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旗侧开目光,走在前面,领着我往里走。
我听到他的声音:「公司有宣传活动,老板要露面,所以有减肥。
「你们女孩子不是最懂了,越瘦越上相。」
我实在无法认同:「那也不该减到这种地步。」
何况他以前的性子,绝不会在意,自己上不上相这种问题。
也或许,是这次的宣传活动重要。
菜已经点好。
我们进去时,饭菜就开始上桌。
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默。
我如今是实在找不到,有什么能跟他说的。
而他低眸吃饭时,频频蹙眉。
我以为是饭菜不合他口味,侧目才注意到。
他左手掌心按在了腹部,明显压抑、却又有些剧烈地颤抖着。
室内清凉,他额角的冷汗,却已沿着侧脸滑落下来。
甚至连手背和额角,都有明显凸起的青筋。
似是正竭力承受和忍耐着,常人无法承受的极度痛苦。
我震惊不已:「你怎么了,突然不舒服吗?」
桑旗的唇色,明显泛了白。
但他松开了捂住腹部的手,对上我的目光笑了笑:
「没事,可能是有点着了凉。」
我看他脸色实在不太好:「要不先不吃了,你去医院吧。」
他立马急声:「还没有半小时。」
我忍不住拧眉:「你真的没事吗?」
桑旗点头,面容舒缓开来:「真没事,现在感觉好多了。」
餐桌上放了酒,他伸手去拿。
我迅速伸手阻拦:「你别喝了吧,你心脏本来就不好。」
桑旗收回了手。
他侧目看向我,好久没有出声。
不知是不是小饭馆里,饭菜的热气蒸腾迷了眼。
我似乎在桑旗的眼里,看到了雾气。
33
我突然感到有些手误无措。
侧开了脸,埋头继续吃饭。
突然甚至想,刚刚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真喝酒,不过是等我这句话。
桑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五年前误会了你,真是抱歉。
「那五年对你的亏欠,也真是……对不起。」
我已经听周斯年说过,桑旗误以为,我嫌他脏,才不愿嫁给他。
那五年的艰辛和挣扎,我无法忘。
但到如今要说恨,大概也谈不上,不过是释怀了。
我淡声:「都是以前的事了。」
桑旗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
我看到他的手臂,仍在轻轻抖动。
我还是忍不住,轻声再开口:
「当年那样的事,不是你的错。
「桑旗,那些黑暗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生活吧。」
桑旗埋头继续喝水。
好一会,他都没有抬头。
吃完饭,他要将一张银行卡给我。
我没要,说什么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