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团子翻了个白眼,“反正总是你让她受委屈了,她才会走的。牙儿从来不会随便发脾气的,除非是你惹她惹过头了。”
他坚持否认,“我没有。”
“好嘴硬的沙地猪。”团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先进来吧,我去打几个电话,看看她有没有跑到别的朋友家去了。”虽然这种几率很低,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几通电话打下来,结果是颗粒无收。失望明白地写在他的脸上,当下就站起来要走,团子拦住他说你这样没头没脑去找是没用的,倒不如想想她有可能有哪儿?
她能去哪儿?
在这个城市里她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她的故居是他第一个去翻找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人。再来是她的公司,周末只有前台一个值班的,办公室也是空的。他再想不出她能去的地方了,她的生活总是固定在那么几处,绝大多数的时候她总是安静地呆在他的身边,两个人朝夕相处着。而现在她不见了,他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准确地定位她的位置,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离开。
他可以肯定她不是遇险了,也不是被什么人带走。她的离开是有计划的,衣服少了几件,皮夹也不在了。这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发生意外,她是有预谋的。
越想越是胸闷难当。
就在他心烦意乱地当口,华贤回来了。只见他一手提着保温瓶一手拎着一串刚炸好的油饼,很居家男人的模样。看到他还笑眯眯地把油饼提了提,说一起早餐罢。这家炸的特别好吃,趁热试试。
天知道他费了多少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把华贤的脸扁成一张油饼,“不必,我赶时间。”他与华贤原本并没有什么交情,仅有几次的来往也不过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单衍修很清楚自己与对方不管是在脾气在还是在性格上都相差甚远,现在不过是因为两家的女主人私交甚笃,所以来往比以前密切了许,但两个男人的关系也只是止于泛泛。
华贤听着他生硬的拒绝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着,“放松点,我想她只是有些想不通,不妨给她点时间。你呢,也好好想想。”
单衍修黑如墨玉的眼眸眯了起来,他素来是个气场强大的人,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这时候他看起来不仅有敌意还有一定地攻击性。他盯着华贤看了半晌,慢慢说道,“你想说什么?”
华贤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单衍修的目光也随之移到他身后。只见团子此时正紧紧地依在门边,一双圆眼睛瞪得老大,很关切地看向他们。那紧张的表情,仿佛华贤一有什么事,她就立即扑上来。
他不禁有一丝恍神,他曾经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那样的关切,那样的紧张,都是因为在担心着他。他还记得她举着烟灰缸砸向他时的悍然,也记得她在贝理的挟持下哭喊得声嘶力竭近乎崩溃的样子。
他不明白,他们共同经历了这许多的事,到了这一步已算是尘埃落定,但为何她要不告而别?
有的女人是狮子,她强悍、攻击性十足,除非也是狮子般的男人,否则是无法征服她的。有的女人则是兔子,柔顺又乖巧,习惯把自己蜷成一团棉花安静地呆着。偶尔也有调皮的时候,但只需要些许的抚慰就能收服。
单衍修回想着华贤对他说的话,对方的脸上清楚地写着嘲讽,不带恶意的。
我家的就是兔子,华贤说话的时候眼里闪着笑意,白白小小,耳朵又长,喜欢东打听西打听,叽叽喳喳地吵,但是总也听不烦。而你家的呢,却是只小狸猫,看那样子挺狡猾,实际上却有些傻乎乎,属于那种认准了哪怕撞墙也不回头的型。对付这样的,不能强硬,得哄。
单衍修心里很是不快,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了前些日子和她一起看的DVD,里面有句台词是这样的:你不要和我比,我最受不了别人和我比了。说着话的当口还从背后抽起一把大砍刀来,寒光闪闪。他此时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有些受不了对方貌似分析问题实则变相秀恩爱的做法,着实想砍人。
不过必须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前几天自己举动是冲动而鲁莽的,相较于他以前的行事确实是失态,甚至可以说是失控。他承认自己那天醋意大发,在看着那个目的不良的男人以那么亲昵的姿态和她坐到一起,还相聊甚欢,她甚至还挟起了对方递送来的食物。或许是出于礼貌,或许她是真的喜欢吃那种白白软软的糕点,可那时那刻他却是动怒了。
