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沈云疏拿着一张请柬,放在尹湄面前。
  “秦太师告老还乡,即将离开京城,准备宴请宾客。”沈云疏疲惫的用指关节揉了揉额间,缓缓道,“想去吗?”
  尹湄早就听闻此事,这事情闹得风风雨雨,据说是宫里要变天了,就连秦太师也想提前跑了,免得惹祸上身。
  沈云疏这几日忙得根本回不来,尹湄只得时不时的去趟公主府,才能知道宫里的风向。
  “秦太师设宴,定是要去的。”尹湄看着沈云疏,“可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些银子。”沈云疏无奈道。
  “啊?”尹湄想过对秦太师而言,最合适的礼物当是送些文房四宝或是书画名作之类的,却没想到沈云疏会说得这么直接。
  “字画那些他不缺,就缺银子。”沈云疏淡淡道,“你一试便知。”
  尹湄便如他所言,用漂亮的锦盒装上了百两沉甸甸的银子,再在银子下头垫了几张大面值的银票。
  宴会当日,二人一进门,秦太师收了礼,回房看了之后,再看到尹湄时,笑得脸上就如开了花似的。
  “懂事,懂事。”秦太师乐得合不拢嘴。
  不远处,秦玉君看到他们二人,脸上带着笑意,也缓缓的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想想还是把细节删了,写的有点危险,耽误了点时间。具体他们干了啥请自行想象,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二更老时间!
第七十九章
(二更)
  尹湄还在与秦太师笑着说话,
沈云疏却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秦玉君,她脸上带着笑,几乎是直接冲着尹湄而来。
  自从上次与秦太师说过那些话之后,
沈云疏便没有再来过秦府,他见秦玉君安分了,
便没有再管此事,如今见秦玉君的模样,他细细看着秦玉君的目光,
却见她看起来似乎依旧有些不大自然,不由得缓缓蹙眉,眼眸间泛起凉意。
  尹湄发现了沈云疏的戒备,缓缓地朝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正好撞进秦玉君的眼眸之中。
  二人对视一眼,尹湄也缓缓朝她笑了笑。
  秦太师见尹湄反应,
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神,又看了看沈云疏,
若有所思。
  今日秦太师并未请太多宾客,都是些老朋友,朝中他的同僚关系好的也就那么几个老头儿,
其他的便是与他侍弄花草相识的朋友们,
吟诗作对的朋友们等等,年岁都不小了,
年轻人便只有沈云疏与尹湄二人。
  秦玉君走到尹湄跟前,福了福身子,
二人皆是缓缓行礼,
看起来十分和谐。
  “沈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秦玉君笑着说。
  沈云疏轻轻碰了碰尹湄的手腕,
尹湄悄悄地,安抚般的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对秦玉君说,“好。”
  二位女子缓缓走远,沈云疏注视着尹湄的方向。
  “别担心,玉君她早就已经想通了。”秦太师缓缓道,“要不然你以为,我这次能放心告老还乡,放心走?”
