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食涩 > 第10章
  邵砚青问他:“什么意思?”
  查小星捺着性子解释他听:“打听人家去哪个酒店,算好时间接人家回来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创造机会啊!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这样——”就是注定孤独一生的标准模板!
  邵砚青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也虚心起来:“酒店我倒是知道,不过你得借车给我。”
  还不算笨,有得挽救。查小星舒了口气,“行,你什么时候要随时开口,我这备着呢。”又给他通了消息,“时茴准备过阵子带冬川回来,看来恢复得不错。这么多年了,不修成正果对得起谁。”
  “对得起他们自己就好。”他说,“时茴那样的性格,要应付冬川太吃力了。”
  “所以说性格互补嘛。一个强硬一点一个软弱一点,这不正好嘛。”查小星说,“你也别老讲别人,看看你自己。要是谈恋爱都找和自己差不多的,你就该找只蜗牛过日子了。”
  宴席的中途陶泓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同事说:“你手机响了两次。”
她一看,成串的推销号码,统统举报拉黑,把手机塞进包里。
  婚礼的时候最忙最累的是新人,未开场前要迎宾,开场后要秀恩爱,中场敬酒,收尾时还要送客,忙得连放屁的时间也是没有的。中场新娘还要去换装,把婚礼换成中式礼服,再接着敬酒。
  同事说:“结个婚太累了,又费神费力,还特别烧钱。以后我结婚就搞个户外婚礼,简单布置一下场地,就请要好的亲戚朋友,再吃个自助餐,又浪漫又经济。”
  然而一场稍微能看得过的户外婚礼,要价不比这种传统婚礼来得便宜,甚至更贵。陶泓心里这么想着,便没有搭话。
  宴毕,陶泓和两个同事商量着一起打车。宴会厅在二楼,她们结伴由旋转楼梯下到大堂。陶泓正听同事八卦闲事,冷不丁后背被人重重一袭。她穿着小羊皮短靴,楼梯上铺着地毯倒没让她立刻滑倒,却是狠狠地崴到了脚。幸好就剩两三阶的楼梯,否则还要摔个鼻青脸肿。
  同事的惊呼还在耳边,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情况脸上就挨了两巴掌,紧接头皮一紧,尖锐的疼痛随即袭来。
  事发突然又完全不清楚状况,在最初的几秒她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一方。对方占了先机又有帮手,而她的两个同事则是呆若木鸡状,比围观的路人还要游离于状况外。等她们反应过来要上去劝架的时候,对方倒先扭头吼了过来,“这狐狸精勾引我妹妹的男人,打不死她!”
  这么一嚷围观的更多了,也是这么一嚷给了陶泓机会。虽然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地学过一阵子跆拳道,基础倒是打得不错。趁着帮手分神的空隙,她一爪子就往那人的腰上掐去。惨叫响起的时候头皮也松开了,她手握成拳拿肘狠劲一拐,对方就软在了地上。
  另一个看没了帮手也有些慌,下手没了章法,只拿指甲往她脸上划。陶泓没让她得逞,逮了个空档一把攥住对方的双手。她整个人都因愤怒而颤抖着,除了疼痛外更多的是耻辱。她不是聋的,刚才那人嚷得那么大声,简直要把头顶的水晶灯都给震下来。
  她今年犯太岁还是怎么着?凭白无故被人泼这么一盆脏水,恶心透了!
  越想越恼火,她恶狠狠地瞪着被自己掐着双手的女人。这是张略面熟的脸,但这时她已经无法理智地思考。对方看来比她激动许多,一个劲地挣扎着想要摆脱她的箝制。她怎么会让人得逞,对方挣脱不得又要破口大骂。
  她哪会再给这些莫名奇妙的人污蔑自己的机会!
  于是,在外面久候未等到人的邵砚青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幕:陶泓扭着人的双手往前一拽,脑门子往对方门面上‘哐’地砸了下去。
  电光火石的一击,围观群体集体不约而同发出‘噢哟’的惊叹声。大约心里都是在想这姑娘打架不按理出牌啊,女人打架不都是挠脸抓头发踢肚子的么,怎么突然就上头锤了?这画风太粗犷了有些心理接受无能啊。
  邵砚青没顾得上看被砸得一脸五颜六色的人,而是将陶泓拉到一边,严严实实地护住,“你怎么样?”
