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抓住张廷的手,强笑着说道,“我等着你出去。”
走前她虽是不舍,但没有回头,随着守卫,往外头走去。
在半路,宋清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王漾,自己怎么把他忘了,既然来了,不如问问他。
宋清递了一块银子给守卫,说道:“大人,麻烦再给我几分钟。”
那人不好拒绝,便默认了。
王漾看着宋清站在牢房外,嗤笑着说道:“将军夫人?来看将军啊,将军怎么样?还活着吧……”
“王大人,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是不是王爷?”宋清不想与他废话,气急抓住他的手厉声问道。
“我不会说的。”王漾不屑地说道,“将军夫人有空来和我说话,不如去担心担心张廷,在陛下心里,已经给他定罪了。”
“王大人现在最应担心的是自己吧。”宋清冷冷地说道,“难道大人没听说过杀人灭口吗?”
“大人为幕后之人办事,怎知那人不想杀了你。”
王漾的笑意一顿,神情有些动摇,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宋清继续道:“王大人若是不怕死,可想过夫人和孩子?您之前说将夫人送去乡下,那除了您,谁会真心对你的家人好?该不会还指望着,那幕后之人帮您照顾老婆孩子吧!”
王漾这些天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那人答应过自己,待事成之后,会保他家人衣食无忧。
他还是犹豫了,那人的手段,难保不会过河拆桥。
自己当时也是权势熏心,想背靠大树往上爬才答应了那些事,却没想到把家人搭了进去。
那人将自己夫人孩子抓住,后来自己只能任其摆布。
见王漾听到夫人孩子后奇怪的表情,宋清顿觉不对:“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送夫人去乡下了……”
王漾依旧没有回答,这时有守卫送来了饭菜。
他没有胃口,便将饭菜放在一边,宋清见他这打死不说地模样,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
正准备离开,却听见他一声惊呼:“菜……菜里有毒!”
什么?宋清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他随手放在地上的饭菜被老鼠吃了,结果老鼠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倒地而亡。
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宋清又加了一把火:“你还不说吗?他们都要杀你灭口了……你还要替他们卖命?”
“我……我可以告诉你背后主使,也可以陪你去陛下面前谢罪。”王漾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但你要先救出我的夫人和孩子。”
王漾声音有些嘶哑:“她们在京城外的一处庄子里,有守卫看着他们……求你,帮我找到他们……”
宋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王大人,我会找到他们的……”
“谢远,我们快去。”
他们乘着马车赶到城外庄子时,天色昏暗,乌云密布,肆虐的风呼呼地吹着。
宋清掩了掩有些单薄的衣衫,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周围一片寂静,气氛有些诡异,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他们在院内查看了一番,还是什么也没发现,根本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最后,他们都将目光锁在最里间的屋子。
谢远意识到什么,说道:“夫人,让属下先进去吧。”
第73章
难逃一死
“无妨。”宋清看着前方半关的房门,走了进去,却看到两具尸体,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屋内有些暗,没有光亮,地上的鲜血却无比的醒目。
宋清惊讶地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王漾知道自己所做的都化成了泡影,会有多痛苦。
谢远走上前去检查了一番尸体,说道:“他们……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是王爷,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宋清替王漾感到不值,他放弃尊严放弃一切做了这么多恶事,最终还是一场空。
“待我们回去后,就先不告诉他了……”宋清虽不接受王漾陷害张廷的做法,但还是有些不忍,他们还是来迟了,若是能早些发现,会不会……
她找来毯子,将两人尸体盖住,低垂着眼,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宋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谢远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模样有些担心:“夫人……”
此时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雨,大风不停地吹着车帘,宋清指着前方一座破庙说道:“雨太大了,谢远,我们先去那避避雨吧……”
两人将马车拴在屋檐下,走进庙里。
宋清有些冷,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鬓边的发丝粘在脸上,她伸手胡乱地抹开。
谢远用火折子生了火,将外衣脱下放在一边,头转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衣服湿了,过来烤烤吧。”
宋清的嘴唇有些苍白,浅浅地嗯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先前的庄子里。
两人坐在火堆旁,静默不言。
谢远偷看了她一眼,夫人一直发着呆不说话,看样子也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无奈。
宋清抬头望了望外头,轻声说道:“是雷阵雨,应该很快就停了,我们等雨停了就回去吧。”
谢远想安慰她,幽深的双眸凝视着她,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到一会儿,雨就停了,一路颠簸回到将军府,梓月看小姐被雨淋湿,赶忙准备了热水给她泡着。
“小姐,奴婢去煮完姜汤来给小姐祛祛寒。”
宋清叫住她说道:“给谢远也送一碗吧……”
梓月笑笑:“小姐现在……还是蛮关心谢侍卫的。”
关心?这就算关心吗?他跟着自己也挺不容易的。
宋清懒得去想这些,只惦记着王漾那边怎么解释。
她泡在浴盆里,水蒸气弥漫开来,她想着要不要去质问赵逸,可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证据指责他。
入睡前,她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梓月:“你怎么不问我,今日见了将军怎么样?”
