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锦食记 > 第23章
  单衍修开门时脸色很不好看,半是抱怨地,“怎么这么晚。”租处没装电话,她就把原来的手机换了号码扔着当固话使用。反正她每天就是超市和家里两点一线,办公室有电话所以就没带手机。
  “今天过小年嘛,”她把塑料里的东西往水池里一倒,开了水笼头哗哗地洗,“今天的肉挺不错的,鱼也蛮好,可惜你不能吃。不然的话有好大只的黑鱼特价,煲汤的话长伤口正好。饭好了吗?”
  “都好了,洗手就能吃。”
  “不是说等我回来炒菜么?……阿衍,该不是今晚又吃面吧。”今天本来是轮到他做饭,但这男人虽然蒸的饭好吃可菜却炒得极烂。所以每次轮到他做饭无一例外是煮面炒面捞面拌面,都快吃成面霸了。今天怎么说也是过小年,她出门前还特别嘱咐说不要弄面条了,他只要负责蒸个饭就行。
  “不是煮面,是意粉。”
  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粉和面,有区别吗?
  事实上的确是有区别的,煮面至少有汤有面有菜还有几根肉丝儿。意粉么,只有面和酱。雅晓表情蛋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盘子,盐水煮意粉,边上还点缀了两片蕃茄,酱的影子也没有,“就这样?”
  “当然不止。”男人的表情沾染了些得意,手往后一指,“四种口味的酱,自己选。”看着她颇有些沮丧的脸,他的小得意马上就歇菜了,“怎么了?不好吗?”
  过小年至少得六碗菜啊,她很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着把希望寄托在这只兔子男身上果然是很天真,“不好,太寒酸了。”话说来后她眼瞅着那只男兔子原本支起等着听表扬的耳朵一点一点地蔫答下去,又于心不忍起来,“算啦,勉强还是能吃的。”
  “不想吃就别勉强了。”垂下耳朵的兔子也是有尊严滴,“你等着,我去外面炒几个菜回来。”
  “今天过小年小炒店早就关门了。”她抬起脚拦在他面前,老霸气了,“边上去,姐来炒菜。”
  匆忙准备的晚餐却也是似模似样的,粉蒸排骨、青椒酿肉和红烧玉子豆腐,汤来不及煲了,就随便抓了把干紫菜搅点地瓜粉做芡汤。他很嫌弃地看了一眼,“粘乎乎的怎么喝?”说是这么说,最后还是吃得一干二净。
  
  过小年里有个重要的程序,那就是祭灶公,而祭供的东西得是甜的,取意为上天嘴甜言好事,保佑来年顺顺利利的。诚然他们现在住的是别人的房子,而且里面也没有正儿八经的灶公位和地主位什么的,但传统她还是记得很牢的。更何况在她的记忆里过小年祭灶公给她太多的欢乐了,每当想起来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哦,祭灶公又有糖饼吃了!
  今年人在他乡糖饼没得吃,但可以做甜点心来慰藉身心。雅晓提前一天就计划好了,藕准备好糯米也泡上了。只是做糖藕除了要一点小技术外,耐心更是重要的。要在胖墩墩好似婴孩手臂似的藕里一点一点地塞进糯米可是很耗时的,像她这样馋的人一年也只会做上两三次。
  不过今天么……有帮手。
  她把泡好的糯米往边上一放,招呼那男人坐下,开始指导说明,“呐,先把藕切开来……混蛋,不要从中间切开哇……也不能对半切!切头尾就好了!然后……看到这些个小孔没有?唔,你用小勺子把糯米填进去,一点一点填……,擦,不是一粒一粒填!唔……也不能直接用藕去戳糯米,太投机取巧了……不要填得太松,太松的话口感不好,也不能填太紧,太紧了蒸好切的时候就不好看了……填好后呢把这个盖儿盖上去,用牙签戳好。噫——看着点,戳到我手了!”她啜着被牙签戳到的手指,嘴巴咂咂,“就是这样,按这样流程把这几根藕都填了。”
  单衍修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往藕孔里填着糯米,随口问她,“我来填藕,那你做什么?”