  陶泓眼还有些花,但听到他的声音便心安了许多。相比起身体受伤,心灵阴影面积无穷大才是重点。而且她自己都闹不清这事缘何而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酒店的保安才姗姗来迟,陶泓觉得他们和警匪片里的警察蜀黍差不多,都是等事情结束了才过来吼一嗓子:不许动。
  对方受伤不轻,又不肯轻易罢休,叫嚷得声音特别凄厉。时间已晚,酒店的客人已经不多但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围观的群众还保持着一定的热情。陶泓只庆幸婚宴结束得早,很多人已经提前离开包括她绝大部分的同事。
  邵砚青将她慢慢带离冲突区,这时两个被吓愣的同事也跟了过来。大约是还未从围观的氛围中脱出,以致于说话都不太流利。陶泓自己都一头雾水,怎么和人去解释这场风波的来由?好好的喝顿喜酒挺高兴的事,哪里冒出俩棒槌把她捶了一通。还小三抢男友,她要真干了这被打死也不冤,但她现在就是只单身狗啊!
  众目睽睽下围殴单身狗,这世界是怎么了?
  也不知是谁报的警,最后几个人都被警车呜哩呜哩地拉去派出所。派出所可不似酒店,酒店灯光讲究金碧辉煌兼带柔光修饰五官。到了派出所,那蓝白相间的墙漆一衬,那雪白锃亮的灯泡一照,什么妖光都散得一干二净。
  这么一看是真惨啊。
  就算见多识广的警察蜀黍都忍不住摇头,说:“你们这群姑娘啊,是在想什么?女孩子学人打架,还打得这么狠。白白净净的不好吗?还专门打脸,啧啧啧,下手真狠。”也是真看不下去,取了药箱让她们清理。
  邵砚青拿药棉替她清理伤口——她虽然尽力躲避了,手臂还是被对方的指甲划了一道,好在不深。他动作很轻柔,非常地仔细小心。凑得近些了,呼吸的气流拂过脸颊,隐隐地发热。
  她有些心烦意乱,便调整了一下角度。视线由他的肩膀上扬,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这时脑子里有了个模糊的印象。随着回忆,这个印象慢慢地清晰具体。
  她想起来了。
  特么的她不就是郑北亭那个脚踏两条船的女友么!
  “别动。”邵砚青按住她的手,“坐着。”
  陶泓按下脾气,可到底怒火中烧,克制不住地微颤。他一定是感觉到了,翻过手掌托住她的手臂轻轻握住。
  她渐渐地冷静下来。
  过了不久,郑北亭来了。他大约是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穿得人五人六。他一来就被人缠住,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他心不在焉的哄了几句,惹得另外一个不满,“晓露都是因为你才成这样的,你就这么敷衍。”
  “小丁,别说了……”
  郑北亭已经是极不耐烦了,连敷衍的话都懒得给一句。来之前只知道是和人起了冲突,具体为什么事倒是不清楚,不过念着旧情打了几个电话找朋友帮忙,也算是仁至义尽。
  “就这么走了?”小丁抓着他的衣服,怒气冲冲地指向另外一边,“她把我们打成这样,医药费不要啊,赔礼道歉不要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撂在前几分钟,陶泓听这话肯定炸了,但这个时候反而平静。她看着郑北亭漫不经心的扫来一眼,尔后便冻住了表情、张口结舌的模样。
  陶泓耸耸肩,“要钱没有。要道歉……”她上身往前探了探,拽得掉渣的表情,“你脑子还清醒吧。谁先动的手,我还没和警察叔叔说叨说叨呢。”
  要说起陶泓这撩事的能耐真不比陶隐讨人嫌的本事来得差,就这么两句话就惹得对方跳脚,也不管还在派出所,又要冲过来打人。在场的专业制暴人士这么多,怎么可能让她得逞,没两下就把人给架开了,亦不忘警告,“这里可是派出所,再闹腾就铐起来!”
