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乱臣贼子……”
赵逸转身就准备离开,赵均突然从床榻上滚了下来,他伸手想抓住赵逸的衣摆,手无力落下,气绝身亡。
没想到这时高博冲开门外的禁卫军,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陛下,跪下对着赵逸喊道:“王爷……”
“太傅这是做什么?”赵逸对他的有些疑惑,觉得有诈,便想直接去朝堂,却被高博死死地拽住腿。
“老臣虽是教了王爷这些年,但也不敢妄想,只求王爷能看在老臣的份上,饶了太子,饶了我的女儿。”
赵逸没听懂他突然提及女儿是做什么,还来不及拦着,眼看高博直接拔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径直插入心脏。
“太傅!”
“老臣以死……求王爷……”说完高博倒下,没了气息。
赵逸立刻吩咐道:“将太傅好好安葬。”
“其他人,去金和殿!”
他现在来不及了,必须去前朝稳住局面。更何况他有先帝遗诏,事情已成定局。
等他赶到金和殿,看见台下正站着焦急等待的朝臣们。
赵逸走到台上,一脸平静地说道:“陛下,驾崩。”
朝堂上一片哗然。
“翊王!陛下驾崩前只有你在,是不是你包藏祸心,害死陛下!”言官罗阳指着赵逸喊道,“你一直觊觎皇位,一定是你!”
“太子呢,太子怎么不在,快把太子交出来!”
“是啊,丞相也不在,到底出什么事了?”
台下有人立刻提出质疑。
赵逸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抽出身边侍卫的刀走到罗阳身边,手起刀落,鲜血洒在大殿上。
“谁还有异议?”
赵逸举着还在滴血的刀对着朝臣,此事一出,朝臣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多说话。
“陛下驾崩前留有遗诏传位于……”赵逸正准备拿出诏书,却被殿外的禁卫军的声响打断。
张廷带着亲兵走了进来,围住大殿。
赵逸说道:“张廷?几年前你自请去守竟州,现在这时候带兵回来,难道是要反吗?”
“陛下驾崩前确有遗诏!”
张廷没有理会赵逸,而是拿出遗诏大声读了出来:
“皇太子赵景言,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即皇帝位。”
“翊王治国有方,今顺应天意,封其为摄政王……”
谢远赶过来回禀,在赵逸身边小声说道:“王爷,属下去的时候谢子运昏迷不醒,而太子……不见了……”
半晌后俞邈和叶旭带着太子从殿外走来,赵逸顿时明白了,先是赵均喊自己谈话拖延时间,而后太傅以死拖住自己,都是为了救出太子。
那自己手中的遗诏……
赵逸立马打开锦盒中的遗诏。果然,自己一时疏忽,这竟是一道空白诏书。
原先的诏书赵均趁自己不注意换了。
张廷又问道:“王爷手中也有遗诏?上面写的是否也是传位于太子?”
赵逸攥紧拳头,克制住内心的怒火,赵均死前算好了一切,自己拿着空白遗诏,此刻不认也得认。
他僵硬地笑了笑,吐出一个字:“是……”
这场“夺位之变”以赵逸的失败告终。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新帝登基后,俞邈便拿出先帝的亲笔密信,立高若舒为后。
还有,为赵逸与高家二小姐高若宣赐婚。
赵逸在朝堂上,听到这话时,才明白了赵均所说的礼物是什么。
皇兄啊皇兄,死了都不忘摆我一道。
但赵逸还是接受了这场赐婚,娶了高若宣。
窗外突如其来的大雨将赵逸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望着从屋檐上不断落下的雨水,静默许久。
“不知道那个傻子醒了没有。”赵逸有些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心思,好像经常会想起萧意,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本就该死,可那日看到她惨兮兮的模样,心里竟有些难过。
三日后……
宋清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先前发生了什么,半晌,意识到陈氏已经没了。
那日的最后自己是不是撞到什么人了?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宋清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很宽阔,并不是十分的华丽,屋内的风格简约但看起来显得十分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宋清轻轻捶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想起来。
镂空的窗子透进一束束的阳光,照在了一旁的梳妆台的铜镜上。
梳妆台?难道这是女子的房间?
但是台上只有首饰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这间屋子虽然干净整洁,但也不难看出有些时日没人住过了。
宋清正想出去看看,突然身体一颤她坐倒在地,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她痛苦地捂着额头,眼前闪过很多破碎的画面,这些画面慢慢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48章
给摄政王做妾?
今日送来的衣裳都已经洗好了,一会就能吃饭了。”萧意用力端起沉甸甸的木盆,打算将衣服去晾晒,却被眼前走来的人一脚踢翻在地。
“哎呦,你不长眼啊,走路都不看路的!你撞到我了。”萧明月看见这个二姐就气不打一处来,整天装个可怜样给谁看,“还有,这些衣服都是名贵的布料,被你掉在地上,若是坏了,你拿什么赔啊!”
