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路人甲的春天 > 第25章
  这间书房是林湛专用的,在林宅是个颇为重要的地方。我曾有幸进去过一次,趁着林湛不在,林栩偷着开了门带我进去里面找本古籍。当时就觉得那房间沉闷且压抑,在里面呆得不舒服。要我说,林夫人还真是会挑地方,在那样的环境里,一进去人就自动矮了半分。
  虽然心怀忐忑,但都到这里了,我还是鼓起勇气敲开了门。其实我对林夫人的容貌早已记忆不清,残留的印象便是那身华贵,还有带着隐怒的口吻。现在看着正坐在林湛位子上的贵妇,那形象居然与我想象的模样差不离。她是雍容高贵的,而眉宇间隐约有着骄傲之气。
  对于我的来到,她却没有多大反应。仅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后,便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文件。我干巴巴地站了几分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心里也很不痛快,林夫人八成是想把我给干晾着,显显气势。
  这么一想,人果断地不痛快了。
  凭什么呀,咱也是爹妈手里的一块宝。出去应聘赚人薪水时被晾晾也就算了,现在这算啥呀。
  到底没沉住气,我先开口了,“您找我有事?”咱才不叫她夫人呢,现在是人民群众为基础的和谐社会,不兴夫人太太那一套。
  “郝小姐心里有数,何必再多此一问?”林夫人放下手里的文件,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得不说,林夫人的气场也很强大,被她那双眼一盯,我的心脏便呯呯地跳了起来,可还是得撑着,“如果您找我的目的就是老邵先生提过的那件事,那大可不必再谈了。”
  林夫人修得精致的眉角微挑,那模样竟然有几分神似林戬。可三个孩子中,最承袭她容貌的却是林栩。我有些不着调地想,林夫人那三个儿子中最大的那个都已经近不惑之年,而她的体形却还只是略现福态,可见其年轻时的盛状。
  “哦。”她上身微微往后倾,圆润的下巴轻抬,“那郝小姐想和我谈什么?”
  我愣了愣,一时间竟语塞。不过,好歹来前做足了心理建设,我很快反问道,“您找我来,应该不是想让我提问题吧。”
  林夫人嘴角轻扯,隐约透出一丝嘲讽,“就像郝小姐说的,你的意愿表达很清晰了,哪怕多谈一句也是浪费时间。”她的目光扫过我,“不过临时出了点状况,所以想请你来解释一下,这个。”
  虽然林夫人的口气与先前一般的冷淡,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了她此时的敌意。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向书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只颇为眼熟的小盒子。我模模糊糊地记得,那是林栩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条很精致的金链,坠子便是那套飞行棋中主战小飞机。林戬当时送来时我随手收了起来,后来觉得东西太贵重了,又辗转退了回去。
  看着那个小盒子,我心里有些发虚:林夫人大概是把这房子彻底洗了一遍,侵犯隐私的事儿估计是干得七七八八了。只求林栩没写什么暧昧不清的东西夹在里面给她看到了,要真是这样我就是长三张嘴也解释不清。
  我的心脏正突突跳着,耳边却响起林夫人的声音,“郝小姐,我也不妨明白告诉你。对于你和林戬的事,我的态度一如你的态度那般清晰,无须多谈。今天找你来,我是想知道你在小栩面前,又或者你在他们兄弟俩之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一股极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傻愣横蛮各沾一点,贪吃贪玩会偷懒,有时牙尖嘴利巧舌如簧,有时懦弱胆怯玻璃心肝,俗人有的大小毛病我都有。可,但凡遇见与原则沾边的问题,我从来一是一,二是二,绝对不敷衍糊弄,埋头逃避。不管是为人处事,有错要认,有过必改——这是爹妈教的,我一直忠实地贯彻实行。
  我可以容忍林夫人说我长得不上台面,没有气质气场不够优雅大方,甚至于她说我努力十辈子也赶不上她家水准。这些挑剔我都能接受,因为事实摆在那里,大家都不是傻子。但是我无法容忍任何人诋毁我的人格尊严,败坏我的道德品行。
  说严重点,那就是人参公鸡啊你妹!
  放在封建社会的话,黄花闺女一家子和你拼命啊有木有!