  郑北亭涨红了脸,这时也不顾风度了,转身厉声问道:“你们疯了吗?她是我的朋友!”晓露的声音无比尖利,“你的朋友?谁会把朋友的相片偷偷放在皮夹里?郑北亭你骗谁!”说完又哭了起来,“我一直忍着不说,我不说呀!我当不知道还不行吗?可你还是要分手……你凭什么甩了我!”
  “郑北亭你简直瞎了眼!晓露哪里比不上她了?”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郑北亭已经黑了脸,哪里还有好声气,连带对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也不客气了,“我们为什么分手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你就是嘴里吃着眼里看着心里还惦记着!你就是趁机甩了我给她腾位子!”
  “渣男贱女,都不是好东西!”
  三言两语又吵了起来,这下真是乱成一锅粥。郑北亭陷在两个女人的纠缠中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看着邵砚青带着陶泓脱身离去。陶泓离去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冰冷,而他却连分辩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再也没有机会。
  人生就是这样,或许早上还欢欢喜喜的出门,晚上就凄惨落魄地回来。
  陶泓到家时已经疲倦至极。邵砚青送她回房间,看她精神萎顿的样子不免担心。陶泓这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应付,但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起身倒杯水喝,可脚刚触到地板肚腹内就有一股酸胀之气往上冲。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这下人是彻底地被掏空了,她摊在床上,夜凉如水却连盖被子的力气也没有。听到轻轻的叩门声,她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过了一会儿,门推开来。
  有温暖的香气袭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舔了舔嘴唇。可实在是疲倦,仍是半闭着眼。只能朦胧地看到他的身影,被桔色的夜灯衬得愈发高大,像一座沉默的山。
  夜半三更,他突然来着实是不妥的。可她现在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何况她是信任他的。
  邵砚青将夜灯扭亮一些,看清她的模样后像是松了口气。她口渴得厉害,哑着嗓子说的道:“给我杯水。”停了两秒又补充道,“要热的。”
  他拿了水过来,轻声说道:“你刚刚吐过,先漱个口。”势弱的人都比较听话,她乖乖照办。热水在嘴里滚过一遍,牙龈被刺激得发麻。
  她难受地皱眉。
  邵砚青带了吃的来。熬得微稠的粥油带着淡淡的甜味,恰到好处的温度熨暖了空荡荡的胃。起初是他用勺子喂,到后来她自己喝。碗见了底,身体也终于有了暖意。这时却是懒得动弹了,连客套的话也不想说,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贪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愿意起来。温暖的阳光洒在露台铁艺小桌的玻璃花瓶上,折射出钻石状的光棱……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毛没看到留言?是JJ抽了还是别的什么?能举个手让我看一下么?
  粥油是个好东西,胃口不好的时候不想吃饭的时候就喝它了,以前也有人用它泡米粉给小婴儿吃。梁实秋的雅舍谈吃有提到小时候生病家人都会煮粥给他喝,他母亲用的是薄铫儿熬粥,熬出来米粒完整却十分黏软,他很爱喝。薄铫儿这东西后来还有在核桃酪里提到过一次,是给他的祖母做杏仁茶时用。一碗简单的食物,有时要很费劲费力才能处理好原料,比如剥核桃,去苦皮,刮枣泥,捣米浆。细碎繁琐,不是给家人做的,未必尽心尽力。
  所以,有人守在灶边给你熬一碗粥,或是深夜的时候等你回来,给煮上一碗面,真不算浪漫。只是于人间烟火中的凡尘俗爱,也有它的深沉寄望。
  郑北亭基本是废掉了,不过他倒是助攻了一次。
  小青很正式地接手照顾病人了。
  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太苛刻了。
  应该关爱才是。
  OS:明明是只单身狗,为什么说我是小三,缺大德的!
第一章
吃煮白菜吗?