那天的激烈的**过后,她大骂他不是个东西,说她以后没脸见人了。他不以为意,说就算是被楼下那对姐弟听了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对姐弟自己都不干不净的,还管他们这么多闲事。她听罢非常激动地扑上来又撕又咬,骂他不知廉耻,OOXX被人听到了还这么得意。他当时吃饱喝足心情正好,就听她这么嗷嗷地吵了一个晚上,从抗议到后面委屈的抽噎,最后她是累极了才睡去。他认为她是在气头上,只要发泄过了就好。而现在想想,或许她从未咽下那口气,就这么闷在心里,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用对付狮子的手段对付一只外强中干的狸猫,这确实是他的失误。但这也怪不得他,在他数十年的人生经历里,曾经共事或是朝夕相处的女人屈指可数。就这么几个女人,还全都是狮子性格的。他习惯了征服与掠夺,从不愿意去刻意解释些什么。在他的认知当中,行动胜于一切。他太过于自信与强势,从而忽略了她的感受,这确实是他的错。
但,错归错,她不告而别却更不对。
他最后锁定的寻找地点是他们之前呆过的那个小小城市,驱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了数小时,终于是赶在太阳西沉前赶到。
待银灰色的跑车挟着尘土停在了那个老式小区门前时,他一眼就看到她正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和一群人聊得开心,手里居然还举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她笑得欢快,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像冰块一样硌进他心里,冻得他嘴唇哆嗦,堵得他喉咙发痒,气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简直是七窍都在冒烟了,之前开车的时候满心想的都是她。想着她会如何地生气,他该怎么哄,怎么检讨自己。一路上想得他是头大如斗,光是试着说那些肉麻兮兮的哄人的话就够他受的,半路上都停车吐了好几次。
他想着看到她时,她肯定是精神不好,说不准眼睛还哭肿得和桃子似的。哪料得到她现在是这付模样,简直可算龙精虎猛么。
真是好样的!他想着,他担心了一个晚上,又眼巴巴地找了一个早上,再和疯子似地飙车了一个下午,罚单也不知道吃了几张。她倒是好,没事人一样地在这里和人说笑、聊天,还敢啃玉米棒子。要知道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了,一直饿到现在。
眼瞅着她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啃完那根玉米棒子,紧接着又从包里翻出一根玉米棒子咬在嘴里。他在车子里再也坐不住了,呼一下拉开车门就这么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雅晓知道他是迟早会找来这里的,只是她没料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凶巴巴地。她知道自己不告而别是不对的,但是她总是咽不下那口气。这男人做事总是凭着自己喜好来,一点也不顾虑到她的心情。说不好听就是自私自我兼霸道,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说好听些么……也没什么好听的字眼可以形容。
她就这么看着他满面愠色地走了过来,也不动,就这么坐着。她打算好了,他要是敢在这里和她闹起来,她绝不会轻易罢休。
单衍修走得越近就越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从容。而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却是从小变大,嗡嗡地连成了一片——八卦群众们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狗血淋漓的场面。
单衍修最后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目光就这么直直落到了她的眼里。他的目光里有些许的责备,但更多的是放松和释然。
她半仰起头看他,眼里毫无畏惧。她的唇抿出一道倔强的线条,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还是有些紧张。
两个人的对峙持续了将近两分钟。在这期间,周围嗡嗡的议论声依然不绝于耳。版本从老公发达后抛妻现在后悔着追来再续前缘到冷酷债主逼债不成掳人抵款,数千年以来,人民群众的想象力一直插着翅膀,从来都是无边无际地飞翔着。