  “填猪肠啊!”她很自然地坐到他对面,往洗净的猪肠子里填拌好的咸糯米馅,“你运气不错,这玩艺我有些年没做了,可不是什么人都吃得到的。”果然不其然见对面的男人咧咧嘴,做出个恶心的表情,便很不忿地嚷着,“干么,我就喜欢吃内脏不行哇,前两天买的卤猪耳朵你吃得多欢快啊,吃完一盘又要一盘。”
  “那是你骗我来着,”他忿忿地,“你说是猪脚筋我才吃的。”还哄他说吃了长伤口。
  “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说好不好吃就行了。”她嗤之以鼻,“再说了,前天我还炖花生猪脚给你吃了,你都没吃完呢。”她就是讨厌他这一点,明明就是喜欢吃也全吃完了,一听说是猪耳朵脸色都变了,只差没当着她的面跑去卫生间大吐特吐一番。
  “下次别整那种东西给我。”他可以吃猪肉,但他拒绝吃猪身上的某个特定器官。想想都很崩溃,在国外这猪耳朵可是喂狗都不要的。
  “你要我还不给咧。”她扮了个鬼脸,“你晓得这几天卤菜涨起多贵了哇,我看着卤猪尾巴都不忍心下手了。”她挤眉弄眼,“知道吧,猪尾巴,这么长一根,细细QQ地。剁剁剁成这么小的一个一个,脆脆的,好吃死了。”
  白白的藕直直地戳到糯米盆里,“再说我就不做了,你自己填去。”这女人最近是越来越过份了,非得把他惹得火起。他也犯贱,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依然控制不了情绪,最后都只能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默黙地内伤。
  哟哟,傲娇男发火了嘿。雅晓暂时讨了个嘴上的便宜心情大好,也很知足地鸣金收兵,继续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没聊上几句门外就咚咚咚地一阵擂门声,雅晓看看时间,都九点多了有谁来呢?是来收水电费的还是街道办来查户口的?
  她开了门,看到外面站的人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天上下了一道雷,轰啦一下把她劈得满头头发丝儿都要站起立正了。
  “小杨,领导们给你送温暖来啦!”
  ……
  社会主义好啊,送温暖神马的最会挑时间了。
  
  雅晓是很早就知道在临近年节的时候公司领导们会走这个温暖关爱一线员工的程序,大部分走访的都是家庭经济困难的员工,或是孤身在外的员工。当然,这些员工不在少数,所以都是有计划地挑选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员工来送温暖。她很奇怪,送温暖的名单里并没有自己,怎么今天这些个大爷们就抽了风跑她家里来了?还是在她和妖孽两个人面对面非常和谐有爱地塞莲藕猪肠的时候?
  “晓晓,你的同事吗?”温暖的手掌揽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他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温煦笑意——真诡异,“还不快请人进来?”她傻乎乎地扭头‘啊’了一声,让开身来,招呼大小领导们进来。
  办公室主任老张是个人精,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解释道,“今晚本来要去保洁部的小李家,结果家没人,说是什么亲戚来了都去饭店了。正好马大姐说你和她家二奶奶一幢儿的,挨得近就顺路过来了。送点东西,拍几张照片就走。”言下之意是你今儿运气不错呐。
  她在心里默默地靠了一声,心想着你们这么远来不就是为了拍几张作秀照片么,谁稀罕你那点儿花生瓜子对联墙贴。姐正培养得好好的暧昧气氛一下子你们这群主旋律给冲散了,真是太不爽了!
  只是不爽归不爽,领导来了还是得招待的。雅晓倒好茶水送到客厅里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了,总经理老苏坐在长沙发中间一边坐着老张,另一边坐着居然是平常极少与人打交道的单衍修,双方相谈甚欢。
  这情况不对啊!
  雅晓心中警铃大作,强自镇定地过去招呼,“来来喝茶,刚才你们说什么呢,这么起劲。”
  “说你这小姑娘速度真快哦,上个月你入职的时候还未婚呢,结果成家了也没给大家发个喜糖。”人事部主任姓马,人称马大姐,热衷于八卦与占小便宜,私底下为人还有点小猥琐,“下次有集体活动可得把家属带上了啊。”
  雅晓装傻充愣地笑着,“应该的,应该的。”毛的,她现在也是未婚的,只是……只是多了本假结婚证嘛。
  马大姐拖着她坐到了远离男同胞的一边,笑眯眯地,“小杨,你老公现在没工作是吧。我们超市的保安部刚好缺一个安防队长,叫你老公来试试。小伙子长得高,看起来体格也很好,绝对过关的。”
  雅晓背上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安……安防队长?”开玩笑,普超市安防员那身制服,身材再好的人穿了也和油桶似的。
  不要太遭踏人哦!