  邵砚青在天井清理水缸,这是件有年头的老物件。原来里面养了只老龟,老爷子走后隔年涨洪水。那时商业街还未开发,内涝得厉害,水缸不知怎么地翻倒,老龟也没了踪影。他找很久没有找到,后来老街开发旧宅修缮,或许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终于清理干净,他站起来抻了抻手臂,转身便看到她。也不知在门廊处站了多久,米色堆领羊毛衫,搭一条粉色的披肩,长发只是随意地挽起,有丝丝咎咎的碎发散落,柔软地垂在肩上。
  她或许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却是仅有的能让他心动的。她的美是明艳而活泼的,而她的喜怒哀乐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他的情绪也感染。无论是虚弱也好,生病也好,即使萎顿到一言不发,眉眼间却仍透着丝倔强,不愿意放松。
  现在的她却是温婉恬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和而从容。
  她不知站在那里看了他多久。他忽地想到这个,心脏突地一跳,节奏便全乱了。他讷讷地说:“早。”
  陶泓看了看正当午的太阳,诚实地应道:“不早了。”见他面色发窘,惊觉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向陶隐靠拢,赶紧补救道:“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没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伤口怎么样?觉得痒吗?”
  “不会。”
  他迟疑片刻,说:“你的包放在客厅,手机响了很多次,我怕有什么急事就替你接了两通。”
  一通是公司行政来电,今天不是休息日,过了点没见着人自然要打电话来询问。他便替她请了假。另一通来自郑北亭,听到接电话的是他,声音就有些僵硬。他没有和对方解释什么,说实在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公司那边请了假就好,但郑北亭那里却是要回复的。她回拔过去,只响了一声便被急急接起,“陶泓。”
  “嗯。老郑。”
  她的声音这样平静,郑北亭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他难得地嗫嚅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啊,都是我惹出的破事。……你还好吧?”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回话,又解释道:“我不知道晓露是什么脑子,满嘴胡说八道……”
  说起这个郑北亭那个郁闷。他承认自己有私心,刚知道陶泓现在单身又动了心思。和晓露在一块倒也不是不认真,只是相处越久越觉得浅薄虚荣。他不在乎花钱,但一边花他的钱一边在外面勾搭,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在陶泓告诉他之前他已经有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了,只是按着不发作,等到后面找了机会抓了个正着。
  本着好聚好散的想法,他还给了她一些好处。可哪里想到她仍然不死心,甚至还迁怒到陶泓身上。一想到昨天晚上那场面,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陶泓,你说句话,你这样不声不吭地,我心里别扭。”他是真的难受了,“昨天说伤着了,伤到哪儿了?我早上本想去看你,又怕你在休息。”
  “事情发生也发生了,”她终于开口,“而且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郑北亭松了口气,“那等会我找你去,到医院检查一下我才放心。”
  “就是小小划了一道,没什么事,也处理过了。”她顿了顿,说:“你也别过来,这段时间我们暂时别见面了。”
  郑北亭呆住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没道理她刚才还说不全怪他,下一刻就说再不见面了。那头陶泓的声音仍是那样轻柔,带着些许慵懒的软调:“老郑,你知道我这人其实很小心眼。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阵子不想看到你的脸。”
  “……”
  “因为只要一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想起自己是怎么挨打的。”
  那头久久无言,她切断通话。
  陶泓打这通电话没有避着人,邵砚青是从头听到尾的。等到她最后那句话说出来,他险些失笑。陶隐说过他这个姐姐,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似地,但其实心眼可小了,特别记仇。他当时还以为陶隐是埋汰她,现在看来倒是没半点虚假。
  不过她的小心眼用得真是恰到好处。他抿嘴想笑,忽地听到她叫他。走过去,看她在橱柜里摸来摸去。
  “找不到面条了。”她笑得略尴尬。
  他原本就给她准备了面食,只等她开口。
  陶泓本不想麻烦他,不过见他取了面出来又被分散了注意力,“现在还有这种扁面卖么?”他应道:“有的。我们这儿叫圈圈面。”说是面,其实是压制的面片。一指的宽度,像胶带一样盘卷起来,最外层裹了圈红纸。吃时候拿剪刀绞成段,面片很薄极易熟,也很好入味。
  面片熟了捞起沥沥,放进用黄芽菜芯和干贝蒸出的汤底里。颜色清亮,汤面清爽,连一滴油也不见。小菜是酥炸花生小鱼干,顶上再添一绒墨绿的烤苔菜,鲜咸香脆。
  陶泓把面带汤吃了个干净,然后郑重其事地拍了空碗发微博:能吃到用(伪)开水白菜下的面片汤,洒家这辈子值了!
