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野缓过神来:“是谁要诬陷我!”
“既然俞公子不认,那便进了沼狱再说吧。”
他说着就指使侍卫将俞野架着走了出去,俞野又喊道:“柔嘉呢?为什么没看到柔嘉?她知道这些吗!”
叶端成靠近他的耳边,似笑非笑地说道:“她是我的妹妹,我会保护好她,不劳俞公子费心。”
“叶端成,你要做什么!你……”
俞野一边喊着一边被带了出去,外头俞家的人看到都不明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上前拦着却被告知俞公子杀了人。
一时间,此事传遍京城。
人人都说,这俞家与叶家的结亲本就是一桩孽缘,叶家叶老侯爷是极反对这门亲事的,却因陛下赐婚不得不答应。
可没想到俞家公子在大婚之日与叶老侯爷发生冲突,年轻人一气之下竟拔刀相向,还让俞丞相怒火攻心一病不起,俞公子后被关入大牢。
听说陛下盛怒,本想赐死他,结果被俞丞相拦了下来,陛下也答应让其投军远赴边疆,无召不得回京。
可怜了俞丞相,因病丢了性命;也可怜叶家姑娘,没了父亲,好在哥哥袭爵,日后能照顾她。
赵逸听闻这些流言,讥笑道:“这叶端成,倒是狠心啊。不过他也坐上了侯爷的位置。”
谢子运听后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嘀咕:“这还不是您给出的主意。”
赵逸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知趣地把嘴闭上。
随后赵逸又想起了什么,质问道:“那天张廷去竟州,不是让你去看好萧意吗?怎么,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那萧姑娘拿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属下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谢子运有些委屈。
“罢了,她想去就去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得回来。”
赵逸无聊地敲着桌面,突然笑道:“都死了,那下一个……就是我们的张将军了。”
叶家……
叶柔嘉受了刺激,两日后才醒过来,醒后就一直被关在屋里,她看着干净的手,之前还沾满了父亲的血。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旁的大红色婚服支在衣架上,现在她看到这个颜色只觉得刺眼。
她坐在地上静静地发呆,无法接受这一切,父亲没了,阿夏没了,哥哥也变了。
在自己高高兴兴准备成亲的那一日,一切都变了。
她突然想起俞野,他怎么样了?哥哥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叶柔嘉起身就往门外走,还是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她喊道:“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拦我?”
“俞野呢?他人呢?他怎么样了……”叶柔嘉大声喊着,却被叶端成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断。
“俞公子,杀了父亲,陛下下旨,他已经入狱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让开,又说道:“父亲已经下葬了,你不用担心。”
叶柔嘉听后无力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说道:“叶端成,你还是人吗?”
“陛下饶了俞野死罪,只是让他去了边疆永不回京罢了。想来,这几日应该就要走了。”叶端成一步步靠近她,说道,“我说过,他不会再碍我们的事了。”
叶柔嘉哭吼着,不停地哭着,她用衣袖抹着眼泪,看着直叫人心疼。
叶端成靠近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
“你别碰我。”
“父亲应该没告诉过你,我们不是亲兄妹。”在叶柔嘉诧异的眼光中,他继续道,“我是叶旭曾经身边副将的儿子,因我父亲在战场上为叶旭挡刀而亡,他就领养了当时只有五岁的我,改姓叶。”
叶柔嘉没有说话,只是出神地盯着某一处。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哥哥现在说了出来她还是无法转变对他的看法。
自己只是把他当成哥哥而已,从小到大,他都只是自己的哥哥。
“你为什么要杀父亲……他对你那么好。”
“好?那叫好吗?”叶端成继续道:“父亲他从没把我当过他的儿子,只是围着你转的一个下人!”
“若不是因为叶旭,我的父亲也不会死。”
叶柔嘉反驳道:“你胡说!”
他没了耐心,不愿继续说下去,于是吩咐起侍女,那冰冷的语气让柔嘉心生战栗。
“把小姐的衣服换了,换成那个。”说着他抬起手指向一旁的婚服。
叶柔嘉心中忐忑不安,他不会是想……
她猜对了,抬步正准备逃跑,却被那几个侍女死死按住,当着叶端成的面,她身上的衣服无情地被剥下,侍女娴熟地为她换上了婚服。
因为她实在抗拒地厉害,便没有穿第二层的婚服,叶端成看着这样的妹妹,面目扭曲地笑了笑。
随后伸手抬起她绝望的脸,吻了上去,叶柔嘉不出意外地想推开他,身体不停地抗拒着,可自己的力气根本不敌哥哥。
只能任由自己的双手被他按住,肆虐地强行地吻着自己。
她只觉得恶心,可自己现在被按在床边动弹不得。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闭上眼睛,不想看到眼前的人。
可下一步他就像发了狂似得,将叶柔嘉拉到叶旭的屋子里跪下,这里的血迹已经被收拾干净,一尘不染,根本看不出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叶端成直截了当地说道:“今日,我们在此拜堂。”
叶柔嘉突然笑道,不停地笑,笑着笑着眼睛就被泪水浸湿了。
“你做梦!”