  “嗯。”沈云疏略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
  “我也是脾气好,同时知道你什么德行,要不然秦玉君看上你,我才不会对你还这么客气。”秦太师幽幽的看了一眼沈云疏。
  沈云疏并不在意他所说的,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太师又看向尹湄,缓缓道,“你这位夫人确实极好,人也大方,我刚刚看了,银子不少,够我去徽州买套宅子快活了。”
  听秦太师说起尹湄,沈云疏便将眼眸重新投向秦太师,听着他夸尹湄。
  “我其实很好奇,你究竟从哪儿把她找出来的?照理说,尹湄也才来京城不久,怎么那么巧,就被你给撞上了。”
  “……”沈云疏静默不语。
  “难不成,你们以前认识……”秦太师忽然像是灵光一闪,“我听闻尹姑娘便是徽州长大的,可你小子可不就是从徽州……”
  “……”沈云疏用眼神轻轻扫了他一眼。
  “竟然如此。”秦太师恍然大悟一般,缓缓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好小子,图谋已久啊。”
  “正是如此。”沈云疏并不辩解,直接承认。
  而此时不远处,尹湄与秦玉君规规矩矩面对面站着,二人极有礼数,都非常客气。
  “之前的事情,是我无礼。”秦玉君缓缓道,苦笑一声,“我今日是想道歉。”
  “秦姑娘不必跟我道歉。”尹湄笑了笑,
“此乃人之常情,秦姑娘也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秦玉君原本以为尹湄会稍稍冷嘲几声,或是接受她的道歉,二人就此不相往来,没想到她态度平静,眼中的笑意也是真。
  她不由得想起与尹湄初次见面时,见她穿得旧,样子不自在,便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用手炉说事。
  其实那时候开始,她便是嫉妒心作祟,见不得有人在沈云疏身边出现罢了。
  她以为自己是高门贵女,只是样貌不及她,可各处都比尹湄强,如今一看,光是气度一项,她便输了,输的彻底。
  秦玉君低下头,“沈夫人大度能容,秦玉君佩服。”
  “不必如此。”尹湄从袖口拿出一个极小的锦袋,放进了她的手里,“秦姑娘,公主府赏花宴那日,众人都去拿了那紫水玉的饰品,唯独你没去,今日刚好,我替你带来了。”
  秦玉君心中一动,惊讶的看着她。
  “也不知你喜不喜欢,是个紫水玉串珠。”尹湄笑道,“我替你留了。”
  “你……”秦玉君看着那串珠,心中杂乱。
  这样的女子,若非嫉妒,什么人能真正的讨厌她呢?
  “若是不喜欢,铺子里还有其他的,不过成色没有这个好看。”尹湄声音轻柔,“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女人们喜欢的小玩意儿罢了。”
  “谢谢。”秦玉君将那锦袋收了,此举意为言和。
  “其实我近日在相看一些世家公子。”秦玉君红了红耳根,缓缓说。
  “有相中的吗?”尹湄好奇的问。
  “有一位还不错,长得清秀,就是太瘦了……”
  ……
  沈云疏与秦太师正聊着,眼角有意无意扫了尹湄那头一眼,却见二人一会儿不见,便已经亲密的开始说起话来。
  沈云疏倒是没想到会有此情景,以为二人最多客套一会儿,没想到还真聊上了,秦太师见沈云疏眼中的微愕,却笑起来。
  “你看,你夫人根本不用你担心,她厉害着呢。”
  “当然,我女儿也不笨,她就是心气儿高,倔驴脾气,一时半会儿想不通,想通就好了。”
  “那她可花了不少时间想通。”沈云疏缓缓道,“公主府的事,我可记仇得很。”
  秦太师无奈的拍了拍沈云疏的肩膀,“行了行了,你夫人都不记仇,你还记着。”
  “正因为她不记,我才要替她一一记着。”沈云疏缓缓道,“免得她吃了亏。”
  秦太师无奈看着他,笑起来,“你呀,我可得把这话原样告诉玉君,让她再离你远点。”
  离开秦府已经入夜,华灯初上,十分好看。
  临走前,秦太师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口,缓缓道,“秦玉君并不知晓过去的事,只当是我在帮衬你,才会对你那般要求,却不知其实是你、你父母帮衬我居多,事到如今,还要跟你道一声谢才好。”
  “太师不必客气。”沈云疏颔首,“再会。”
  沈云疏扶着尹湄上了马车后,苍松驾车回沈府,一路上灯火璀璨,街道旁商铺林立,夜市也十分热闹。
  可不久后,他们的马车拐了一个弯,便看到一个家仆模样的年轻男子,缓缓走到了街道的正中央。
  苍松目光一凛,低声道,“大人,有人拦路。”
  尹湄心中一紧,沈云疏立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安心,然后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那家仆手中端着东西,缓缓地走到马车的面前。
  苍松差点拔剑,那人却赶紧道,“沈大人,奴才是东宫之人,特来献上礼物。”
  尹湄听到东宫二字,眉头一皱。
  沈云疏细细的看了那人一眼,冷声道,“若是不想收呢。”
  “殿下说了,收与不收都没有关系,但请沈大人前去凤鸣楼一叙,殿下正在那儿等您。”
  “……”苍松紧张的看向沈云疏,这明摆着就是鸿门宴。
  “嗯。”沈云疏放下帘子,冷冷道,“没空。”
  尹湄一怔,惊愕的看着他。
  苍松呆了呆,忍住笑,凶巴巴的说,“听到没有,我们沈大人没空!”