她一直仰着脖子,终于是觉得累了。于是身子往后顿了顿,问道,“你来干嘛?”她的语气是生硬的,但其中更多的不是诘问,而是赌气。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她直觉得他是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二大妈倒是不记仇的,刚想说句劝和的话便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差点没从自家的小马扎上滚下来。
只见男人在她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到了最后竟然是半跪着的。就连她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口齿不清,
“你,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的双手拖着她,头微仰起就这么直直对上她的眼。他的表情柔和且诚恳,连口气都柔软得不像话,
“晓晓,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等了。
这文接近了尾声,却又恰逢到年底,MOMO最忙的时候。今天MOMO外派到别的部门支援,会非常地忙碌,但在这个月内这本文是要结局的。
这里,妖孽是得检讨一下自己了。不过,也得理解一下他的成长环境,和正常人比起来是有点变态。么~现在得放软态度,不然金主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金主离家这种做法也不太好,至少得留个信儿嘛。不过,留了信儿,也不算是离家出走了~~~
番外神马的,再过一阵子。
祝大家圣诞快乐~
PS,金主,归国快乐~
惊慌,失措,意外又感觉到有些脸红的金主……
呃,呃,你,你要干神马啊……
气呼呼来,但最后蛋腚住的衍哥:
要蛋腚,不然人又跑了。先骗回家,等回了家,哼哼哼哼…………
69
拿号排队
“所以呢?你就这么跟他回来了?”团子叉着腰,难得的一脸凶相,白尖尖的手指戳在她脑袋上,近乎咆哮,“没出息啊,牙儿,你越来越没出息了哇。”
雅晓抱着多啦A梦,下巴戳在它的圆脑袋上,长吁短叹。团子说得没错,她真的是很没出息。那天下班后坐上长途汽车连夜到了他们原先居住的那个小房子里,离开的时间不长,里面的东西都还是原样保持着。他们一起买的锅碗瓢盆都还在,过年时贴上的春联也是颜色鲜明,墙上是她别上的中国结,窗户玻璃上还粘着他贴上去的红色窗花。她记得那时买的仓促,到贴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没有浆糊,她便用地瓜粉熬成稠浆,晾凉了放一边备用。没料到他洗好澡出来看到,问也没问就喝掉了。她忙完看只看到一只空碗
,他还在边上意犹未尽地咂着嘴问还有没有。她囧坏了,接着坏心眼起,嗷呜一声地叫出来说,你个饿死鬼啊,你怎么把我熬的浆糊喝掉了哇!当时他的脸就绿了,那表情像是想吐又碍着形象不敢吐,总之五颜六色的精彩极了——她现在想想也是会噗噗地笑出来。
团子恨铁不成钢地踢了她一脚,“还笑,你都被吃死死的了还笑!”
雅晓双手揣进多啦A梦的百宝袋里,“团子,他找到我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是在生气,那脸色就不对。我那时都已经做好和他大吵一场或是大打出手的准备了,虽然知道他多半不会和我吵。就算是打起来,挨揍的也不会是我。我不过是要找个借口,趁机出出火。可是没到他却……”她把脸扑进多啦A梦的后脑勺,把脸蹭得红乎乎地,“就那一下子,震得我都傻掉了……”
当时她坐在树下,看着他就这么走近。一身的风尘仆仆,眉宇间沉淀着疲累,脸上的表情冷然中藏着恼怒。她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找来,还逮了个正着。但很快她便淡定下来,找到了又怎么样?也不过是质问她几句,脾气上来了再吼她几句,最坏的打算就是这男人不要脸皮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拖走。但他越走越近,脸上的神色却也变了几变。从愤怒到担忧,再从担忧到释然,最后只是平静。接着他便在她面前慢慢地曲膝,直到他必须仰望她为止。她被他这意外的举动吓得差点爆了血管,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跳不已。
相较于雅晓回忆时的甜蜜,团子却是怒不可遏,“这有什么好震精的?吓!要我就抽了巴掌再踹一脚到他脸上去,都那份上了丫居然只叫你跟他回去,竟然不趁机求婚!真是太没眼力,太不给力了!”
她噗噗得笑出来,“你也这么想哇!当时看他那姿势我以为他就是要求婚的,结果他只是让我跟他回家。虽然有点失望……不过团子呐,他要是管我求婚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他。”
“什么怎么应?你个没出息的,亏你以前说我软塌塌没骨气,你比我更差。”团子激动地跳了起来,双手挥舞着,“还记得这家伙当时怎么虐你的?告诉他,想结婚就得先被你虐虐!当初他怎么虐你的你就给我怎么虐回来!把他按倒,扒光!”