萧意怯懦地点了点头,一边捡起掉落在地的衣服,一边喃喃说道:“抱歉,我再去洗一遍。”
看她态度这么好,萧明月感觉自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这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一气之下推了她一把,在外院扫地回来的梓月看到这幕赶忙拦在小姐面前:“三小姐,夫人刚才叫您过去。”
“是吗?”萧明月吃瘪,说道,“这次就放过你。”
见萧明月走后,梓月嘟囔道:“小姐,她干嘛总是欺负您啊,仗着自己的身份……”
“好了,别说了,我还要洗衣服。”萧意眼眶泛红,低头不语,默默捡起衣物后走到水池边。
“我地扫完了,和小姐一起洗。”梓月伸手托住木盆,看着小姐满是心疼,陈姨娘在前院侍奉,小姐在后院洗衣服,她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这世道就是不公平。
萧明月正走到宁夫人屋前,看到母亲在院内等着自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大姐好不容易进宫做了妃子,你现在可给我消停些。后院那小丫头你没事就别管她了,要是府中有什么不和的传言传到宫里,影响了你大姐,看你爹爹不打死你。”
萧明月不服气地嗯了一声,又说道:“大姐做妃子怎么了,若是大姐做不成,不还有我吗?”
“你想什么呢你!宫里是你能待下去的地儿吗?你大姐可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还有,你女工都练得怎么样了?娘一日不盯着你,你就偷懒是吧。”
宁夫人真是拿这个小女儿没办法,不好好读诗书,不认真学女工,就想着攀高枝。
“我练了……再说,我再差,那也是娘的女儿,难道还不比后院那个小贱人好?”萧明月依偎在宁夫人身上,撒着娇说道。
“你呀,让娘怎么说你好。”宁夫人眉头不展,明月娇纵,若是不能嫁给好人家,日后可怎么生活。
可萧恒他却想把两个女儿都往火坑里推,既然明玉已经进宫了,她就要守住明月。
夜晚,萧恒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一旁的宁夫人先开了口:“老爷,真的要依附摄政王吗……可明月她还小……”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摄政王的势力如日中天,若是我们萧家能和摄政王攀上关系,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宁夫人起身哀求:“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您还能不知道?他那些传言……我都不好说出口,还有那高王妃是怎么死的,要我说,还不是被摄政王折磨死的,您想让明月步高王妃的后尘?”
“那是高王妃没这个命,摄政王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明月若是能使些手段把握住摄政王,那她以后想要什么没有?”
宁夫人气得踹了一下萧恒:“你想让我们的女儿去送死,我不同意!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你要送就送她去!”
萧恒想了想:“对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去年明玉封妃,她进宫时还撞见摄政王了。”
宁夫人轻哼一声:“可不嘛,说不定啊人家早就芳心萌动了,不如老爷就成全了她。”
萧恒叹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摄政王到底愿不愿意啊。过几日我办个家宴,请摄政王来议事,让那个丫头出来给王爷看看。”
两日后,萧意今日起了个大早,昨日还有些活没干完,正在后院扫地时看见从外头走来的眉头紧锁的陈氏,问道:“娘,怎么了?”
还没等陈氏开口,宁夫人带人走了进来:“你们几个,带二小姐去梳洗。”
萧意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宁夫人,我早间已经梳洗过了,怎么了?”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
萧意看着一旁流泪的母亲,安慰道:“宁夫人应该也只是叫我过去一趟,没什么事的,阿娘放心。”
随后萧意被带到了一间厢房,给她换上了一袭浅蓝色水仙花裙,梳了简单又不失大方的发髻,斜插着一只碧色流苏簪,萧意心里有些疑惑。
但也任由侍女们摆布,直到最后,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和平时粗布麻衣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宁夫人走进来说道:“跟我来吧。”
萧意平时穿着粗布衣裳惯了,一时换上这些穿戴有些不适,而且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宁夫人突然找人打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她越想越紧张,手心止不住的出汗,她不停地抠着手指,直到指甲处抠破出了血,一丝疼痛才让她反应过来。
一直走到前厅,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他!
萧意之前与摄政王也只见过一次面,这突然再见,她觉得自己羞涩地涨红了脸,低头不语。
萧恒看见她立刻吩咐道:“还不快向摄政王请安。”
萧意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行了礼,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女子……萧意,拜……拜见摄政王。”
赵逸不深不浅的嗯了一声。
萧意不敢抬头看人,但是自己的表现,她已经能猜出父亲对自己的不满。
宁夫人开口提醒道:“小意啊,给王爷敬茶。”
萧意不知所措地哦了一声,生怕自己的礼仪不对,端起一旁的茶盏,半跪着递了上去。
萧意太过紧张,没有发现摄政王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走。
他伸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看向萧恒,萧恒立刻说道:“这是家中二女儿萧意,虽是胆小了些,但论容貌绝对不输京中的世家女子……”
赵逸抬眼盯着萧恒,突然笑了一声,戏谑地说道:“萧大人这是愿意割爱,将女儿送给本王做侍妾?”