  “你别小看干安防的,这当队长一个月也有二千多块,总比在家闲着好嘛。”马大姐八卦兮兮地,“我和你说,男人要是在家里闲久了总会有点花花心思。特别又只是你一个人养家,这要正常的男人他都会有点不平衡。我看他这样子以前也是混得不错的,不过现在世道不好……不管怎么说还是正经地给他找个事儿做吧,年轻人不要眼高于顶,结了婚就要有养家糊口的意识!”
  雅晓囧了又囧,满脑子都在想妖孽穿油桶式制服的模样——太可怕了。偏偏马大姐还在喋喋不休地,“你看刚好我来了,有他身份证不?我抄下号码明天去派出所那里先备个案查下底,没什么问题的话填个表格就能上班了。家属嘛,我们还是放心的,还得优先照顾。”
  身份证,派出所,还备案?!
  他那可是假证啊!
  雅晓头皮发麻,全身和过电似地抖,“不不不,不要,不用了。”见马大姐一脸的惊诧,隐约也有些不快的样子。她自觉失态,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我,我是说,我,我们这阵子正准备要孩子呢。”话说出来她恨不能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什么破借口!
  马大姐噗得笑出声来,“要孩子和他找工作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来怀孕生娃娃还兼着带哇。”
  谎话说歪了,想要掰正回来只有说出更囧的雷语来了,雅晓都不记得今晚自己豁出这张脸皮几趟了,“马大姐,实话和您说吧,您别光看他现在这样子好像挺结实的。他……他身体其实不太好的,唔……就是,就是因为失业了,打击大了人就有点儿……。前阵子一直在家里养着,就最近气色才好了些。”天呐,下道雷劈死她吧!她是脑残么吗?怎么能说得出这么离谱的谎话来?更离谱的是居然也有人信!
  “哦哟,这也太惨了,”马大姐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往坐在不远处的俊朗男子身上飘,“都打击得整不出种……弄成这样了啊。啧啧啧,小杨你可真是辛苦哇。哎,去看过医生没有,我认识一个中医不错的,你带他去看看。”
  她编谎话编得都快吐血了,可还得强撑着,“看了,医生看过了,说现在慢慢恢复了。再过一阵子……”她颤抖了一下,“就没问题了。”
  马大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年轻轻的什么病都能得上。哎,你也不容易,你家那口子的压力肯定也很大,男人对这种事嘛都是看得很重的。”拍拍她的嫩爪子,“既然在恢复了,那肯定也很快就没事了,结婚喜糖没吃上,红蛋要记得分哦。”
  雅晓的脸此时不但绿瓜瓜的,隐约还有开裂的迹象,“红……红蛋啊。呵呵呵……为什么要分红蛋?”
  马大姐被她笑声所感染,也很猥琐地笑起来,“这个大姐有经验咧,看你和你老公屁股都一样翘,保准生儿子的。生儿子嘛,就得分红蛋啦。”
  ……
  我勒个去,红个毛线蛋哦!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
小年,祭灶,MOMO喜欢那种气氛,感觉很融洽。
送温暖神马的感觉很多都是走形式主义,但给贫困户送东西也是急人所需,也是做好事了。
表示两个人的生活不会一直这么甜蜜下去,嗯……
糖多了蛀牙嘛。
码字的时候看皮特年轻时演的MEET
JOE
BLACK,皮特那时太帅了,眼睛很漂亮啊~
得意的金主:
过来,姐教你做糖藕。
纯粹贴图不解释:
翘PP的……嗯哼哼咳咳…………
59、月光告白
...
  有点……不太对劲。
  雅晓小口小口地扒着饭,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真奇怪,明明吃饭挟菜甚至是喝汤的动作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她就是感觉他有些怪怪地。
  好像从送温暖后就有些不太对劲了,这两天越发地厉害了,雅晓清清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阿衍,这两天小区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么?”
  “没有。”
  “这几天天气蛮好的,不下去走走?”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瞟了她一眼,慢吞吞地,“不去!”