  
  纵然心头翻搅着一股股稠得化不开的怨念黑气,我还是克制住了情绪,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想您大概是误会了,我和林栩只是普通朋友。”
  林夫人嘴边滑过冷笑,“误会?你倒是把自己撇个干净。”
  我强忍着怒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您想听事实,我就告诉您事实,您可以选择相信或是不相信。虽然我觉得您可能更倾向于自己认为的才是事实,而忽略了我的回答。而这样,也不稀奇。”
  她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能言善辩。”
  “哪里,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林夫人定定地看了我半晌,“郝小姐,我们不妨干脆一点,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笑,“我要什么您都给吗?”
  林夫人脸色不变,“那就得看你要什么了?”
  我耸耸肩,“没有。”
  “嗯?”
  “真没有。”我很老实地看着她,“再说,没事我管你要东西干嘛。”
  林夫人像是按捺不住了,“郝小姐,话说得太明白就没意思了。可如果你是这种态度,我也不得不把话说得难听些。我要你离我的孩子远远的,而基于之前你所付出的,我愿意做出补偿。”
  我闻言一窒,尔后速度泪奔……
  童鞋们,激动人心的讨价还价时刻到来了!人家让俺开条件了啊,没有前提和但书,好像是随便开都行啊!
  童鞋们,爱看小言的童鞋们,乃们不要以为小言桥段永远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不要因为小白剧情俗气脑残而匆匆一翻而过,你看,真正到用的时候这些都特么的是教科书啊教科书!
  作为曾经的言情书店店长(=
=,不是辣书书店店长吗?)我经手过目的俗气小言实体书与TXT何止成百上千?咱只要随便拣几本类似剧情的回忆回忆,立刻就能现学现卖。
  “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嗤笑一声,“当然,仅限于物质。”
  我想林夫人必定是不喜欢应付我的,所以先前才只是派人和我谈。哪晓得咱不接受诱惑——可能在她的认知里,咱还是可以被物质诱惑的,之所以没有被诱惑,是因为诱惑的力度不够。现在又发现心肝宝贝的老儿子或许也纠缠进来了,出于谨慎的考虑,不得已才放□段来和我谈。而从她的谈吐来看,她平日的生活一定过得很安逸,以至于处事手段简单。虽然一把年纪且为人也很强势,但却缺少了决策者应有的从容沉稳,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躁进。
  见我长久地沉默着,她开始不耐烦,“郝小姐,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把话说白。我要求的最低限度是要你必须与他们保持距离,你明白吗?”
  “明白,但是办不到。”我也不多废话了,“您得明白,距离这东西不是单方面想拉开就能拉开的。就算我和木头似的不动,他也会过来,更何况我压根就不是一块木头。”
  林夫人的目光变得冰冷而尖锐,“你说什么?”
  心脏在胸口处呯呯作响,“我想说的是,我不会考虑您开出的任何条件。当然,如果您开的条件与物质无关与人有关,我倒是有兴趣听听。”
  “你这个女孩子真是不识好歹,”林夫人的表情终于有了比较大的波动,“我好好和你说,你别给脸——”
  我的脸彻底地冷了起来,打断她,“其实我觉得吧,您叫我来只是让我接受你的所有意见或建议。作为一个单方面的接受者,我很吃亏。”看着她染上怒意的脸庞,我继续说道,“您应该明白一点,您有提出要求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权利。谈条件就像是砍价,合适就成交,不合适就歇菜。”
  林夫人的胸膛有了明显的起伏,“好,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先前所说的就算了。”她的目光剜在我身上,“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有权利要求你远离我的儿子。”
  我微微一哂,“您当然可以行使您作为一个母亲的权利,但请注意不要侵犯到我母亲的权利。”
  “郝小姐总是用这种口气和长辈们说话吗?”林夫人冷冰冰的声音听得刺耳。
  我很想回答说这是礼尚往来,但酝酿了半天还是不去挑衅了,一来一往也挺累的,便只是耸肩微笑。
  “我可以让我儿子远离这里,”林夫人说道,“你最后一无所获。”
  “未必。”我觉得这老太太有眯得寸进尺,咱都不说话了,她还话赶话地上来呼我一巴掌,简直欺人太甚,“所谓收获是努力去争取创造的结果,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得到。”
  有那么一瞬间,林夫人的脸刷地发白,可很快便恢复常态。不过,她开口的时候那口气是恨恨地,“所以说,你也要用抢的?”
