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希夷脸色一变:“你向我要阵法,难道是……”
“引黑衣旅去看我知道的证据。”柳静水沉声道,又特意对楚晏解释,“永安王多年前就在谋划起兵之事,又联合了毒神宗,想得到蛊毒邪术助力……这南疆诸部也早有异心,如今为永安王效力。朝廷两年前就有所怀疑,让黑衣旅借着雅集暗中调查,却没有查出什么来,后来毒神宗四处作案,才叫人抓住了尾巴。如今黑衣旅剿灭毒神宗,大大削弱他们势力,他们接下来必定会有动作,兴许会直接拼个鱼死网破……而黑衣旅却还因证据不足,无法动手。而我在被毒神宗控制的那段时日里,刚好知道了证据。这南疆山间,有多处军备储藏之地,可是永安王谋逆的铁证。黑衣旅难得来这南疆一次,这时候若不将他们引过去,可不知何时才能再有机会。”
柳希夷点头:“这样也好……”
早知那永安王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他所图竟然如此之大。楚晏听得不由咋舌,又觉柳静水用阵法把人引去实在奇怪,道:“那……你直接与黑衣旅说不就是了,为何要绕那么多弯子?”
柳静水缓缓叹了口气:“因为……我若不绕这弯子,可能柳家也要毁在黑衣旅炮火之下……”
楚晏暗暗心惊,柳静水抚着他披散在背上的发,眼神一暗,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他徐徐道:“柳家与他们皇家的恩怨有些牵扯……我必须撇清关系,装作不知,让他们自己去看。这些恩怨说来话长,先帝当年杀兄夺位,而被先帝所杀的这位兄长,与爹爹是至交……先帝又只是婢女所生,被其余兄弟排斥,夺位一事自然让其余兄弟怨恨,立国之处便曾有人起兵作乱。而爹爹江湖中人,极重道义,一心为至交报仇,便与永安王共同谋划过起兵之事……直到我外出寻斫琴之料,被永安王诱骗下了寒毒,爹爹才与永安王决裂。之后爹爹离世,我们兄弟几人便远离了这些事。”
那时他才刚过十六岁生辰,只是个除了诗书礼乐和武功之外,什么都还不懂的少年人。为了斫一张好琴,带上行李就开始四处游历。永安王在他眼中也还只是一位与各派交好的前辈,所以收到邀约之时,他毫不犹豫地去赴约了。
皇家贡茶的香气飘入鼻间,清冽茶水入喉,他也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直到他觉得视野中一片模糊,脑子开始晕眩,他才知道自己有了危险。
可那时他没有了任何抵抗之力,再醒来时就被关押在一个地牢里。
他是如何逃出来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那段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他也不会去回忆。
从那之后,他知道了很多事。每一件都让他离那个只会弹琴赋诗、舞刀弄剑的少年越来越远。他开始会在每件事上都考虑很多,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终于开了刃。
如今他早已褪去所有的稚嫩,对任何事都能把控。他现在不想让楚晏忧心,所以在说这些事,没有太多的情绪,好像只是在说别人的事,几句话便讲完了之前的多少年。
可楚晏的感情又怎是他能掌控得了的,楚晏还是皱了眉,一双眼里全是因他而起的痛色。
柳静水心中暗叹,楚晏在心疼自己,可他这皱眉的可怜模样反倒让自己心疼他来了。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楚晏脊背,语气愈发温和起来:“本以为自此之后,柳家便不会再被卷入。可苏尼和永安王用解药为诱,常来找我……有解药的人,便是当今圣上,他们对我说,只要助他们废掉当今圣上,以后便不用再受这寒毒之苦。那时我才得知,圣上疑心病重,为了下属忠心,给每个黑衣旅高层都服过毒药……每年回京述职之时,才能得到解药。若无解药,寒毒便会月月发作,叫人痛不欲生。”
楚晏倒吸一口气:“那就是你的……”
难怪对于解药所在他总是避而不谈,还总说他不能去拿那解药。宁愿一直忍受这寒毒之苦,也不去找解药。
柳静水点头:“是……当年永安王不知从何处得了这毒,下在了给我的茶水里。我没有解药抑制,寒毒便时常发作。之后他们便总会在我毒发时出现,让我带他们去找裴家古墓。先帝继位后把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裴家古墓里却还藏有太祖皇帝的遗诏……能让永安王名正言顺地起兵。如今知道裴家古墓在何处的,只有我一人。不过这遗诏他们至今也未能拿到,也永远拿不到了。”
若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事,老爷子过世之后,柳家倒真能远离这些纷争了。
永安王和毒神宗却偏要将柳家也卷进去,然而柳家大哥体弱,二哥痴傻,只剩柳静水一个能护这一大家子周全。那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在撑着,暗中设计谋划,对身旁之人多有遮掩,只不过是不想让别人受此连累。
此来南疆查到了什么,他也从未对旁人说过,就连楚晏也没有,直到确定毒神宗和永安王大势已去,才在这里谈起。
楚晏心中一时柳静水轻轻一笑,对他道:“以前不说,是怕你知道会被他们盯上……现在他们也要死了,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我知道你怪我总瞒你……你还为这个生气么?我错了,现在补上,你别为这个生气,好不好?”