  她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怎么说脾性也是摸到一些的。虽然刚才他的眼神看起来轻飘飘地,但是内容含义颇多。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情况下她只能干巴巴地笑着,“没事你也下去逛逛嘛,晒晒太阳,找人聊聊天什么的,都在家里呆着对身体的恢复没什么好处。”
  他冷冷地看了她半天,“知道了。”
  冷淡的回应让她更是莫名奇妙了,难道真和马大姐说的男人在家呆久了都会有些变态?报纸上也说男人和女人一样每个月也有亲密朋友来的几天,姨妈姨爹什么来了是最没办法的,只能自己去解决。
  雅晓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春节就在眼前了,这两天实在是工作忙,她累坏了。每天回家吃完饭洗完澡就想倒头就睡,只盼着新年大假赶紧来,好好休整几天。因此她也没怎么把那男人的臭脸放在心上,吃完饭碗一扔收拾了衣服就去洗澡。
  要说这套房子旧归旧,但卫生间却是蛮宽敞。马桶和淋浴之间还做了隔断,干湿分开。淋浴的部分是半封闭的,洗的时候蒸气不容易往外跑,暖呼呼地很舒服。大冬天洗热水澡最舒服不过了,雅晓一边哼着歌一边调着水温,冷不防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扭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我靠,你干什么啊?我在洗澡耶!出去出去!”她慌乱地用毛巾挡着自己,但毛巾太小了,遮得了上面遮不了下面。她窘得满面通红,真想就么钻进下水道里遁走。
  “你……你,你还不给我出去!你丫的要干嘛?”
  这显然是句废话——夜黑风高一个生理健全的男人闯进同居者所在的浴室他能干嘛?
  雅晓尚未从震惊中回味过来,那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男人开始有动作了。速度那个快啊,统共不到十秒就把自己摘得和大白菜梆子一样干净。于是衣冠禽兽终于蜕下了衣冠的外壳,只留下纯粹的禽兽内在。
  OvO
  内在很雄伟啊!
  =皿=|||
  不对,现在不是观察内在的时候,现在是要质问质问!
  “你,你到底要干嘛?”
  “洗澡。”
  “滚蛋,外面排队去,”她吼道,“是我先进来!”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和长在她身上似的,“不要。”
  “滚!”
  “不滚。”
  “那你想怎样?”
  “帮你擦背。”
  她憋得满脸通红,“你……你不要脸!”
  “都被说成那样了,我还要脸干嘛?”他冷笑着逼近,单手扣着她双手高高扳起,脸贴近咬牙切齿地,“你可真是好样儿的。”
  “你神经兮兮啊,我说你什么了?”她的背此时完全贴在光滑的瓷砖上瓦凉瓦凉地,可其他地方却像是被火灼烧似地,特别是和他贴合的那部分,“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是哦,可能是太生气了,所以神经有点烧坏。”他脸上褪去了些狰狞,竟然染上了些许玩世不恭,“不过除了神经以外,其他都没有问题。”他的身体往前拱了拱,彻底地和她贴紧,“你来试试看,行不行。”
  试个毛线哦试!
  “我试什么啊,”她头上的热汗噼哩啪啦地掉,“你行不行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试试,这种和切身利益相关的东西,还是试过才知道。”他的口气变得越发轻佻起来。氤氲的水蒸气将他的脸笼得云里雾里的,可那邪恶的笑容却看得分明。雅晓心里的警报呜啦呜啦响个不停,脆弱的水晶心肝早就震得四分五裂了。她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源自于头顶上那白晃晃的日光灯,仿佛记忆中那轮皎白的月亮。
  禽兽总是顶着月光作案。
  浴室,极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丛林。
  
  她小时候曾经跟家人去过温泉澡堂洗过澡,还记得有人说过澡堂子里洗澡舒服的原因一是因为水温够热乎,另一方面是有搓澡工。大毛巾一拧,哗啦哗啦一搓。如果是第一次搓澡,那往往会嗷嗷叫着师傅轻着点轻着点儿,那过程和脱皮没什么两样。不过这样的痛楚多半带着些自虐的成份,更有意思的是这玩艺习惯了还挺上瘾。
  痛,痛得很。爽,也爽得很。
  现在这种纯粹搓澡的方式已经近乎灭绝了,大概只有上年纪的老头子们才会怀念。当下流行的是引火烧身型的搓澡方式,够直接够体贴够深入也够生鲜热辣——好比现在的她,已经被搓成一根标准的朝天椒了。
  “……可以了,”她低垂的目光集中在白色的地砖上,忍着鼓噪到发疼的心脏,双手攥成拳抵在墙壁的瓷砖上,“我说,可——以——了!”背上挠痒痒似的搓动停止了,她全身绷紧的神经这才有些松懈,但没几秒钟就听着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合盖后,紧接着一股冰凉感从背脊蔓延开来。她像是被烫了似地啪一下贴到光滑的壁砖上,声音都变了,“你要干嘛!”