“……那是虐我自己吧。”
“我还没说完呢,”团子气呼呼地叉腰站起,“你得先把他用皮带捆起来,然后再扒光!”
“…………团子,不要说了。”
“不要打断我!”团子双手叉腰,王霸之气尽显,“扒光以后就上皮鞭、滴蜡烛。”
“……”雅晓再不敢看那颗激动得快炸开的团子,“快别说了…………”
“干嘛不说!”
“说,继续说,上完皮鞭和蜡烛,还有什么方便她操作的工具可以用在我身上。
“……”
“……”
从团子的住处出来后她一直走得很快,刻意与他保持着些许的距离。待到了车边时,她略一踌躇便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单衍修看了她一眼,仅是一哂,便坐到了驾驶位。
雅晓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开口说道,“你以后能不那样吗?你把她吓坏了。”她走的时候看到团子蜷在华贤身后,依然是籁簌发抖。
“开个玩笑。”
她抚额,“玩笑?就你端着那表情,那也是开玩笑?”他不应她,似乎只打算开始专心开车。她亦沉默了下来,但隔了十来分钟后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很想结婚吗?”
简直就是个白痴!哪有人突然这么问的?
她闭起了眼,索性就装死不回答了。偏偏他还不死心,“别装睡,回答我的问题。”她一声不吭,继续装死。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扭过头,“晓晓,说话。”
她撩起眼皮砸给了他一个白眼,“什么叫我很想结婚?我又不是剩女我着什么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想结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着结婚?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就凭我这个样子——我会嫁不出去?我会着急结婚?没大脑啊你!”说到后面就是用吼的,脸都涨红了。
“我没说你嫁不出去。”他辩解道,“我不过是听到你说——”
“你太无耻了,你居然偷听我说话!”她愤怒了,“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很想结婚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很想结婚了?”她咄咄逼人,“你敢说我嫁不出去?!”
“我没那意思,我只是……”
“混蛋!你就是那个意思!”她气急败坏,“你说我急着结婚,还不是讽刺我嫁不出去!”她恨得连手甩了两个抱枕出去,正面砸在他脸上。
“我只是问你是不是很想结婚。”单衍修挡住了她的攻击,口气里有丝无可奈何,“是你自己乱想。”
“总之你就是那个意思!”她吼道,“很想结婚就是急着结婚,急着结婚多半是因为嫁不出去,你还敢说你不是讽刺我!”
“我……”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是嫁不出去,我也不急着结婚”他之前说的话就好似她恨嫁,巴不得马上就结婚,马上就……和他结婚。这种想法要是落实了,那岂不是她间接管他求婚?不,绝对不能让他有这种认知。“我,我才不想结婚呐!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想结婚了,”他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得格外清晰,“我很想结婚。”他承认,那天他的确是动了求婚的念头。犹记得自己当时怒气十足地冲着她去,可每当他往前走一步,怒意就莫名消去一些。待到了后来,愤怒却全数化去,只留下庆幸。庆幸着她的毫发无损,也庆幸他终于找到了她。而在那一刻,他清楚自己再不能失去她。
雅晓愣住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除了傻气还是傻气,此时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得欢快。
“我很想和你结婚。”他重复着,“你愿意吗?”
“我……你,你这是,这是在求、求婚吗?”她有些口齿不清,“你……你真是……”妖孽,你太不专业了。至少上网查一下求婚攻略,做个笔记才是。看看这种时间,地点,场合,还有之前做的铺垫,简直就是一场可预见性的杯具啊。雅晓默默地在心里捶了他一通,又低下了头。
“愿意吗?”他不肯放松死死咬着,非要逼出个结果来。
“我……我可以考虑一下不?”她垂死的挣扎着,“一下下就好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足有一分钟之后开口问道,“考虑好了没有?”
“再一下下,人生大事嘛,总得好好想想。”不能这么快答应他,必须磨磨这男人!要不然他还以为她好欺负,随便就把她搓圆捏扁了。
“那好,你继续慢慢想,我先把车开过去。”他也不催她,转身又踩回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今天日子很好,估计得先拿号排队。”
“去哪儿?排什么队啊?”