说到最后,又是要哄人了。
他的隐瞒,不还是为了自己么……楚晏心知肚明,又怎会气他。
就算真的气了,被他这么一哄,哪里还会在意。
他就是这样,不动声色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便连最后告知别人时,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其中艰险。这样算是让人安心呢,还是叫人更担心了呢……
楚晏眼神闪动几下,最后有些委屈地道:“那你……以后不要瞒我。”
柳静水握住他手掌,轻声道:“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边柳希夷咳嗽两声,道:“既然如此,黑衣旅找到那些军备,不过是迟早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什么。若是不回家,你又打算去哪儿呢?”
柳静水回过头,道:“去一趟西域。”
柳希夷眉头一皱,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斥责之意:“你身上的寒气如此混乱,还想跑那么远?”
楚晏闻言对他道:“你的寒毒又严重了么?”
不待柳静水回答,柳希夷道:“他自己调动那股寒气,弄得寒气在他经脉之中乱窜。我让摧锋用止水之术将他所有内力封住,这才暂且把寒气压下去。不好好回家休养,哪里恢复得了……”
楚晏听得那止水术,不禁多看了柳希夷身旁那个黑衣男人一眼。
止水术乃是西域死魔城封印内力的秘法,一旦中术,体内气息便会停止运转,无法运用内力。此法也可以用于阻止毒素蔓延,难怪柳静水动了体内寒气,看起来却没什么事。
这叫摧锋的男人既然会止水术,就应当曾是死魔城之人。
死魔城,又与大光明神教、残月楼并列西域三大派。比起大光明神教,另外这两派的行事作风,倒是更配得上那“魔教”之名。尤其这死魔城,杀人无数,手段残忍,简直人人谈之色变。
柳家大公子居然还能让死魔城出来的人对自己言听计从,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个摧锋半天一句话都不说,跟块石头似的,楚晏看了两眼,突然就有了个想法。
不知道让他跟穆尼面对面坐一起,这两人身边会不会死寂到连路过的鸟都不敢发声。
楚晏默默腹诽完,道:“用了止水术,那他的内力岂不是不能用了?”
“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柳希夷沉沉一叹,“那解药终归是拿不到……这毒……”
解不了这毒,柳静水还是会继续被这寒毒侵蚀躯体。他这做大哥的忧心,那位小情人也忧心。可他们又拿不到解药……便是分给黑衣旅的解药,也只能维系一年之久,彻底解掉这毒,似乎就是不可能之事。
但他们还可以继续去找解毒之法,既然有解药,就有希望。天下如此之大,皇宫里有一人能配制出解药,也会有第二个能制出解药的人。
就算制不出解药,也还可以用其他的办法,譬如楚晏的赤燹珠之力。
楚晏听他提起解毒之事,忙道:“大哥……让我来照顾他吧,我一直在寻消解他体内寒气之法,如今已有些头绪……”他到底是没有太大把握,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小了下去。
赤燹珠的力量他还没有试过,根本就不知到底能不能有作用……他很想试试,奈何他还掌控不好那种力量,此时又受了伤,只能再等一段时日。
柳静水哪里想到他还那么在意自己身上的寒毒,倒是听得一怔。楚晏又对他道:“我得了赤燹珠,天下阴寒之气的克星。若赤燹珠也化不去你体内的寒气,至少也能为你压制毒性,这一路上必然无事。”
柳希夷神情顿时放松了些:“既然如此,那你们一路小心……”
柳静水微微一笑:“嗯。”
这下柳静水能陪自己回去了。楚晏这才放了心,低下头去继续吃东西。
几人之中,伤的伤,病的病,就一个摧锋能走得快。若只凭他们几人,恐怕要过个两天才能走出去。
眼下自然容不得他们慢悠悠去寻路找人,稍作休息之后,楚晏便召来焚天鹰,传信给留在营地待命的莫里。
第134章
后继之人