  我怔了怔,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恨意从何而来。林夫人八成是想起了离家出走的大儿子,那就是跟人跑了的。所以她听我说努力争取的时候会这么敏感,直觉我就是来抢他儿子的。
  嗯……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我的确有这意图。
  看着林夫人的脸,我心里有些许报复的快意。但转念想想,她现在的情况也并不好。所以忍了忍,我还是没把‘咱若是想要私奔,您儿子那是随叫随到’这话说出来。
  于是我斟酌了半晌,推了手太极,“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林夫人终于站了起来,支撑在桌面上的双手隐隐有些颤抖,“我想我们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召来老邵领我出去。
  在合上门的时候,我有些不着调地想,倘若林夫人知道差点俩儿子都栽在我手里,她还会不会这么轻易放我走?
  
61、擦~
...
  从林宅出来时,早就过了上班时间。
  我打电话想请假却被告知已经被记成旷工,也就不再辩解,索性让司机直接送我回家。
  家里没人,我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慢慢回想之前与林夫人的交锋。我得承认,现在想起来心里有些后怕。刚才站在林夫人面前,腿都有些微微发颤。好在后面没有失态,总算是对得起老郝家的教育,至少没丢脸。
  但是现在我的脑子里却糊成了一片,林夫人的脸、林戬的脸还有林栩的都像是走马灯一样来回地晃。对于林夫人会找上我的这种可能性,我与林戬也早有预料,只是当时都没当真。
  林戬告诉我说不必在意林夫人的态度,她从来自我且自负,对外人,对自己孩子都是一样的。他说的那么清淡,仿佛与己不干,甚至于还半玩笑地问我倘若情况不好了愿意不愿意与他一起去云镇住一段日子。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许他也曾有过与林湛一般的想法,避不了就跑。在他的认知里,这种跑不是落荒而逃,只是远离是非的度假时间——林氏没有了林湛,林夫人一人难独撑大局,她不会再冒成失去林戬的危险——亲情与利益都在一个砝码上拴着,她必定会为此妥协些什么。
  我的猜测最终得到了林戬亲口承认——他的消息很快,算着时间我到家了才敢打来电话。
  “你知道我被你妈抓去了也不来救我?你安得什么心呐!”我嘴巴上这么说,可生气却并不是为这个。想起林夫人那傲慢的态度,光想想就浑身不舒服,“要是有想法你就趁早说清楚,一拍两散,互不耽误。”
  他大概是做好了被我骂的准备,只是好脾气的笑,“被她吓坏了吧,说话都糊涂了。”
  我呲牙咧嘴,果断地嘴硬,“胡说八道,她能吓倒我?我看是她被我气得够呛的。”
  “你不会的。”
  “谁说我不会?让她敢招惹我。”
  他吃吃地笑起来,“炯啊……”
  “干嘛!”我凶巴巴地,“我都气坏了,少来撩!”
  “你要是真气坏了,还会接我电话?”他说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开会,就算马上赶回去也是来不及的。母亲说话是很不客气,但不至于无礼失态。你能应付得来。”
  我心下忿忿地,“说得倒轻巧。你也晓得自己老妈嘴巴不客气,就不怕我们一言不和打起来啊。”
  “不会。”他很笃定,“我母亲总是见好就收,不爱引火烧身。”
  =
=,也就是说打不过就跑,这是家族遗传啰。
  我哼哼着,“你说,上次你来我家,我老爸老妈怎么对你的?就算有点不满意,可也是客客气气的吧。再说了,怎么着当时我也在旁边给敲边鼓,分散他们注意力的。”说着就愤愤不平起来,“再看看我的待遇,你妈妈埋汰人可一点不客气,还就我一个人应付着……真不公平。”
  “事出意外,我也很吃惊。”林戬的口气倒真像这么回事儿,“不过就算这样,你不也没吃亏。”
  “那是我久经战火考验,经验丰富。”除了说话装高贵我不太适应外,林夫人发飙时的战斗力比起老郝媳妇那叫一个渣,“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看她的态度,咱俩前途渺芒了。”
  “这个你不要操心,由我来。”
  “由你来?我就是太相信你了,你上次也说有你在哦。这次的关键时刻人跑哪儿去了?马后炮。”我抱怨道,“看样子我和她是合不来了,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炯啊……”
  “行了啊,你可别学我妈。”我搓搓鸡皮疙瘩,“肉麻死了。”
  “你不要太在意她的态度,这件事由来我解决。”他口气淡淡,但态度坚决,“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我搔搔头,“林戬,能不能好心点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妈说的,人一旦有了偏见,那可不是随便能扭过来的。”
  他沉默不语,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电话那头坏笑。
  “林戬……”我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也想学你哥:打不过,我跑。”
  这次他倒是回答得很快,“你又知道。”
  “卧槽,你还真这么想啊!”