“民政局,排队领证。”
番外
喜袋
早晨来到办公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小纸袋。绉纱的质感,极粉嫩的颜色,扎着袋口的细蕾丝末端还缀着一串小小的银色铃铛——八成又是新来的秘书放的,正欲抬手抛到一边的垃圾桶时,秘书敲门而入。他捏着小纸袋的手僵了僵,顿时想起来前任花痴女秘上周已经走人了,现任的秘书是男的。
“单先生,源升的罗总希望我们的人可以提前两天到位,他好做安排,您看……”
他打断对方,两指捏着那粉色小纸袋提起,“这是谁放的?”
秘书笑了,“是华先生放的,我们每个人都收到了,说是喜糖。”
“喜糖?”
“嗯。订婚喜糖。”
“订婚?!”
“是啊,昨天华先生的未婚妻也来了,没看到您不在还挺失望的。”秘书笑吟吟的,“她还留了张便笺在您桌子上。”越说越觉得单衍修的脸开始乌青,秘书顿觉气氛不妙,赶紧找了个借口先出去。
那便笺其实蛮好找的,直接就贴在电脑上。苹果绿的颜色,在黑灰色调的办公桌上和粉色的糖果袋子一样很是惹眼。而上面圆滚滚的字体看起来扎眼极了,
我们订婚啦啦啦~下个月十五号结婚啦啦啦~~~你呢你呢你呢?你神马时候才能结婚结婚结婚~~~哦呵呵呵呵~~~~~
这一连串的波浪号就像是一排接着一排的巨浪,拍得他脑袋发晕。待缓过气的时候,牙根都咬得酸疼。不就是结婚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男一女带了户口本身份证就能扯证了,拿证不过九块钱,加上拍照什么的,顶了天了也超不了一百。他有些忿忿地想,要不是那次她又吵又闹,要死要活地不肯进民政局,他的证早就扯到了,还能轮得到这一对怪蜀黍嫩LoLI的老少配在他面前瞎得瑟?
一早上的心不在焉搅得他再没了工作的心思,几度拿起电话又几度放下。最后还是拿了起来,咬牙切齿地下决心和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不能惯着。”
电话接通,短暂的等待后一个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您好,星龙网络,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们结婚吧。”
“不要!”干脆的回答后是更干脆利落的挂断。
第三十九次了!拒绝上瘾了是不是?……难道非得凑成个整数她才满意?
雅晓也满肚子是气地把话筒重重地扣上,这都三十九次了,他还不死心?每次都是说同一句话,五个字,不多也不少。口气又都是这样死板板的,仿佛他纡尊降贵地求婚了,她就得感激涕零地伏地承恩。这种求婚哪怕是一百次,她也不会点头——一点诚意没有嘛!
她这口气堵得厉害,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依然梗在喉咙口,吐不出,吞不下。筷子在已经变冷的便当里挑挑拣拣了一番,勉强吃了两口就停了下来。同事经过她身边,颇为意外,“嗳,今天的饭这么难吃哇,连你都剩了这么多。”雅晓敷衍地笑笑,“胃口不太好。”
同事的目光扫过她的桌子,蓦地一亮,“这个小袋子好漂亮,里面是什么?”