  “上沐浴乳。”浅粉色的乳液在掌心与发红的背间融化,淡淡的香味飘散开来。
  雅晓头顶的避雷针已经粉身碎骨了,从刚才开始她就强忍着尖叫破门的冲动努力克制着随时暴走的情绪,乖乖地‘享受’他的服务。等背搓红了以为可以结束了,结果又整来个沐浴乳。沐浴乳是多方便的东西啊,太方便他了一路滑溜溜地下来,滑啊滑啊溜啊溜啊地……
  “唔~”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觉得腿间一凉,紧接着就被他突然的动作一下子给逼得贴到墙上。酡红的脸颊挨着湿凉的瓷砖,摩擦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声响。被迫分开的腿也被顶到了墙上,湿冷的砖面与肌肉接触发出暧昧的水声。她抗拒地挥动着手臂,但是那两只纤细的胳膊很快就被他扭住,麻花似地拧在一起拉高贴在墙上。他的牙齿轻轻地啃啮着她的手臂内柔嫩的肌肤,再一点一点地滑到腋下,找到那一小片软呼呼的肉,张嘴咬住。她呜咽了几声,人已经软了一半。要不是他提着她的双手,她差点就滑坐到了地上。
  他往前再蠕动一些,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背慢慢地蹭动,细密的白色泡沫已经被挤出两人间的缝隙,只留下纯粹的肌肤接触。她的背刚才已经被搓得通红,毛细血管已经充分地舒张开来。热水流过时隐约有些刺痛,又上了沐浴乳,正是触觉最为敏锐的时候。
  呼吸变得非常困难,就像是所有的水蒸气都往嘴里灌,却缺少了氧分。背部似乎就要化了,可奇异的是哪怕她已经有了这种错觉,脑中却能清楚地描绘出他身体与她相接触的部分。结实的肌理还有分布合理的肌肉群,甚至是胸前那两点突起,她都能敏锐地感觉到。而再往下……
  她猛地咬住唇,刺痛抓回了些许理智,也抓回了一丝抗拒的力量。顿时扭动起来,“出去出去!混蛋单衍修你给我出去!”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又被他暗算了!上次是露营,天席地毯的,这次是浴室,水蒸雾缭的。这男人挑的地方怎么没一个正常的,介反传统的下流货!
  “出去?”他粗涩的气息从耳后吹拂过来,带着令人震颤的力量,“什么出去?”他靠在她曲线优美的肩上,下巴正好陷进锁骨下凹的小坑里,“再说一次,我听不清楚。”
  这色狼啊,这禽兽啊,这孽畜啊!
  他怎么就这么能装死呢?!
  “你,你出去。”她哆嗦着嘴唇,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在那一点,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了。
  “晓晓,说清楚,”他的唇轻轻地含咬着她的耳贝,盅惑似地,“说清楚点,是要我出去,还是要‘它’出去。”
  下流、无耻、下三滥!这男人真是天杀的货!
  “你和‘它’都给我出去!”