可话刚说完,自己就被叶端成抓住头发往下按,他禁锢着自己,一下又一下地与他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她竟与这个恶心的人一同拜了堂,叶柔嘉只觉得恶心,想挣脱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第78章
有缘无分
屋内的红烛在夜色下发出淡淡的光圈,在微风中摇曳着,昏暗的屋内十分安静。
长夜无尽,让人恐惧,更让人心慌。
“柔嘉最喜欢哥哥了。”
“柔嘉想不想哥哥永远陪着你。”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曾经的许诺犹在耳畔,叶柔嘉仔细回忆着记忆中温文而雅的哥哥,发现这熟悉的笑容已经变得模糊。
因为现在的叶端成已经彻底变了,无论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是被父亲保护的太好了,从未想过一夕之间,叶府翻天覆地。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曾经最亲的哥哥。
她突然想起叶端成之前说出那句话。
“柔嘉,我不会娶别的女子。”
叶柔嘉苦笑,原来他一早就算计到自己身上了,可当时的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用意。
她面如死灰,叶端成伸手想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叶柔嘉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她心中的恨意难以言表。
她不禁为父亲感到惋惜,最后才知道他的真面目,可惜父亲以前还对她叮嘱过:“柔嘉,你的哥哥不容易,别总让哥哥替你担心,你成家了之后,也不要忘记哥哥陪伴你的恩情……”
可笑,她现在只觉得虚伪的叶端成无比的可笑,他潜伏在叶家,这些年竟从未有一丝的真情。
她不知道的是,俞野此时收拾好行囊,正在侯府的不远处角落里看着。
他神色落寞,经历了这些事,他不得不接受现实,明明一切都是对的,却不知道哪出了问题,惹来这般灾祸。
这几日他送走了父亲,而自己也要远行,心中的愧疚难以言表。
父亲一生为国,最终却为了自己去向陛下请罪,只为了留他一命。
他想起自己从牢里出来,病重的父亲在榻上对自己说的最后一番话。
“为父病了……撑不住了……咳咳……”
俞野抓住父亲的手,眼泪顺着下巴滑落,摇着头抽泣着说道:“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孩子……也许让你娶叶姑娘,本身就是错的,老天爷让你们有缘无分……咳咳咳……”
“父亲……别说了,太医一定能治好您的。”俞野看着十分虚弱的父亲,紧紧握住了父亲苍老的手。
俞邈强撑着犯病的身体,缓缓说道:“我知道叶侯不是你杀的,可真相是什么,没人在意……还好陛下看着我多年尽忠的份上,准你离京……”
“父亲……我知道是谁害我……我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不能……我……”
俞野的话被打断,俞邈断断续续地说道:“别想了……孩子……恶人会有报应……只是委屈你了,以后就安心待在边地,别回来了,京城的斗争绝不止于此,为父希望你日后好好活下去……”
说完便倒在俞野的怀里,咽了气。
“父亲……别走……父亲……”俞野哭喊着,可无济于事,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在离京前来到了侯府,多看了几眼,便转身离开了。
“柔嘉,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希望离开后,她能忘了自己。
竟州远在边陲,京城中的传言还没传到那里,军营就出了事。
一晚,张廷正和其他将领在营地里谈论着防守的事宜,他瞅了瞅外头的突然冲进来一位浑身是血的士兵,他无力地倒在地上,拼尽最后一口气说道:“竟州东边的军营……被偷袭……”
原来他是逃了出来报信的,怀安上前一探鼻息,摇摇头道:“没气了……”
东临突然偷袭竟州城外的军营,士兵死伤无数,这个消息让军心动乱。
绪冲立刻发怒道:“这该死的东临人,定是东营处的士兵一时疏忽……”
军营驻地向来防守得当,每晚哨兵更替值守,且每个营都配有巡队,若是有人夜袭也会及时报信,之前从未发生这样大的疏漏。
会不会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张廷率先意识到这点,谨慎地看着身边的副将们争论着到底哪出了岔子,心里很是不安。
到底会是谁?会不会是摄政王派人做的?是谢远?
