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看着已经癫狂的赵逸,他自从登上了皇位,整个人变得暴戾。
见宋清不回答,赵逸疯了般地将桌子一掀,茶盏砸碎在地的声音异常刺耳,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笑道:“阿清,你死都别想离开我……”
“你就是个疯子……”
她不想和他周旋,可赵逸拿起冕服往她身上丢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换上……”
宋清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可赵逸不顾周围还有人在场,竟然冲上来就想撕扯宋清的衣襟。
“赵逸……你做什么!”
谢子运见情况不妙,挥挥手示意着周围宫人一同退下。
宋清的外衣被他一把扯住,她拼命地挣扎着,衣衫不整的她被人紧紧抱住,赵逸在她耳边呢喃:“听话,阿清,听话……把衣服换上……”
“你别做梦了,不可能!”宋清甩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可赵逸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捧起她的脸,颤声道:“阿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管是后位,还是权势地位,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安心留在我的身边,阿清……我……”
“够了!赵逸,你明知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也不可能爱上你。”
赵逸抓住她的肩膀,顺手一拽,宋清踉跄了一步向前摔去,随后发现外衣已被扯下,羞耻感涌上心头,她连忙捂住胸口,震惊地看着眼前癫狂的男子。
他拿起冕服往她身上一披,在挣扎中将衣服为她穿好,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拽到铜镜前,强迫她看着镜中的两人。
“阿清,你真美。”
镜中的女子眼角落下一滴泪,宋清缓缓开口:“赵逸,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阿清……”他贪婪地闻着她发丝的香味,喃喃道,“阿清,我爱你……”
“可我不爱你了。”
她冷漠的话让赵逸身体一顿,他扯着嘴角强笑,将手覆在她的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爱谁啊,张廷还是谢远?张廷已经死了,至于谢远,他竟敢觊觎朕的女人,朕该怎么罚他呢?”
他在宋清耳边讥笑道:“不如,就像对张廷那样,让谢远也死在竟州……”
宋清愣愣地看着他,她没想到赵逸会对谢远也起了杀心,她的泪水在眼中打圈,看着这个满面杀气的人,心如刀绞。
“怎么不说话了,阿清。”
赵逸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温柔地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阿清,别哭。”
说着说着,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越来越不安分,他俯身亲吻着她脖间的齿痕,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宋清不禁发出拒绝的呻吟。
“啊呃……赵逸,你干嘛!”
宋清趁机推开他,跑到桌边从地上拾起一片之前摔碎的茶杯,对准脖子吼道:“赵逸,你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听到这话,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伤害到宋清时,赵逸有些不知所措,伸手缓缓地拿开了她手上的碎片,见她手上割破出了血,又细心地包扎好。
“阿清,我……我……你别生气,我不逼你了,我错了……”
赵逸摇着头满脸堆笑着说道,他现在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懊恼地牵起宋清受伤的手,柔声道:“没事,你不想做皇后就不做,只要你高兴,阿清,别生我气……”
之后,赵逸按着规矩立李婉音为后,封宋清为荣妃,苏云潜为景妃,府中琇娘等侍妾为贵人。
在开春三月便选了秀女入宫,其中一位就是萧明月,她被封为贵人。
而萧恒送她进宫,一则是为了萧家,二则是为了萧明玉。
陛下有旨,先帝因病暴毙,后妃殉葬。
萧恒一听就急了,宁夫人就算不舍自己的女儿,也只能冒险将她送进宫一试。
若是陛下能网开一面,留下萧明玉的命,那便最好了。
“陛下,臣妾的姐姐是无辜的啊,求您饶了她一命吧……”
萧明月跪在奉天殿前,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只是殿门紧闭,赵逸也未起怜悯之心,出门后看到她跪着也没说什么,直接往蘅芜院走去。
谢子运看了不忍心说道:“萧贵人,您先回去吧,陛下现在有事,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萧明月摇了摇头,她必须在这跪下去,等陛下回来。
这时,李婉音走了过来,她看了看跪在殿前的女子,走近喊道:“萧贵人……”
“皇后娘娘……”萧明月行礼道,“娘娘万安。”
李婉音伸手想扶起她,可萧明月一脸坚定,她假意劝道:“陛下是去找荣妃,今夜不会回来了,夜里寒凉,你还是先回去吧。”
第169章
生同衾死同穴
李婉音知道她与宋清的姐妹关系,故意提了句:“你应该不知道,这后宫里陛下最喜欢的便是荣妃了,对她无有不依的,真是让人羡慕……”
“荣妃?”
看着萧明月思索的模样,李婉音心里窃喜,她很快就会知道荣妃到底是谁了。
自己又多了一个对付宋清的帮手,怎么能不开心。
宫里人人都好奇,为何陛下最爱的女人住在蘅芜院那样一个又偏又远的地方,可陛下还是日日不嫌麻烦的过去见她。
宋清自从上次对赵逸以死相逼后,他的脾气又好了很多,基本上没有再强迫她什么。
之前宋清无意中提到想学琴,赵逸便将自己最喜爱的一把琴“星明”送给了她。
“我不会弹琴。”
赵逸牵着她的手,走到琴旁坐下,柔声说道:“我教你,来。”
他将手覆在宋清手上,带着她弹出了几个音,宋清被他的姿势压得有些难受,她的身体僵硬地往边上移去,又被赵逸一把拉回身边,在她耳畔呢喃:“阿清,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好不好?”