楚晏、柳静水和穆尼三人虽受了伤,
但走几步却不是问题。倒是柳希夷这病恹恹的模样,叫人根本不忍心让他在这山里奔波,
就算知道有人会抱着他。
所以众人还是留着这树林里等待。
等待之时,
楚晏便躺在柳静水怀里休息,身体太过疲累,
又有个那么温暖的人在旁边,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他可能梦到了什么,但很快就遗忘,身心完全沉入了一个没有光,
却十分静谧,
让人安心的地方。意识慢慢被抽离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点点回来。跟着蠢蠢欲动起来的却还有体内的一股燥热,一股对血液的渴望。
再一次睁开双眼时,
他的额头已经流了汗。
这倒在预料之中……他施展忿怒相诀与萨那迦交手,
损耗极大,
血咒能不发作么?之前一直没发作,现在就来了。
血色在他眸中浮现,他根本控制不住体内紊乱的气息,
自己都还未察觉,
就已经紧紧抓住了柳静水手臂。
“晏晏?”手上忽地传来一阵痛,
柳静水忙看向他。
眼中的血红让柳静水被吓得手忙脚乱,
抱人都快抱不利索了。
楚晏猛地喘了几口气,
眸中妖异的血色越来越浓重,
咬牙道:“我想咬你……”
柳静水搂住他,柔声道:“没事,咬吧。”
强撑着听完他这句话,楚晏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滑动一下,张开嘴便对着他脖颈咬下去。
柳静水的血能缓解楚晏的渴血之感,还不会成瘾,有百利而无一害,楚晏其实并没什么好克制的……但这无害是于楚晏而言,失了血到底伤身。楚晏也是怕伤了柳静水,还是咬得很小心。毕竟失血太多,会有性命之忧,而他现在的状态,太容易失控了。
血液的味道于他而言是极大的诱惑,他越饮越觉饥渴,吸血吸得更快。眼眸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眉眼间具是沉醉之色。
即便是这样有些失控的状态,也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柳静水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这轻微的痛,直到渐渐感觉到晕眩。
旁边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楚晏就已经咬破了柳静水脖颈,此时看清两人在做何事,才开始担忧。不过很快楚晏的唇就从柳静水脖颈间离开,眼中的血光亦是跟着消退了些,三人也就松了口气。
楚晏眯起的眼慢慢睁开,恢复了清明。这下见到柳静水脖子上的那还在冒血的齿痕,便有些愧疚地地别开脸去,含混道:“我咬疼你了么……”
“没有。”柳静水语气淡淡,全然不以为意,注意全在他身上,说着用手指轻轻抹掉他嘴角的血迹。
可就算他这样说,楚晏还是消解不了心里的愧疚。
“你才说不瞒我的……真的不疼么?”楚晏这便抬起眸,夕阳的光芒穿过林间绿叶,落在他眼里,把柳静水的倒影照得清清楚楚。
柳静水微微一怔,看他那一脸的坚持,只好道:“刚刚我是扯了个谎,其实很疼……你这小猫,下嘴可真狠。”
楚晏看了柳静水很久,最后伸手搂紧了人。
柳静水笑着揉揉他脑袋,小声道:“好了……撒什么娇呢。”
楚晏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两个人这样静静抱了会儿,天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啼叫,是焚天鹰的声音。
这声鹰啼一来,莫里很快便会随着焚天鹰赶到。
楚晏便坐直了身,道:“莫里来了。”
柳静水点头,拉他起了身。
树林里很快响起了脚步声,莫里领着教众过来,见到穆尼也在还愣了一下。
他知道穆尼被派到了萨那迦身边时,还为此气了很久,日日忧心着。现在见到穆尼回来,心里那块石头倒是放下了,然而他紧接着又见到了穆尼身上的伤,便紧锁了眉头。
楚晏正想让人送柳希夷他们回去,便听柳希夷道:“人来了,那我们先走了……”
楚晏道:“大哥,不用让人送你们一程么?”