  沙发:开水白菜!面片汤!好奢侈!
  板凳:开水煮白菜好吃吗?
  地板:碗里的东西呢?饿死鬼不能先拍个全尸吗?!
  窗户:吃个东西也发,真无聊。
  天花板:如果深夜报社的都像PO主这么有良心,警察就不会那么忙了。
  烟囱:你煮的?
  ……
  陶泓的,平常多是转发抽奖。后来有一次转了个热门话题与人舌战,有了些关注度。后来偶尔也会发发游记,写写段子,上传一些自己拍的照片,渐渐地也有了不少粉丝。当然,陶隐是知道这个,她还强迫他与自己互粉,虽然陶隐的,看着和僵尸粉无异。
  陶泓翻看回复越看越乐,拉着邵砚青一起围观,又问他有没有微博,可以互粉。邵砚青想了想,说:“有的。”还是查小星帮他注册的,他几乎没用过,连密码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她看到他的:我爱厨房。
  邵砚青见她憋红了脸,也知她忍笑忍得厉害。当时注册的时候查小星问他取个什么名,他说随便吧,可看查小星取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名字,他才出言干涉。正好当时电视上在播我爱厨房,他就点了这个名字。
  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
  陶泓刷完,她这人联想特别丰富,,八成微信昵称字就是太太乐或是金龙鱼。
  可出乎意料的,邵砚青的微信昵称一如他的人那样寡淡:邵。自注册后也只有一条转发的心灵鸡汤,再没有别的内容了。
  陶泓惋惜道:“你其实这么会做菜,拍些成品上传,很快就会火的。”他诧异道:“还有喜欢看别人家吃什么的吗?”
  二次元与三次元的社交圈同样贫乏的人无法理解,把镜头对准自己或是别人家餐桌的人是抱着什么样心态。
  “这个叫分享,分享也是提升幸福的一部分。”她笑道:“不过对于那些做黑暗料理的人来说,只能是提升负能量了。”
  邵砚青不太理解什么是黑暗料理,不过能听出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她之间存在沟通上的障碍,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她之间有代沟。这些差距不是他想努力就能立刻赶上的,这个认识让他有些沮丧。
  陶泓没有觉察到他的情绪低落,倒是提醒他:“你手机响。”他接起,听着听着便皱眉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她。下午本是想在家里陪她,但前两周已经和人约了时间不好改,只能快去快回。
  她不知他内心纠结。这个宅男靠着大把房产收租衣食不愁,十天半个月难得主动出门,她还挺担心他把自己关出自闭症。
  从心理健康的角度出发,她非常鼓励他出去走走,哪怕是去收个租。
  作者有话要说:  圈圈面,可能有些地域感。
  是压薄的面片,像大大口香糖那样的卷起来一饼。吃的时候用剪刀绞碎,很易焖得熟烂,一般来说是给婴儿的初期辅食或是肠胃不好的人吃的。
  现在很少很少很少见了,小的时候都是放在那种晒茶或晒中药的竹制大盘上(一下想不起来该怎么说),由个老奶奶守着卖。现在老城区拆得差不多,也看不到老太太们搬着竹椅在街边晒太阳,叨嗑聊天了。
  干贝是好东西,炖蛋也好当汤的配料提味也好。早年吃宴席,有碗海蚌汤,取蚌尖加大个干贝和白萝卜球炖的。很鲜很鲜。后来再吃席的时候,出产的都是那种流水线的汤,端上来就有股蒸笼味。
  时间紧张,人过得匆忙,食物便被怠慢了。
  要好好吃饭嘛~
  下章预告:告白中的单身狗。
  短期内再不想见到这个人了,一见到他就想起自己是怎么挨揍的~QAQ
第一章
吃红豆沙吗?
