传来轻轻的两声叩击,林栩就像是被人拔了萝卜缨子似的定住不动。
敲门的人见里面许久没反应,索性就自己开了门。果然是林戬,他大概就没走,只等着弟弟出来。不得不说,林戬真正地正儿八经起来,还真有让人心安神定的感觉。他先看了我一眼,尔后注意力就转到弟弟身上,“小栩,你的房间开在对面。热水也好了,去洗洗吧。”
林栩抬眼看着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我松了一口气。
当三个人都把外观倒饬好了的时候,也到了吃宵夜的点了。云镇的小吃挺多的,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还有小吃的摊子,卖卖鸡丝凉粉或是迷你馅儿汤团,不过今晚下雨估计没人摆摊了。我和林戬都是不耐饿的主儿,看林栩的样子似乎在路上也没有好好吃饭。于是林戬索性让民宿的老板娘下厨炒了几盘菜,三个人围了一张桌子。
这一顿饭虽然贵,但味道还不错。林家兄弟修养很好,吃饭的时候都没说话。我呢,虽然有满肚子的疑惑与不解,可看人家安静地用餐,自己也不好挥着筷子BLABLA。好不容易熬到他们吃完,我也赶紧把筷子一扔,嘴一抹,问道,“小栩,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林栩点点头,“我先搭飞机,然后包了车来的。”
我心别别地跳,想着这小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竟然还知道包车。这小子运气可好,没碰上居心叵测的坏人,“你是一个人还是和人拼车?”
“我一个人,”林栩想了想,报出一个很离谱的数字来,然后问我,“从那里到这里,这样包车价是不是还挺划算的。他拉着我开了大半天,还请我吃饭了。”
我半张的嘴过了很久才合上,心里恨不能把那开黑出租的抽筋剥皮,可嘴上还得说,“还好,还好。”林戬却是极不赞同地皱眉,“你和大哥说了吗?他允许你一个人出来?”
林栩脸上的表情僵滞了一下,尔后眼睛里又慢慢地聚起了红萝卜素,“大哥,大哥他,他……”他后面的声音越来 越小,可我挨得近耳朵拔得又长,终于是听到他在说什么。
但,这消息实在太劲爆,劲爆到我不但激动地跳起来,还放开嗓子吼道:
“虾米?林老大私奔了!”

林湛私奔了。
我一生中听到最震撼的八卦,大概便是这一宗。
我一直觉得林湛与许慎行是同一类人,他们聪明冷静自信且强大,从不会主动选择退让与妥协。他们可以含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看各式各样的女人为自己疯狂。他们享受着爱情带来的丰沛报酬,却从来不相信它。这样的人,是绝不会为爱情作出任何牺牲的。可是,现在林栩却告诉我,林湛私奔了。走得干净彻底,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转折让我在震撼过后油然而生出强烈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林湛爱到这种程度。
可惜林栩对于这事的了解仅仅限于兄长留下的一封信,对于那个女人他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林湛与她纠缠了几年。其他的,他便一无所知。林栩不明所以没关系,不还有一个林老二么,他应该是知道的。
“现在大哥不在的消息还没走漏风声,只有姚助理和朱经理几个知道,这几天集团的事情都是他们在处理。”林栩的声音泄露了他的不安,“短时间内是可以,但是时间久了总是不太妥当。”
我看了看林戬,他的眉头一直紧蹙着,似乎不太听得进话。我觉得他有心事,而且还是能让他心虚的心事。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道,“好吧,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去。”又看向我,征求意见似的,“可以吗?”