梓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奴婢……是很惦念小姐的,不问是看到小姐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事。既然小姐不说,奴婢就不问,等小姐想说了,奴婢就听着。”
“而且,小姐不高兴,那奴婢多笑笑,也许小姐就能忘掉烦恼了。”
女子的笑声打动着宋清,她的眼里多了一丝温度。
摄政王府……
李婉音这些日子在王府里日日受冷落,以前只听说摄政王风流成性,府中侍妾成群,如今进到这里才发现传言不假。
可他为什么始终不踏入自己房门半步,宁愿去宠幸后院那些卑贱的侍妾,都不愿正眼看她。
还有后院那个侍妾琇娘,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赢得王爷的一丝欢心。
王爷虽是许了她摄政王妃的荣耀,可这样独守空房,哪个女子能接受?
可李婉音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端上备好的养生汤,向赵逸的书房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女子的求饶声。
“王爷……奴婢错了……奴婢不是故意将茶水洒在王爷身上的……饶了奴婢吧……”
李婉音定了定神,她明白,王爷再喜怒无常也不会对自己动手。
推开门大方地走了进去,只见衣摆有些湿的赵逸拿着一支鞭子,面色狠厉,不停地打在那个婢女的身上,那女子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王爷今日心情不太好。
赵逸看到来人,将鞭子扔在地上,说道:“王妃怎么来了?”
李婉音行了礼,将手中的汤碗放在桌上,说道:“臣妾亲手做了养生汤,王爷尝尝?”
赵逸没有理她,坐下后对着侍卫说道:“将这清理干净。”
随后李婉音壮着胆子走向他,伸手按着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拒绝,心中一喜。
“王爷……这汤臣妾炖了好久的,王爷尝尝吧……”
女子柔美的撒娇声萦绕在耳边,赵逸有些心烦意乱便不想接话,可李婉音直接将汤递到他面前,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赵逸便接过汤碗抿了一口,客气地说道:“味道不错。”
李婉音顿时笑了起来:“若是王爷喜欢,臣妾日后天天炖给王爷喝。”
赵逸正烦着想把她打发走,这时谢子运走了进来。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见王妃在这,有些不知所措。
李婉音见状立刻说道:“那王爷先忙,臣妾告退。”
随后谢子运将门关上,说道:“王爷,事情已办妥,人已死。”
赵逸嗯了一声问道:“三个都死了?”
“是。他的妻儿在前些天就已灭口。”谢子运回道,“王大人虽已察觉下毒一事,但还是逃不了一死。”
“好……”
谢子运犹豫了片刻,说道:“不过,萧姑娘应该也知道了……要不要灭口?”
赵逸一听这个名字,突然说道:“下次你要是再有这种想法,死的就是你。”
谢子运立刻闭上嘴,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提了王爷心尖上的人。
随后又问道:“那将军那边……王爷什么打算?”