不会,他只负责训练将士,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不会是他。
张廷对着那些吵闹的人喊道:“别吵了,先解决这件事。”
随后,安抚好将士,他分派了几支人马,分别前往军营驻地,派军医前去治疗伤患。
防止东临趁机再次偷袭,连夜率军另寻合适的地方重建了军营。
就在调查无果,众人都以为是东营士兵巡逻疏忽导致被偷袭时,一个小兵畏畏缩缩地来到张廷帐内。
怀安拦住他,问道:“你是谁,找将军做什么?”
“属下……有事想禀报将军。”
怀安正准备赶走他,帐内传出张廷的话:“让他进来吧。”
小兵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看看四周,犹豫了半晌。
“应山,是你?”张廷看清他的面容,原来是之前战场上自己救下的一个小兵,被救后就一直留在张廷的主营内做些后勤。
张廷见他犹豫的样子,看来是真有什么事,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应山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知道……那次偷袭是什么原因……”
张廷一听,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什么原因?”
“那晚的前一天,我看到绪将军和一个穿着东临服饰的人说着什么,隔了太远我没听清……但我又跟着绪将军,发现他骑马去到东营处,调开了原先巡逻的士兵……”
应山说完又摆手道:“我只是看到这些,但是没有证据……所以这两天不敢说出来……”
张廷听后沉默了许久,还是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他观察了这些天的将士们,发现绪冲的情绪很不正常。
而且在调查中一直把原因往疏忽上引,在平日的训练中也心不在焉的,自己询问他也避而不谈。
原本只是怀疑,可现在有了人证。
夜晚,众人商议过敌情后,张廷留下了绪冲在帐内。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79章
喜欢有很多种
绪冲眼见事情败露,可依然反口不认:“将军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绪冲,我们相识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你能瞒过我吗?”
张廷的语气有些哽咽,接着说道:“这些天,你的表现直接暴露了你的心思,我一开始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直到有人来指证你。”
绪冲瞪着眼睛怒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想让我主动认罪?张廷,我最讨厌你假惺惺的样子!”
“我父亲跟着张老将军驻守竟州一辈子,到死都只是个副将。而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凭什么我永远要屈居你之下!”
绪冲冲动的情绪上头,伸手抓住张廷的衣领,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沧州的那些事,现在谁还相信你啊……谁会相信一个只知道往上爬的将军!”
张廷不由恍然道:“原来这些年,你对我一直有意见。”
绪冲松开了手,嗤笑道:“我就是要让你输,我就是要毁了你!宫里因为沧州那事,应该已经放弃了你吧,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么快就回竟州……我再加把火,你说,宫里头还会接受你吗?”
“哈哈哈呵……呵……”他发疯似地笑了起来,“张廷,你比我清楚,这次你来竟州,不能败,只能胜……因为你一败,宫里就会借机给你安个罪名。到时候,你的英名,你的一切,哦还有你的夫人,都会陪你一起下地狱呵呵呵……”
他的话像刀一样狠狠地刺在张廷心里,他清楚这些,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现在被绪冲戳破,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帐外,面无表情地说着:“绪将军,与东临勾结,导致东营被偷袭,损失惨重。”
“军中……通敌叛国者,死。”
随后绪冲便被将士围住,他惨笑道:“张廷,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去!哈……呵呵……”
张廷很少喝酒,可这次直接醉倒,是宋清以前从未见过的。
自己也听说了军营里的事,将军是在为绪将军背叛的事情而难过吗?
张廷坐在台阶上,宋清第一次见他这么不修边幅,于是陪他一同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萧意,你喜欢我什么?”
张廷没来由的一句让宋清有些无措,她想了想说道:“你是值得敬佩的将军,英勇无畏,令人向往……我喜欢你的温润细致、沉稳体贴。你是兄长,是英雄,是我想追寻的人……”
说着说着她觉得有些茫然,自己是不是说跑题了。
张廷沉默良久,靠在宋清的肩上,她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听到他淡淡地一句:“这是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吗?”
“啊?”宋清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喜欢有很多种,希望你没有弄错。”
宋清更是不解,这个她当然知道啊,但她对张廷怎么可能不是那种喜欢?
看来他真的醉了,都在说胡话了。
可能是绪将军的事打击到他了,张廷不像那么脆弱的人啊,难道有什么隐情?
宋清不安,他一定有事没有告诉自己。
她低头看向张廷,本想问清楚,可转念一想,他醉成这样,应该更不会说吧。
只听他喃喃地嘀咕道:“我想要的太多了,一开始只是想和你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后来又想要你的真心……”
他说着突然开始道歉:“对不起……萧意,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卷入这么多事……我不想连累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替你留好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