我鸡啄米似地点头,哥哥都不见了,哪有心思游山玩水?当然得赶紧回去善后,收拾烂摊子。次日,我们就收拾好东西打算返程。回程打算坐飞机,机场是离云镇颇远的一个城市。在去那个城市的交通工具选择上,我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我是倾向于坐火车去,因为连着下雨路况不好。而林戬则是打算包车,这样速度更快些。林栩则是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发表意见,我觉得他可能比较赞同他哥的选择。
一番争执后,还是出钱的大爷获胜了。不过,一时胜利不代表永久的胜利。果然就如我说的,这种下雨天气当地的包车公都不愿意走长途。林戬打了一圈的电话好不容易召来一辆车,司机一张嘴就报了个天价。不要说我大呼小叫了,连林戬到皱起眉来,但他还是答应了。可车没开多久,司机就接到电话说家里出事,给多少钱也不走了。林戬顿时勃然大怒,把我和林栩都吓得够呛。最后司机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把我们拉到火车站。
林戬下了车还余怒未消,嚷着要投诉。我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好啦,谁没个三灾五难的。人家不也没收你钱吗?不要得理不饶人了。”他正在气头上,也没理我,拎着行李就进了候车大厅。倒是林栩在一边小小声地说道,“你别生气,二哥是着急才会这样的。”
我瞪着林戬的背影许久才叹 出一口气,“我知道。”
原来以为非旅游旺季又下大雨火车不会那么挤,可到了候车大厅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彻底,那简直就是人山人海啊。
“不会吧,又不是春运也不是黄金周,更不是学生放假潮,怎么这么挤?”我喃喃道,“我该不是眼花了吧。”
事实是我并没有眼花,据在人潮中一路拼杀好不容易才买到火车票的林戬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难得出一次门,难道坐一次火车,居然好巧地赶上某单位退休老年团旅游回程+某乡镇企业联合招工集体中转。一列火车挤得满满当当的,不要说软卧了,能加价买到硬座票就得偷笑。
上车的时候那个挤,自不必说。不过,林戬好歹是有过一次挤车经验,这次老练了许多。林栩就差了,好几次看他在人潮中被挤得翻白眼。林戬一手拖着我,一手护着弟弟,仗着身高体形上的优势一路拼杀挤上了车。
上了车后却依然不轻松,我们还得在满坑满谷的人中找到自己的位子。看着满走道或坐或站的人,林栩的表情像是快哭了出来,“我们,我们非得踩着他们过吗?”
我深呼吸一口,“要是不经过他们,我们就得一路站着回去了。你别怕,就当是在玩扫雷。就算是真踩到了,道个歉就行。”又为了给他一点勇气,便指着林戬说道,“你问你哥,他来的时候也这么过的。”
“真的吗?”林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哥。
林戬的脸僵硬了,紧接着很埋怨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个骗子’。可,好歹他没拆穿我,还顺着竿子往上爬了几下,“是啊。走小心点,没事的。”
林栩这才宽了心。
三个人手拖手,小心翼翼地踩着人头地雷。幸好座位离得不远,很快也找到了。不过,我们在找到位子上面是坐了人的,三个顶朴实的民工兄弟。正人手一瓶啤酒一只鸭头,现在看到正主儿来了倒也很自觉地站了起来。
在火车上这种事多了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但林戬却是很不高兴,因为位子上已经一片狼籍,瓜子壳花生壳还有骨头渣子什么的铺了一桌一地。我看他脸色隐隐发黑,而林栩的脸色隐隐发青,心下哀叹一声,只得挽起袖子主动收拾起来。
尼玛的,下次再不和他们兄弟出来玩了。就算有出来玩,尼玛的我也不坐火车了。
待收拾妥当了,伺候两位少爷坐下来了。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能缓一缓了。但是——摔桌,在旅游回程中出现但是最不欢乐了——在坐下没多久后,林栩说有点胸闷,要喝水。开水间离得不远,但非常难走过。正在为难的时候,传说中零食小推车排除万难地开了过来。林戬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挑好东西准备掏钱时,他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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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书签定住了,这一定就是好十几秒。我这时已经拆了包薯片咯啦咯啦地咬着,看他面色青白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心里咯噔就是一下。
坏了,瞧这模样,他该不是……
“你找不到钱包了吗?”
“……是。”
啊啊啊啊啊————————————————
果然是趁乱被人扒了啊啊啊啊啊——————————————————
肿摸办啊!
没钱付账了啊!
我薯片都吃了啊啊!
林栩连矿泉水都开了啊啊!