“喜糖,我朋友订婚。”她有气无力地,“我不喜欢吃糖,你拆了吃呗。”
同事笑嘻嘻地,“问问她这包装在哪儿订做的,真是漂亮死了,我过两个月结婚,也想用这种包装的。”
“这个好像是她自己手工做的,”雅晓记得团子还管她炫耀了好久,光是蕾丝上串的透明水晶珠子和小铃铛就费了许多的时间,“我问问她用什么材料,或许你可以找人加工做。”
“你朋友真是费心思了,喜糖袋子都自己做。”同事羡慕地说道,在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的手工小饼时也有些小吃惊,“这个也是她自己烤的吧,啧啧,味道不错,你这朋友结婚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雅晓乍一愣神,实在无法在团子与贤妻良母之间划个等号,忍不住笑道,“就她?”不过想想,团子这些日子真的变了很多。往常在生活上团子从来就是个撒手掌柜、懒驴一头,敲一鞭子动一下。而现在却会费许多时间花许多心思准备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还乐在其中,想来是非常地期待着订婚典礼吧。
下班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口气一如往常冷静而自制,丝毫没听出被拒绝后的不快,“下班后在地下车场等我。”
她下意识地,“我晚上约了团子试礼服的。”
“就是送你去那里。”
“可昨天不是说好……”
“我送你去。”他打断她,“差不多时间收拾一下,我在车库等你。”他起初为公司选址的时候就有了私心,选在和她的在同一幢大楼上班,他在三十六层,她在十九层。两个人早上一起出门,在地下车库分道扬镳,下班了再在地下车库会合一起回家。他挺不满的,可她却说你是当头儿的,自然没人说你什么。我是当小虾米的,一点流言飞语就可以把我对斩了,体谅体谅我吧。看她说得可怜巴巴的,他也就妥协了。
华贤曾经戏称他们是一对地下工作者,而他的未婚妻更是毫不客气地说他们简直就和偷情没两样。说她不在乎他,却也不是。前几任女秘书落花有意的时候,她是那么不快。说她在乎他么,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求婚,拒绝他给她一个名份。
看那只小团子,只是订婚就高兴得欢天喜地,马上从不懂事的傲娇LoLI变成甘心洗手做羹汤的贤妻良母。这说明什么?不正好说明了名正言顺对女人的重要性么?眼下,他都心甘情愿地伸出脖子等着她捋好绳套圈上了,她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下班后他在地下车库等了近半小时才见她匆匆忙忙地从电梯口出来,却不直接往他这里走,而是在柱子后面七绕八绕了好一阵子才迂回到他车边。飞快地打开车门,再重重地关上,嘴里一个劲儿地嘀咕,“快走吧,团子在催了。”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憋着的气一股脑地泄了出来,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底。
伴娘的礼服老早就订做好了,是她和团子一起挑的款式。在试衣的时候团子忍不住羡妒,“嗳,有料就是好,不用辅料就这么挺拔。不像我,都是海绵……”说着还挤了挤胸,眼巴巴地。
她头也不抬地安慰道,“小有小的好处,你家那口子不就是喜欢一手能掌握的么?”
团子一撇嘴,“他说是这么说啦,可谁知道呢?男人嘛,纯粹的肉食性动物,肯定是喜欢料多的。你家的可幸福死了,这无法掌握的胸器啊!”
“总有例外的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再次发育的可能。”她不怀好意地戳了戳好友的胸,一语双关,“让他帮你多运动一下,二次发育就在眼前!”
团子咯咯地笑得花枝乱颤,爪子也攀上她的身体乱捏一气。反正试衣间里只她们两个人,自然是百无禁忌。不过试衣间的隔音做得不太好,两个女人的谈话或多或少地传了点话尾音到外面来。两个正在等待中的男士恰巧就这么听到了一些些,都是男人么,怎么可能会不听出来里面说的掌握和运动是什么意思。虽然说都是成年人,不至于脸红害羞,有点小尴尬倒是真的。
于是乎,这两个男人也开始找些比较纯洁的话题,试图以此来转移因为偷听到里面那两个女人重口味谈话而引起的不自在。男人的话题不外乎几个,权力,金钱,女人。前两个话题显然双方都没什么兴趣,于是便只剩下了女人。可谈女人多会想歪,紧接着便会无意识涉黄。最后还是华贤起了头,谈起了订婚典礼当天的天气,还有之前的准备过程和场地挑选的注意事项。末了,他很有感触地说道,“我没料到她会这么用心,功课比我做得还足。准备的工作大多是她在跑前跑后的,真是让我惊讶。”言谈间不乏夸奖之意,紧接着就看似无意实则八卦地带了一句,“你们准备在什么时候?”
单衍修抿了抿唇,头上黑线环绕,憋了很久才哼出一句,“大概……可能,再过一阵子。”
华贤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该耗得耗,该等得等。”
他不是等不起,只是他现在摸不准她的心思,有些怕。心有所想,意有所动,便不由自主地滑出一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华贤的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狡黠,“闹别扭吧,哄哄就是了。要是哄不住了就求,求还不行的话……嗯…………”
对方的弦外之音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不行的话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