宋清没有回答,赵逸笑笑又道:“你默认就是答应了。”
边说边在她颈间蹭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到皮肤上,宋清嫌恶地扭开头。
赵逸也不恼,继续牵着她的手拨弄着琴弦。
原本好听的音符,在此刻的宋清心里,就是催命符。
她一刻也接受不了这样恶心的接触。可她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触碰自己。
晚间他会抱着自己入睡,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拥她入怀,宋清没有拒绝,她知道拒绝的后果,赵逸会再次发疯,那又将是没有意义的争吵。
而萧明月在犹豫了两天后,来到蘅芜院找宋清,她想通过荣妃,让他帮忙向陛下求情。
可当她见到荣妃的面容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意?你……不是死了么……”
宋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之前就听说萧明月进宫了,那自己的身份迟早会被她知道。
“看到我没死,你失望了?”她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问道,“你来……有事吗?”
萧明月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陛下的宠妃。
她气血上涌,喊道:“萧意,你这是欺君之罪,陛下知道你的身份吗?他知道你已经嫁过人的吗……这是死罪,你……你要死不能拉着萧府一起吧……”
“更何况,张将军那么好,你竟然做出这般对不起他的事……若他还在,该是多么痛心……”
这些话都在宋清意料之中,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张廷,无能的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冷冷地看了萧明月一眼:“如果你是来和我翻旧账的,那就请贵人离开吧。”
“你……”萧明月不甘,又说道,“大姐都要死了,你还能这样安然自得的做陛下的宠妃?你凭什么?你配吗!”
“萧明玉?她怎么就要死了?”宋清一直带着院内,从不出去听这些风言风语,对殉葬的事情一概不知。
“呵……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巴不得大姐有事,你从小就嫉妒我们,所以现在根本不去想办法救大姐。”
萧明月的语气中带着轻蔑,“像你这种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勾引陛下……我竟然,竟然还想找你求情……可笑!”
她说着说着捂脸哭了起来:“大姐要殉葬了……怎么办……怎么办……”
“殉葬?”宋清被这个可怕的字眼惊到,“大成并没有后妃殉葬的规矩,萧明玉为何会殉葬?”
“为何?是陛下的旨意!”
宋清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赵逸竟然如此可怕,他随手立的旨意,就能剥夺后妃们的生命。
见宋清不回答,萧明月讽刺道:“我就不该来找你,你怎么可能帮我……”
在她走后,宋清找到谢子运问了清楚,他支支吾吾地全说了出来。
“陛下,确有此意,萧贵人日日去奉天殿求情,可陛下……”
宋清有些犹豫,以她和赵逸之间尴尬的关系,她求情又能有什么用。
走到奉天殿外,她看见跪在殿外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萧明月。她毕竟是萧意的妹妹。
许是血缘的羁绊,宋清感觉自己能透过萧意的内心,去感受她家人此刻的急迫,若是萧意还在,以她善良的性子,应该也不会想看着家人出事。
萧明月听到身后有人走来的声音,在看到宋清后嗤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宋清沉默不语,却被她突然抱住腿,哭道:“萧意,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但那是大姐啊,大姐对你还是挺好的……你不能……不能忘了自己和萧家的关系……”
这时殿门大开,脸色阴沉的赵逸站在门口,对宋清命令道:“你进来……”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宋清缓缓地走到门口,被猛地一下拉进了屋,只见桌上地上都是摔落的奏疏。
赵逸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说道:“那些大臣,都在反对朕那道殉葬的旨意,他们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
他说完抬头阴鸷的眼神盯着宋清:“你来,也是为了这事吗?”
宋清不想他再发疯牵连到自己,迟疑了一下,从容道:“我想……听陛下的琴音。”
赵逸见她温顺的态度有些吃惊,嘴角扬起笑意,说道:“好……”
宋清坐在他身边,听完一曲,见赵逸的情绪平静了不少,试探地开口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理殉葬的事?”
赵逸略微沉默,眉头一蹙看着她:“你还是来求情的,听琴……不过是借口。”
“都是苦命的女子,谁也不想被殉葬吧……”
宋清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原以为赵逸会生气,谁知他突然勾唇冷笑问道:“那你呢,你怕吗?”