“没关系,我有带钱的。”林栩把矿泉水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往口袋里一掏,“我——啊!”
我看着他突然也变白的脸,一股绝望扑面而来。
“哥,我们碰到扒手了!”
所以说,小少爷永远是指望不上的,连神经反应都比别人慢上几十拍。但是小少爷的反应慢,不代表着别人的反应也慢,比如那个卖零食的大叔。大叔从重重人群中杀过来,脸色已不好看了,再这么一等,更不耐烦。
“你们现在是怎么样?没钱吗?东西都吃了现在没钱结账!一分钱也没有吗?”
“我们是遇到点困难了,出门在外的,呵可,”我赶紧拉林戬坐下来,一边拖过他们的包开始扒拉,“您稍等一下,我翻翻包。”之前有看到林戬会随手把零钱塞包里,老天保佑里面有够钱。
好消息,包里有钱!
坏消息,都是零钱!
好消息,零钱好多!
坏消息,还是不够!
“还差两块钱……”我捏着钞票,近乎讨好地,“您看……可不可以打个折……”火车上的东西都特别贵的说,成本早就够了。可大叔立刻咆哮起来说打什么折,他卖的东西从来没打过折,没钱就别吃啊。
虽然我很愤怒,但是这个时候也得克制住。可我忍得了,林家兄弟未必。不要说林戬面色乌黑地挡在我面前准备要爆发了,连林栩也气得脸发白。眼看事情就要控制不住火星撞地球了,我索性把心一横,“好好好,我照价给你,给你行了吧。把嘴闭上别嚷嚷了!”此言一出,大叔果然安静了。林戬和林栩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移了过来,林戬的眼神特别复杂。林栩那灾孩子依然保持他一贯的关键时刻吐槽本色,“郝炯,你没被扒吗?”
=皿
林小弟,不带你这么说话的。我要是被扒了,对你和你哥可没半点好处。在狐疑的目光中,我弯下腰,抖抖脚,手指从鞋垫里抠进去,拉出两张百元大钞来。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还处于飘移状态,归不了位。
我端着表情很自然地说道,“财不露白,一切为了防盗。”
现在,钱有了。账,自然可以结。
但是那大叔死活不伸手来接钱,大概是觉得它出身太复杂,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湿,有些绵,有些软。
“不要怕,干净的。有点湿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是潮的。”我把票子扬了扬,票子底下的两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往椅背上靠了靠,没出息!
“真的是干净的啦!你看这编号还是崭新崭新的。”
还是不接啊……
有木有搞错!劳资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钱从脚丫子底下掏出来,现在都是一付嫌弃的表情是怎样?!
怒了!
“你到底结不结账!刚才说要钱,现在给了你又不要!拿着!”
大叔终于伸手了,不过,丫是冲着那叠少了两块的零票去的。
拿起,走人,连头也不带回的。
在大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后,我满心愤怒与委屈突地爆发出来,“他凭什么不收我的钱?凭什么呀?”
林戬拉我坐下来,安抚道,“好了好了,他不收就不收吧,我们也省钱了。”
“省个毛啊,我连鞋子都脱了呜……太丢脸了……”
“没事没事,我和哥哥都不会说出去的。”
“哇…………”
嘻~
一路的折腾,好歹是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到了目的地。我计划着是坐公车到机场,可看林栩的精神状态不好。干脆狠咬牙打车去,好在火车站离机场不远,一百块还有得找。
进了机场大厅我就直奔柜台取票。票是林戬在网上订的,票款已经付了,我想这是除了林家兄弟证件没被扒走外唯一庆幸的事。要不然在这当口,我去哪儿弄机票钱。
林栩从下火车后精神就不太好,到了候机厅后脸色更是发白。林戬每隔一会儿都要摸摸他的额头,我看他老母鸡似的模样有些好笑,“安啦,看他这样大概是累的,休息一会儿缓缓就好。”
“是啊,我没事的。”林栩有些抗拒地避开他的手,“休息一下就好。”
林戬依然是不太放心,“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栩拔开他的手,少见的冷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