  “……不准说脏话。”他有些无奈,“别这么兴奋。”
  “谁兴奋了啊,”我直言不讳,“我是在惊讶你的脑残!亏你想得出来。”
  “不是说私奔很浪漫吗?不想试试?”
  “试你个头啊!”我扶额,“这是万不得已啊,何况这招你哥先用了。”
  “我们步其后尘。”
  “……林戬,你脑子里有鲸鱼吗?真不敢相信你会说这种话。”我眼珠子转了转,“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耍我啊。”
  “我哪敢耍你,”他笑出声来,“是你先说打不过就跑的。”
  “我也就是说说啊,私奔哪那么容易的?还能当儿戏了。”我没好气,“要跑也只你一个人跑,我拖家带口就不奉陪了。”林湛的私奔对象具体是啥子情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是绝对不能和他们一样。
  每个未婚男女身后都站着一个家庭乃至于家族,血缘这种不可动摇的关系是不可能随便被瓦解的。林湛虽然奇出一招,但他必定也知道有些事是不可避免要面对。除非他愿意放弃一切,而那个女人也愿意看他放弃。否则,他们终归还是得回来。
  “你都拖家带口了,那我怎么办?”他有点没好气,“你光说话就能气死我了。”
  我一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可是林戬,现在的情况的确很不好。我在想要不要和家里人通个气啊,万一你妈找到我家来……那后果可,可是很惨烈的啊。”
  老郝媳妇虽然是劳动人民出身的家庭主妇,可她那自尊心也是钢钢的。倘若她知道我被人给轻慢了,肯定会先把我暴搓一顿然后进行洗脑教育——姑娘,你非得眼巴巴这后生吗?他妈这德性啊,下半辈子你跟他就吃苦了晓得哇!这世上到处是两条腿的适龄未婚男青年,咱找别的呗,非找他儿子?有钱?有钱怎么了?赶紧地给我断了!还看不起人是怎么着?简直是……什么态度嘛!你也是,居然她叫你去你就一个人去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自尊心,有没有一点自我保护意识啊闺女!你是不是我生的啊?没出息!
  “你也别想太多。”他安抚道,“我会先和我母亲谈,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去见叔叔阿姨。”
  “那时机差不多是得等到啥时候?”面对一个未知数总是让人不安,“有个准确时间没有?”
  “我保证,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
  我忖了忖,觉得他诚意挺足的,“那行吧,只要你妈不找上门来。我家里的由我来扛,咱俩分头行动。”
  “炯,”他声音突然压低,“谢谢你相信我。”
  我心头一热,眼睛就有点湿,“好啦,还煽什么情……”
  挂了电话,我又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先前紊乱的思绪这会子慢慢理顺,思路也渐渐地清晰起来。虽然说前途困难重重,但路是人走出来的,困难也是为了磨炼人的意志与坚定自身信念的考验。
  困难嘛,谁没遇见几个,克服掉就好了嘛。
  
  自我开解了一通后,我振作起精神,打算下厨做顿饭在爹妈面前加点印象分。
  但是——无力了,这个但是来得真突然——门一打开我就傻眼了,老郝媳妇正黑着脸站在我房间门口。她的脸和她手上提着的青菜一般,绿油油的。
  我万分惊悚地想起,自己方才说话的声音不小。
  “妈……”
  “都听到了。”她把青菜往边上一放,把我推进房间,“想再找你了解点情况。”
  T—T
  一天打两仗,再好的战斗力也成渣了。我没扛多久就把事情竹筒倒豆子似地说了一遍,开始的时候我还把林夫人对我的态度给说得含糊些,但老郝媳妇在这方面心思精细,多问两句,咱就漏馅儿了。
  她斜睨了我一眼,BIUBIU地冲我开炮,“没出息!你是不是我生的啊?你还有没有一点自尊心,有没有一点自我保护意识啊闺女!居然她叫你去见她你就一个人去了?听听她说的……什么态度嘛!还看不起人是怎么着?这世上到处是两条腿的适龄未婚男青年,咱还非找她儿子?就她有儿子?就她有钱?有钱怎么了?有钱就不起?”