  马车下边的家仆也没想到沈大人竟会态度如此,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沈大人,太子说了,一定要请您去!”
  “若是不去呢?”苍松作势便要拔出腰间的剑。
  那家仆一凛,无奈后退,不再挡着他们前行的路。
  尹湄意外的看着沈云疏,外头的灯光时不时的照在马车上,车帘子也被照得有些发亮,她能看清沈云疏此时的神情,他一点也没有慌乱之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你想问什么?”沈云疏见她一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便直接开口。
  “为什么?”尹湄好奇的问,“那家仆单独过来拦车,对于太子来说,已经算是退让的意思,太子这个节骨眼要见你,难不成……是想拉拢你?”
  “没错。”沈云疏声音平淡。
  “他快撑不住了?”尹湄问。
  “没错。”沈云疏道。
  “你这般对他,他若是狗急跳墙……”
  “要的。”沈云疏慢条斯理的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垂眸静静看着她,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就是他狗急跳墙。“
  尹湄看着他深黑的眸子,心中狂跳不已。
  沈云疏低头擒住她的唇,吻得极深,马车行得飞快,沈云疏拆了她的发簪,缓缓道,“你今日喝的什么酒?”
  “只是茶……”尹湄缓缓道。
  “有些甜。”
  “……”尹湄红着脸推他,沈云疏附身低头,再次将她的嘴堵上。
  许久未下雨,天气愈发的燥热起来,即使在夜晚,也热得让人睡不着觉。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尹湄忽然惊醒,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焦味,外头一团乱,似乎有人在喊。
  火光忽然间冲天而起,房间周围都是木头围廊,全都烧了起来。
  矜严!”尹湄喊了一声,却发觉今日沈云疏在宫中忙碌,没有回来。
  她立刻披上衣裳,用屏风后的水打湿了身子,拿了房间里重要的盒子,刚准备出去,便听见“砰”的一声,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尹湄心中一惊,迈着凌乱的脚步冲向不远处的蜡烛,飞快的拔掉烛台上的蜡烛,用烛台上尖刺般的锋刃,对准了冲进来的那人。
  “尹湄,是我。”沈云疏捉住她颤抖的手腕,将她抱了起来,“别怕。”
  “矜严!”尹湄身子颤抖,“我,我不怕。”
  沈云疏快步抱着她走出门去,尹湄这才发现,门外火焰熊熊,火情却并不危急,苍松带着守卫们四处搜罗值钱的东西,把那些都抢了出来,尹湄被沈云疏抱出来以后,守卫们还是没忍住,冲进去,干脆将夫人的衣柜和梳妆台全都搬了出来。
  桃花在一旁忍不住指挥起来,“小心点,别烧着夫人的衣裳,对,那个柜子也要搬,辛苦了……”
  桃花正指挥着,看到尹湄,还不忘笑了笑,“夫人,您终于出来了。”
  这场景,把尹湄看愣了。
  周围正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可那火势就是上不去,守卫们搬东西的搬东西,砍树的砍树,忙的不亦乐乎,有的看着对方脸上黑乎乎的,反而还笑了出来,看着开心的很。
  这真是走水?
  这是沈府自己烧房子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么么哒!
第八十章
(一更)
  尹湄原本紧张极了,
手心都出了汗,手一直攥着沈云疏胸前的衣裳不放,如今见此情状,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沈云疏,小声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成麟干的。”沈云疏简单在她耳边说,“如今天气炎热,又许久未下雨,
纵火属实方便。”
  尹湄细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知道自己无法对你下手,便趁你不在府上时……”
  “没错。”沈云疏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滚动着淡淡的情绪,
“不过你放心。”
  “我信你。”尹湄缓缓搂住沈云疏的脖子,将脑袋埋在她的怀里。
  沈云疏只觉得呼吸一窒,
她香香软软的身子便这样贴在他的胸口,她的呼吸勾勒着他怀中的温度,
一点一点的点燃了他心中的大火。
  “尹湄……”沈云疏声音低沉如钟鼓,尹湄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胸前发出的“嗡嗡”说话声,
只觉得身子略微发软,
刚才的惊吓与惊魂未定,全都变成了安心沉稳的情绪。
  沈云疏似乎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