  他低语道,“可我还没洗好,你也没有。”空着的那只手托着她的脂香圆润,就着滑腻腻的沐浴乳轻轻地揉动,略带薄茧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柔嫩的顶端,不时或轻或重地弹动一下。
  脑袋嗡地一下就酥散了。
  “……胡说,”她双腿僵直,膝盖关节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我……我洗好了。”
  他没有回应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贴着她一下一下地动作着。他必须承认她的身体让他非常地着迷,美好的曲线,柔嫩的皮肤,富有弹性的腰部和修长的腿。这是一具令人发狂的身体,充满了圣洁与诱惑。
  他了解她,在禁锢着她的每个夜晚,他闭着眼都能抚触到令她微颤的地方。耳后,脖颈,手臂的内侧,腰内软软的下凹,小巧的肚脐上方……再往下一些,细白的脚踝,膝盖后方的小窝……她最害怕的应该是那处绵软的所在,火热、湿润、滑腻、最美妙最堕落的地方,也是他现在深深埋入的那窝销魂。
  多美妙。
  他闭上眼,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想好好地享受那温暖、紧密的包融。可是她不甘愿的扭动很快就结束了他的温柔停驻,反应来得那么猛烈迅速。他几乎没有尝试抵抗就被那滔天的浪潮给席卷,近乎凶狠地将她翻转过来,再一次猛烈地楔入,有节奏地凿动、拖粘、糅合。
  她发出短促的尖叫,解脱的双手用力地揪着他的头发,拧着他的耳朵,甚至是扇着他耳光。他红着眼睛的样子真的是吓到她了,连同那野兽一般蛮横的动作,每一下直接的鞑伐都能换来她的小声尖叫。身体和湿滑的墙壁碰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节奏早就紊乱了。
  全身软得像快化掉的橡皮泥,粘乎乎,滑溜溜地。她的双手紧紧地纠拧在他颈后,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背部火辣的疼痛感已经被冰冷的墙砖给消抵得差不多,只是呼吸依然是很困难。浴室里的白雾一口一口地灌进她的嘴里,却无法纾解她因缺氧而导致的晕眩。
  他似是觉察到了,俯身过来吮她的唇,吞噬般地吻着。他的本意是想哺喂一些空气给她,只是哺喂的时机抓得不好,一来二去没两下她就岔气了。挥着手踢着脚,还翻着白眼地扑腾着,爪子一给力,这么巧地就挥开了花洒。
  在水花劈头盖脸地要洒下来时她的身体猛地一缩——这反应其实很好理解,人在可预知的危险到来前都会将身体的肌肉群做适当的调度以应不时之需。她怎么知道洒下来的是烫得人脱皮的热水,还是瓦凉瓦凉的冷水呢?先做了准备是应该的,只是那一阵紧紧地绞动却令与之交颈而戏的男人始料未及。
  要说快乐的极致与濒死的感觉差不多,那一刻单衍修真的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一刀贯穿了心脏,全身的血液像定格般地凝住几秒后再猛烈地爆发开来,人在猝不及防间就被炸成了碎片,连同他灵魂的一部分也密密地渗进了她的骨血中。
  他尚来不及抓回涣散的视线,宽阔的背上便传来一阵火辣的灼痛感。理智瞬间归位,他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地揽在身下,周全地护卫住。可就算他的速度再快,她的手还是被烫到了,嗷嗷地叫着。
  他咒了一声,关了花洒胡乱地往边上摸了一把,扯了条大浴巾把两人裹住,往外走的同时不忘问,“疼吗?”
  “疼啊,疼死了。”她现在记不得刚才被他又戳又顶又拱又咬的仇,两只红通通的爪子平垂在胸前,可怜巴巴地,“都是你,都是你!我脱皮了哇……”真是亏,上次是做到发烧,这次是做到烫伤,她是不是天生和他就犯冲?
  他将她移到床上用浴巾裹个严实,自己随便套了条长裤就去翻柜子,“药箱你放哪里了?”
  “这哪有药箱啊。你去买啦,去路口的小药房买烫伤膏,快给我去!”她红着眼吸着鼻子,声音骤然变小,“还有,那个,那个事后药,也,也买一盒。”见他傻站在门边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地不由火起,忍着疼抓起一只枕头扔了过去,“发什么愣!还不快去!看你干的好事!”
  这男人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凡事都讲究因果。
  时隔十三小时后,雅晓终于明白了昨晚那男人反常的原因。说起来这还得谢谢那妖孽昨晚在她身上种下的草莓,她挠痒痒的时候碰巧被路过的马大姐看到了。马大姐当时那笑得叫一个荡漾,抽了个空儿就把她扯到角落去嘀咕,
  “怎么样,最近你和你老公关系不错吧。”
  “……还,还好啦。”
  “咳,和大姐说实话,真不错吧。那个,怎么样?”马大姐的眼睛都快挤得看不见了。
  “什么那个?”雅晓一头雾水。
  “咳,”马大姐一撩她的衣领,啧啧有声,“晚上,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