  这话我听得可熟悉了,心惊肉跳之余十分怕她下一句就是‘你赶紧给我断了,多犹豫一分钟我就打折你的腿!’。
  发了会飙她后看我怯怯的模样,十分上火地掐了我胳膊一把,“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林戬让我等他消息。”我吃痛地捂着胳膊,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会处理好的。”
  “等消息?谁等他消息!”老郝媳妇眼睛一瞪,“你把他叫来,今天就得把情况给我说清楚!”
  我垂死挣扎着想争取时间,“今天时间太紧了……要不,明天好吧。”
  “明天就让他带着他妈来。”
  我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似地弹起来,“今天就今天!我打电话去!我让他马上来!”
62、嗵~
...
  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情况遇见过,一般来说只要沉着应对,后果总不会差到哪儿去。但是这次的情况显然复杂了许多,简直可以说上是一波三折。先是林戬的电话打不通了,拐弯抹角地联系上姚正后才知道林氏在邻市承建的一个楼盘出了状况,事态好像还挺严重的,林戬已经赶了过去。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生怕他们不相信。老郝媳妇没说什么,倒是老郝看了我一眼,“炯啊,老祖宗说的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他拍拍我的头,“你自己也要多想想,不要太冲动了。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要把它想得太简单。”因为老郝这句话,我一整晚都翻来覆去地没办法睡好。待到凌晨好不容易刚入睡,却被林戬的长途吵了起来。
  我意识混沌地和他报告了大概情况,末了说道,“……我爸说了,门当户对是真理,我不是和你一个人结婚。……买猪都得看圈,万一进火坑拉出来都烧成残品了……林戬,我对你有信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他们说得好心虚……你妈真的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一下子让她喜欢上……我真挺想讨好她的,可是现在我怎么做估计都会杯具。”我语无伦次地,说着还叭嗒叭嗒地掉眼泪了,感觉就像是已经被拆散了似的,“我爹妈对你个人印象还不错,观察期什么的他们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什么都好,偏偏是那圈不行。……他们就觉得你和猪圈是一个整体,没办法拆开来,他们不喜欢你那个猪圈呜呜呜……”到后面伤感爆发,我一个劲地呜呜,以至于林戬在那头说了什么,我压根就没听进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睛肿得差点张不开,脸也被手机键盘给压花了。老郝媳妇只瞅了我一眼就把筷子一摔,气哼哼地回房去了。我不明所以地看向老郝,“爸……”
  他摇头叹气,“你这孩子……你这副样子不是明摆着要她心疼么你,真不懂事……”
  “我不是……”真冤,咱这模样完全是情绪爆发的后遗症,可不是故意装出来威胁他们的,“我只是没睡好啊……是真的!”
  可惜,没人相信。
  肿着一对水泡眼上班挺逮人眼球的,不过咱是那种容易消化杯具的体质,趁着午休小睡一会儿后肿泡眼就褪了许多。
  报纸上也报道了林戬赶去处理的那个突发状况的具体原因,包工头卷款潜逃,虽然被抓了回来但是钱差不多都被挥霍一空。林氏下属的子公司亦不愿意重复支付新酬,于是便有了纠纷。一边是民工兄弟们纠集了上百人去ZF门口静坐,一边是民工兄弟的老婆带着孩子们站到刚封顶的商住楼上要说法。这动静闹的,大半个城市都轰动了。
  报纸用足足三个版面,图文并茂地报道了这个事情。在配图上我并没有看到林戬,只是在文末提到林氏会在今天召开记者招待会,向公众说明情况。
  
  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放在办公室的伞不知被谁给顺走了,只得从门卫处借了把旧伞。虽然撑起来松垮垮的,但好赖也能坚持到车站。只是才走没两步,便有辆车子从远处急驶而来,纵然在雨雾中也无法掩去它那身的王霸之气。
  我愣愣地看着那车子由远及近地驶来,最后是刷地一声停在我身边。我后知后觉地往边上一跳,抹去糊了一脸的水,吼道,“尼玛的会不会开车啊!老大的雨还开这么快,溅劳资一身水啊你妹的!”一边吼着一边作势要踢,“下来,给劳资下来!”
  车主一下来我就傻眼了,“林戬?!”
  “看什么看,”他没撑伞,被雨淋得有些急,“还不快上车!”
  我傻乎乎地应了一声,手倒是利索地拉开了车门。稳稳当当地坐了进去后,我回过神来,“你怎么回来了?那边的事怎么办?”
  他脸上犹滴着雨水,“有大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