宋清毫不畏惧地对视上他直勾勾的眼神,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逸捏着她的下巴,正色道:“阿清,你放心,等我死后,你也要殉葬。”
“就算是死,你也得和我在一起。”
第170章
破碎的爱
“好。”
宋清淡淡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赵逸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漆黑的眸子里溢出笑意:“阿清,这是你答应我的,别后悔。”
宋清没有回答,眼底一片幽然。
或许他们之间,不死不休。
死亡,才是结束。
次日,赵逸突然宣旨:先帝仁慈,不愿后妃殉葬。将后妃们送去三清寺,青灯古佛常伴余生。
宋清在御花园时看到高皇后被人拖着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反倒是萧明玉,一脸平静地上了离宫的马车。
赵逸最后还是顺了大臣们的意思。在宋清看来,他就算再专权,也不可能永远独断专行。
不管什么事,都会有人跳出来直言不讳。
宋清相信,张廷的那件事,总有人记得。
她偷溜进御书房,看到桌上放着有关张廷冤情的折子,正准备打开看,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宋清手一抖,奏折掉在地上,她看着赵逸那双平静的眸子,一时有些紧张:“我……我是来找陛下的……”
赵逸笑了笑,走近捡起奏折,看了眼内容后脸色微变,将其随手扔在桌上,凝视着宋清说道:“原来你是想看这些……那我直接告诉你,张廷有罪,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为什么……张廷有没有罪,陛下最清楚,您已坐稳江山,又为何不能放过他?”
宋清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她曾妄想赵逸有朝一日可以良心发现,为张廷证明清白,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她想起自己当初留在摄政王府时,赵逸说可以帮自己找出证据,现在想来是自己太过天真,才被他三言两语诓骗。
只要他不松口,张廷的清白就无法被证明。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子,原来他们的距离是那般的遥远,自己不过是最渺小的一粒沙子。
赵逸不想再看到有关张廷的折子。自此,无人敢提,这件事也彻底被封存在过往中,落满灰尘。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中过了大半年,蘅芜院内以前的花苞如今也长得繁茂,宋清看着院内的随风摇曳的花枝,她逐渐习惯了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
原先身边的人都不在了,宋清时常会想是不是自己有灾星体质,才会落个这样的结局,不仅如此,她每日都得喝赵逸派人送来的奇奇怪怪的汤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问太医只说是强身健体的药,她也没好再追问。
好在苏云潜无事会陪她下棋品茶,总归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求得一丝安慰。
而赵逸明显脾气变好了许多,他总喜欢来找自己弹琴,不管宋清有多抗拒,他也不恼,而是会拉着她的手宽慰道:“没事的,阿清,我们还有时间。”
也不知道他是在对他自己说,还是对她说。
至于他所说的“还有时间”,宋清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日久生情吗?
宋清是不信的,破碎的镜子如何能变得完好如初,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被斩断了。
苏云潜曾问过她:“你爱陛下吗?”
宋清当时没有回答,她仔细想了想与赵逸的过往,她是不能接受的,更别提“爱”这个字了。
宋清一向不爱出门,除了给李婉音请安,就是去后花园散步,她看着陆陆续续被赵逸纳进后宫的女子,不禁为她们惋惜。
也许有的是为了心中所爱,但更多人都是为家族为父母才踏进了这永不见天日的宫里,成为任人摘取的观赏花朵,等待最后的凋零。
把有限的年华浪费在这里,宋清摇了摇头,若可以,她也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的。
后宫里她也很少见到萧明月,似乎是萧明玉的事情过后,她就消停了许多,性子也不像从前那般跋扈,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看起来也有些成熟。
见面时萧明月还能客气地向她行礼,宋清有时不得不感叹,这时光在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迫使着小孩成长,这到底是人人必须经历的过程,还是命运残酷的鞭笞。
宋清抬头望向东边,那是竟州的方向,离开这么久,不知道那有没有什么变化,他……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如月看着宋清痴痴地发呆,小声打断道:“娘娘,您忘了,今晚有宫宴,陛下说了,要您去参加呢。”
宫宴?宋清差点忘了,前些日子陛下说过要宴请驻守各地的将领,一是让他们回京述职,二是表达感谢之意。
既然是各地的守将,不知他会不会来。
如月为她梳着发,一阵微风吹过,宋清干咳了两声,如月连忙说道:“奴婢忘了关窗户,请娘娘恕罪。”
宋清笑了笑:“没事,开窗透透气也挺好。”
一切准备好后,她起身往宫宴大殿方向走去,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趋于平静,不会再有什么能让她心中不宁。
直到她在殿上遇到了熟悉的那抹身影,是他。
待她落座后,赵逸看出了宋清的心中所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是熟人啊。
谢远,你是故意出现的吗?
赵逸攥紧拳头,若不是殿上这么多人,他恨不得将桌子掀翻。
而坐席下的俞野看着熟悉的大殿,想起几年前在这和叶柔嘉的往事,不禁有些感慨,他往四周看去,只见到叶端成在对面坐着。
可……未见到叶柔嘉的身影,她还好吗?
罢了,叶端成毕竟是她的哥哥,总不会亏待了她。
叶端成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视线,举杯打了个招呼,俞野一直记恨当年的事情,可他也牢牢记住了父亲临终嘱托,让他放下仇恨。
俞野捏紧酒杯,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这毕竟是在皇宫,以他的性子,若是闹事反而对竟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