赵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佛珠,没有回答。
李婉音回到房间后,身边的春杏替她鸣不平:“娘娘,您才见王爷多久就出来了,奴婢感觉王爷见您的时间都比不上和谢侍卫见面的时间。”
李婉音说道:“你懂什么,我及时走开,王爷便会觉得我识大体,时间久了,自然会记得我的好。”
“日子还长着呢。”
第74章
让我和你一起去竟州吧
次日。
宋清正准备出府去找王漾,却被谢远拦着。
只听他说道:“王大人昨夜,暴毙。”
宋清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那份有毒的饭菜,懊恼自己怎么昨天没有多叮嘱他注意一点,也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端倪。
随后宋清又自嘲地笑了笑,就算她再防着,也防不了动了杀心的摄政王吧。
只是现在死无对证,就算王漾什么都知道,也没办法替将军解释。
她突然明白那日赵逸为何轻易答应自己,帮自己进沼狱,原来是想让她明白,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现在怎么办?宋清越发的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难道只能等着陛下的决断吗?
御书房……
赵景言靠坐在榻上,谢影为他盖上毯子,说道:“陛下,小心着凉。”
他笑了笑,可依旧愁眉不展。
“陛下是在想将军的事。”谢影直接问道,“王大人已死,陛下也应该猜到了什么。”
“是,朕知道,可知道又能怎样?”
赵景言心里清楚,也许张廷不是幕后主使,可他毕竟是得民心的戍边将军,功高盖主,就足以定他的罪。
可自己不愿的是,张廷毕竟为大成付出了许多,若是直接赐死,难免朝臣反对,甚至会影响到他这个皇帝的权威。
现在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时,俞邈和叶旭来了,赵景言喊他们进宫商议此事,也是为了早日解决自己的烦恼。
俞邈先开口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猜到了陛下对张廷的态度,不是不信,而是不想信。
现在他们必须要阻止陛下有更偏激的想法。
赵景言回道:“将军不得不罚,至于怎么罚……”
俞邈赶忙说道:“陛下,将军为国为民,忠心不二,那些事终究没有确凿的证据啊,还请陛下三思。”
赵景言有些不耐烦,很明显,他不想听到这些为张廷求情的话。
叶旭拦住了还想继续说的俞邈,答道:“陛下应该想想竟州。东临一直虎视眈眈,之前是张将军驻守才没有惹出事端,可若张将军一死,别的将军对竟州并不熟悉,一时间哪去找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话正是赵景言心中所担忧的。
自从张廷回京,竟州便有些动乱,东临一直伺机侵犯,若张廷死了,谁去守竟州?
就算要他死,也得等竟州平定后。
殿内安静了下来,赵景言正准备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臣有一法子。”
赵逸径直走了进来,拱手行礼,他知道自己的建议,小皇帝不会拒绝。
“那皇叔说说看。”
赵逸沉声道:“竟州既然离不了张将军,不如就派他一辈子驻守竟州……将功抵过。”
俞邈和叶旭二人对视了一眼,也深觉这个建议可行,若是张廷远在竟州永不回京,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赵景言思索片刻,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张廷被放了出来,拿着太监宣读过的诏书,站在沼狱门口,看着迎面走来的赵逸,似乎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张将军,陛下的旨意收到了吧。”赵逸轻蔑地笑道,“不过还是要恭喜将军能活着出来。驻守竟州,陛下已经网开一面了。”
“所以王爷……想说什么?”
……
将军府……
宋清听说了将军被放出来的消息欣喜若狂,早早地带人在门口等着。
可看着魂不守舍的张廷时,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晚上,宋清才开口问道:“张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张廷犹豫了片刻,望着她清澈的双眸,说道:“陛下,派我去竟州。”
宋清一听,感觉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可他看起来怎么这么低沉。
张廷接着说道:“可能很长时间才会回来。”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宋清说道:“带我一起去,好吗?”
张廷一听变了脸色:“不行……”
“为什么?”宋清拉住他,“你难道想让我在京城一直等着吗?”
张廷眼眶有些泛红,他推开宋清的手,转过身平静地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