第49章
我们中计了
此话一出,萧恒和宁夫人相望了一眼,正准备答应,萧意鼓起勇气跪下说道:“女儿不愿意!”
“你说什么呢!你……”萧恒听见女儿在摄政王面前这样说话,转头陪着笑脸对赵逸说,“王爷,小女不知礼数,还请王爷……”
赵逸起身拍了拍袖口:“萧大人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儿吧……还有,本王的侍妾,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说完拂袖而去。
“王爷……王爷……”萧恒狠狠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抽泣的萧意,然后追了上去。
萧意知道自己忤逆了父亲,可是即使自己再喜欢摄政王,更不想做父亲讨好摄政王的棋子。
虽然之前听过很多关于摄政王的传言,但心里还是认为他就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温雅的人。
赶来的陈氏紧紧地抱着萧意,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晚间她被宁夫人打了板子,陈氏扑她身上才没被打死,萧意晕倒前只听到宁夫人在对陈氏说:
“陈姨娘,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姨娘了?一个名分都没有的贱婢,能留你一命已经是老爷开恩了。看好你的女儿,若是她敢坏了老爷的大事,打死你们都不为过!”
萧意醒来后,才发现陈氏的腿因救自己受了伤,留下了腿疾。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可是她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只能永远受人欺负。
没想到萧明月又过来笑话自己:“萧意,你竟然拒绝了摄政王?天大的笑话,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做摄政王的侍妾都算是抬举了你。”
萧意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说道:“既然你喜欢,自己去做摄政王的侍妾吧。”
“你……你说什么?”萧明月冲上来抓着萧意的头发,萧意身上还有伤无力还手,只能任由她打自己的脸,脸被打的红肿,最后是宁夫人来了才拉开。
之后的日子都是很平常的度过,萧意自己都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以为父亲放弃了这个荒谬的打算,直到除夕宫宴的那天。
萧意本以为宫宴父亲应该不会带自己一起,没想到宁夫人亲自来领着萧意一同进宫,只是一旁的萧明月一路上都没有好脸色,萧意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得罪了她。
宫内歌舞升平,宫外爆竹声声,梓月都忍不住开心着:“小姐,这宫宴看起来真的好华丽啊,比之前我们在后院自己过年有意思多了。”
萧意也觉得开心,父亲第一次带自己参加除夕宫宴,自己要规规矩矩的,一定不能让人觉得失礼。
突然萧明月那边突然吵闹起来,说是头疼要请太医看看,便离席去了大姐的寝宫。
不到一会,萧意就看到萧明月身边的宫女悄悄过来,说道:“二小姐,三小姐头风发作,我们带的人手不够,可否请梓月去帮忙?”
萧意没有多想,又有些担心妹妹,便一口答应了。
她静静地坐在位上品尝着在府中喝不到的好酒,她甚至还想带些好吃的糕点回去给阿娘尝尝,只是殿上人太多,实在不好意思拿。
过了一会,萧意看着这舞实在无聊,又起了酒劲,便溜了出去,想在宫里随便走走。
走着走着,突然被人从后面用迷药捂住嘴,“呜……”萧意本想喊,却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的床上,这是哪?
萧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害怕,可也知道应该赶紧逃出去,正准备起身,门口进来一个人。
借着月光,萧意看清这个人的脸,这不是,之前在宴上看到的张将军?
“吧嗒”一声,这时外头的门被人锁上了,隔着门看不清是谁,只见一个人影跑了过去。
萧意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张廷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们中计了。”
“什么?”萧意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那……那怎么办?”
张廷拿起凳子想把门砸开,手却突然停下,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哭的萧意,说道:“来不及了,准确来说,现在跑也没有必要了。”
有人和张廷说陛下在后院等他,他本以为宴上人多,陛下想掩人耳目找自己有事相商。
但当他走进屋子发现陛下不在,只有一个姑娘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别有用心的人想陷害他,自己得罪了摄政王,那这位姑娘又是得罪了谁?
张廷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凳子,因为他听见了外头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张将军竟如此的冷静,可萧意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只见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和陌生男子在一间屋子里,若是被人发现……她就彻底完了!
“我们……应该快点出去吧,若是被人发现了……”
萧意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的门就被人撞开,举着灯笼的萧恒看到萧意和将军独处一室,瞪大了眼睛,说道:“萧意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
屋外头站着的不只是萧恒,还有一众宫人。还有……一脸阴险的摄政王。
萧意十分慌乱,他也来了,他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父亲……我没有……我……”萧意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证明,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在众人的目光下,她走了出去。
她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张廷立刻跪下说道:“臣……”
还未等张廷辩解一句,萧恒跪在摄政王面前恳求道:“王爷,小女竟在宫中做出此等丑事,可她毕竟是臣的女儿啊……求王爷成全了她与将军吧。”
张廷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的接受着四周嘲讽的目光。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好拆散她们。”赵逸笑了笑,大手一挥,“今日,本王做主,为张将军还有萧二姑娘赐婚。”
萧意听到这句,无力的瘫软在地,摄政王也不听人解释,就这么随意的定了自己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