柳希夷笑着摇摇头:“不必了……止水术只需运用内力冲破经脉中的封锁便可解除,以楚宫主的内力,要解除定然足够了……不过,在找到办法压制寒毒之前,最好别解这止水术。”他朝柳静水看:“这样小渊也能好受些。”
楚晏应道:“嗯。”
这次回去,也用不着柳静水动武了,他的内力封住了也没关系。真要遇到什么事,不还有自己么。
叮嘱完这些,柳希夷又与柳静水说了几句。这个三弟常年待在书院里,也就每年年末回去几天,兄弟两人也是难得见一次面,如今要分别,到底还有些不舍。
待两人叙完,柳静水便道:“大哥,路上保重。”
柳希夷也与他道了别,看着他随楚晏离开。
柳静水是武林盟主,闯进火海失踪之后,各派人士必然会慌乱。他这个做盟主的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直接随楚晏去西域。
众人便先回了一趟武林盟营地,待柳静水交代了后续事宜才走。
楚晏的伤一路上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柳静水被止水术封住内息,寒毒不曾发作,这一段路走得倒也顺利。
从西南往西北,连绵的山峦慢慢变成了望不到头的青草,青草也一点点消失,最后化作无边无际的尘沙。
柳静水去过很多地方,却从未走得那么远。
如此广阔的大漠,雄浑壮美,除了很少很少的草木,就是黄沙。只要来一阵风,便能将尘沙拂起,把沙丘变成另一个模样。在这种地方,太容易迷失方向了。
夜晚的星空却能为他们指明道路。
在这大漠里,楚晏最喜欢看的就是星星。静静躺在沙海里,似乎自己也飞到了天上,伸手就能触碰到璀璨星辰。
到了夜晚,他就会和柳静水躺在一起,在星辉之下进入梦乡。
可是今日起的这阵风,却扰得楚晏根本睡不下。
“这样看星星真好……就是风一吹,会有沙子飘过来。”楚晏把脸埋进柳静水怀里,避过这阵风沙。
他都这样投怀送抱了,柳静水哪里还能忍得住一双手,忙笑着把他搂紧了。身体也为他挡住了飞来的沙子。
这风停下,又听他讲述道:“去我的房里看星星,可比在这里舒服……小时候要离开爸妈一个人睡,因为怕黑,总是睡不着。爸爸就给我在宫殿顶端开了一个窗,一抬头就能看到星星……跟我说抬头看看星星,就不会怕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跟妈妈在一起,她会数星星哄我睡觉。”
柳静水一直轻轻回应着他,听到最后轻笑一声:“那我给你数数?”
楚晏眸中一亮:“好啊……”
“一颗……两颗……三颗……”
沉沉的声音在楚晏耳边响起,数着天上明星。楚晏安静地听着,不过柳静水越数反倒越让他清醒了。
数到一百多颗,柳静水停了下来,声音愈发的温柔:“晏晏……”
他的眼睛还那么亮,哪里有一点困意。
然后他就在楚晏那星眸之后看到了几点幽幽绿光。
星星?当然不是,哪有星星在地上,还是绿的,那分明就是沙漠里的野兽。
柳静水当即一掌朝楚晏身后劈去,即便内力被封,这掌风依旧迅猛,瞬间给了那暗处的野兽一记重击。月下登时响起一声凄厉惨嚎。
被这些畜生打扰了,楚晏气呼呼地抓起身下石砾往前砸,愤愤道:“滚啊!”
它们似乎还挺聪明,兴许是看出了这两人的厉害,纷纷掉头就走。
楚晏没了看星星的兴致,直接回了帐篷里。让柳静水好一顿哄。
这也就是他们遇到的最大的危险了,这些没有人性,却也没有心计的野兽,总比人要好对付得多。甚至都不用对付。
所以他们走得很快,在浣火宫还没完全陷入冬日沉寂前,就踏入了那片圣域。
浣火宫在一座雪山上,冰雪融化的水流淌到山下,浸润了周围土地,成为大漠中的一片绿洲。这座雪山在附近人们心里就变得无比神圣,山是圣山,山上的湖是圣池,融雪汇集成的河流是圣河。山上住的大光明神教教众,则是神派遣到人间的使者。
雪山很高,宫殿在一片云雾之间,缓缓往山上行去,好像真是无意中已经离开了人间,来到了仙境。
楚晏都来不及歇会,带着秘籍直奔紧那罗寝殿。
一想又要见到楚晏父母,柳静水还有些紧张忐忑,可又被楚晏拉着一刻不停地往前,连准备都来不及就进了殿中,只先叫了二位一声:“伯父,伯母。”
紧那罗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也只是有些。他还是那样耀眼夺目,宛如天神降世。这可是楚晏的父亲。
唯一的区别,可能只是他没有以前那般张狂,变得很沉静。
楚凤歌坐在紧那罗身边,见他们回来,便露出了笑容:“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带秘籍回来了!”楚晏也不顾什么礼节,直接奔到两人身前,跟十几年前跑到外面玩雪回来一个样子。
望着他那略带兴奋之色的脸庞,楚凤歌不禁也跟着心里喜悦,又轻叹道:“你没事就好了……”
那个装了秘籍的箱子被人抬了进来,紧那罗心心念念这玩意儿多年,现在见到了,却已经对它毫不在乎,只随意看了一眼。
“只是……”楚晏一想起那空白的书页,就觉自己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那半本秘籍,却是空白的,似乎还需用上某种秘法,才能让上面内容显现出来。”
他说完,便朝紧那罗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紧那罗却摇了摇头。
连身为教主的紧那罗都不知道……上任教主其实也不愿让他成为教主,对他有所隐瞒么?
楚晏皱眉,而后道:“不过我查到萨那迦一直在找什么圣城,怀疑那圣城就与这秘籍有关……爸爸,我要去一趟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