  农场的人来送蛋肉蔬果,她照例签收了。农场的人见她模样单薄,便帮忙搬进了厨房。
  她和对方闲谈两句,知道邵砚青居然在农场也有股份。对方也是农场老员工,熟知历史:“刚开始做生意没啥经验,东西好不知道怎么推广,好好的菜都烂地里了。第一年还是小亏,第二年大亏,第三年就撑不下去了。那个时候小哥刚订我们的菜没几个月,听说了就要去看看,看完了说就这么倒了太可惜然后就入了股。那钱来得及时啊,撑过最艰难的那年。后来经营上轨道了,慢慢就有起色,到现在还有了些名气。”说着把大白菜往上堆了堆,“人呐,有时候可能就差那么一点儿火候,给帮个忙,推一把,把坎过去了,这路也就顺当了。”
  把农场的人送走,陶泓转去厨房把生鲜分类。农场的菜蔬非常新鲜,包装得十分整洁干净。把需要冷藏的放进冰箱,剩下像洋葱或是土豆之类的另外放置。在翻冰箱里的发现隔层里有两袋红豆沙,仔细看保质期临近,索性拿出来煮甜汤。
  和邵砚青比起来,她的厨艺只能算是战五渣。红豆沙煮得稀了就调进藕粉,觉得内容不够丰富,就把过年时剩的年糕切几片扔进去。煮开后调小火慢慢地熬,她也算是蛮有耐心的,但成品看起来并不赏心悦目。
  邵砚青赶回来的时候,她正好从锅子里舀一勺子汤尝味道,试了试似乎还行,于是招呼他一起。
  浓稠的藕粉红豆汤冒着热气,用勺子拔一拔,露出一块两块煮得软化却仍不失糯韧的年糕片。这算是他第一次吃她做的东西,有些懒散的心情、漫不经心的处理、突发其想的取材。其实稍挑剔一些来说,煮得太过已经有了隐隐的焦味,而糖又下得太多,甜得腻人。
  吃的时候也不易,因为藕粉稠芡不易冷却,要用勺子慢慢地搅动。没留神勺子戳住沉在汤底的年糕片上,便拖着它慢慢转圈。一圈又一圈,像极了他现在甜蜜多情的心思。
  他终于开口说道:“昨晚我不是路过,是特意去接你的。”
  她仿佛是漫不经心,木质小勺仍在碗里一圈一圈地划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你等了多久?”
  三小时又十七分钟。然而他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扣着左手拇指捻弄,轻声说道:“有三个多小时。”
  她这时抬起眼,不知是不是偏着光线的缘故,瞳仁的颜色变深,幽幽暗暗地看不明晰,“接送不是房东的义务。……邵砚青,你这是在追我吗?”
  她从未用这样的口吻叫他的名字,他呼吸一滞,连心脏都停跳两拍。这时舌头有些僵,只能重重地点头。原谅他没有告白的经验,本想找个合适的切入点结果却被人抢先点炮,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曾经绞尽脑汁地设想过各种各样的场景与可能的对白,在脑中演练过了无数遍。然而纸上谈兵终归是无用,这才起个头呢,他就被将住了。
  “你比我小三岁。”她托着下巴,眉头微蹙轻轻地叹息,“比陶隐还小呢。”
  他险些冲口而出,急急刹住才没说漏嘴。然而在她的注视下越觉得窘迫,原本打好的腹稿都烂在了肚子里没了出路。恐怕是要一败涂地了,索性豁了出去,“我是认真的。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直到现在。”说到这里不免有些羞赧,干脆把自己抖了个干净,“其实那时候也不是腾不出房子,可我就想让你住到这里。”
  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倒是真没瞧出他有这样的心眼。不过要换成别人,她或许还觉得对方有几分邪念,可撂到邵砚青身上就没这感觉。算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么?
  “你愿意留下来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他这时不知道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微笑着,“所有的一切都能和你一起分享,不止是现在,将来也是。”哪怕不碰面,不说话,只要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他与她一同分享着阳光雨露,分享着空间与空气,甚至是分享着相似的情景感触。细嫩的幼芽以惊人的速度在生长着,从初见时的懵懂惊艳,到相处时的细节点滴。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分分秒秒,从未停止。
  “这是我的想法,从来都没变过。”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说道:“我想知道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