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临渊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头,露出个温和友善的浅笑:“谢谢夸奖。”
“开个价,”邢哥将一条腿的脚踝搁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我买了。”
走在前方引路的猴子男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看看邢哥又看看他的临时雇主,暗道糟糕,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哪一步走路姿势不对惹到邢哥了。
看在蜂蜜的份上,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邢哥,这是人家亡妻的狗,感情很深。”
邢哥恶狠狠地瞪了猴子一眼,后者吓得一个激灵,顿时讷讷不敢再多言。
“不好意思,”解临渊依旧是礼貌矜持的态度,温文尔雅,微微弯腰摸了摸殿下的脑袋,“它是我爱人从小养大的狗,无价,我不卖。”
得益于戊寅在他体内,解临渊还是第一次清楚听到并理解变异动物的心声——
金毛:有人要买我?开个高价!我可是很值钱的!
边牧:这人好丑,全身都是硬毛,我才不要跟他
听到解临渊的拒绝,邢哥眼睛一亮,就像是找到了开战理由那般猛地站起身,抽起凳子旁边沾着干涸血迹的铁棍,抬手将它搭在肩头,扭了扭脖子,嚣张跋扈地逼近解临渊:“卖春的小白脸,我买你的狗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再问你一遍,卖不卖?!”
解临渊沉默了,他惯来是偏好于隐忍蛰伏的性格,更喜欢不动声色,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麻烦。初来乍到,什么情报都不明朗的时候,就和这边的地头蛇对上,会给他接下来的行程造成很大的麻烦。
不如就在这里将殿下卖给他,可以免去不必要的争端,要是真得到一笔什么费用,正好还可以拿去买羊奶。回头等他探清兽之国的势力划分,确认了这些人的底细,再找个机会再把殿下抢回来,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想到这里,解临渊朝邢哥露出个胆怯的表情,他是典型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装个可怜姿态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像一名儒雅风雅的高等学府学者。再加上猫耳顺势柔弱下压,尾巴也害怕地圈住大腿,眉心微微蹙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嘲笑声,不止是围栏内部,被挡在外侧的兽人同样也在看笑话,即使他们平时似乎也在受到欺凌,但面对这个干净俊美的年轻男人,他们丑陋的嫉妒心理还是迫切期望着看到对方落得比自己更加悲惨的境地。
邢哥得意的嘴脸压抑不住,拿铁棍杵着地,半蹲下就要去捏殿下的长吻,查看“他的狗”牙齿质量。边牧立刻嫌弃地扭头,就连金毛也撇开脑袋,避过这个黑毛男的触碰。
“好好一条地狱犬,落你手里都给养废了,一点野性也没有。”邢哥拍拍手,笑得恶劣无比,“一条鱼,换你的狗,怎么样?小猫咪就该吃鱼。”
解临渊明白邢哥并不打算给他支付酬劳,一点也不生气,只想针对这所谓的“鱼”进行一波讨价还价,但就在他眨眼之间想出了近十种话术的时候,就听自己嘴唇和喉咙不听使唤地嗤笑了一声:“那你知道大猩猩该吃什么吗?”
戊寅控制了他。
解临渊惊讶地眸色微动,但不等他再作反应,“他”的右手已经对准邢哥的脸狠狠地出拳。
“敢打我的狗主意,”‘解临渊’恶狠狠地说,“活腻了吧?”
殿下瞬间兴奋起来,嗷嗷大叫,随后威风凛凛地站到解临渊身前,摆出迎战姿势。
戊寅还是不太会使用解临渊的这具身体,如果这一拳是由解临渊本人来出,邢哥的鼻骨绝对粉碎,不死也残,但戊寅出手,邢哥只是被打歪了脸,口腔破皮,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可恶的寄生虫只管惹是生非,不管后续服务,打了邢哥一拳之后迅速把身体的支配权交还给解临渊,销声匿迹。
解临渊:“……”
下一秒,挥舞得虎虎生风的铁棍直达他颅顶,不留一丝余力,邢哥肌肉偾张,目光中满是要将他打死的凶狠暴戾。
解临渊微微侧身避开这全力的一击,随后反手握住这根沾染了无数脏污的铁棍,往自己身前拽,左手握拳直击邢哥的下颌骨,仅仅这一下,在骨骼错位的声响中,胜负已分。
长发男人仍旧是干净整洁的一身,衣摆都没有乱,脊背挺直地站在原地,俯视躺倒在地直吐白沫的大猩猩。他轻描淡写地将手里的铁棍拧成一个圆,丢到地上。
周围的嬉笑嘲讽声瞬间全都安静了,落针可闻。
铁栏外,是衰老,残疾,瘦弱,胆怯,兽化程度低的兽人,围栏内,是年轻,强壮,残暴,兽化特征明显的兽人,以闸口为界,泾渭分明。
在这个最初目的是弱势群体为了躲避人类偏见抱团取暖的伊甸园内,仍旧充满了排挤、欺凌与暴力。
“我不想这样的。”解临渊低声说,“太惹眼了。”
“我想,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脑子。”戊寅说,“……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扮猪吃老虎的戏码?不嫌麻烦吗?”
解临渊乐了:“你居然还知道‘扮猪吃老虎’?”
“……”
“‘老虎’好吃吗?我还挺想尝尝看的,最好是那种‘小·老虎’。”
戊寅不说话了,可能是气到了。
解临渊轻笑一声,转身牵着狗继续向地铁站内部走。有着两颗脑袋的地狱变异犬依旧吸睛,价值连城,但这一回,没有一个人再敢轻易去招惹他。
猴子男精明得要死,遇上事躲在人群后面努力撇清关系,一见解临渊走远了又连忙快步跟上去,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低眉顺眼地笑道:“诶诶,猫先生,这边这边,芙莉达女士住在12号线9号门。”
解临渊没有为难他,抵达目的地之后还说了一声谢。
地铁真正的中心区域并不在底下,反而是要往上走,转过两个弯就能看见轨道,上方停息着数辆长达二十多米的地铁车厢,向外大开着门,光线明亮。原本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现在已经成了兽人们生活住宿的地方,一排座椅便是一或两个床位,一眼望过去地铁上几乎没有空余的位置,还有小孩睡在最上方行李的置物架上。
解临渊刚一进门,就和脑袋上方一个黑不溜秋的竖瞳小男孩对上了视线。
“你是谁!”竖瞳小孩并不怕生,细瘦的胳膊撑起身体,说话间分岔的舌头吐出唇外。
“阿墨,这位猫先生是来找芙莉达女士的。”猴子还没有离开,“她在哪儿?”
名唤阿墨的小孩从置物架上跳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殿下不放,手指着门外,“妈妈去找大狮子了。”
戊寅和解临渊异口同声:“大狮子?”
耳朵听到的和脑海中浮现的两种音色融为一体,感觉非常奇妙,不仅解临渊因此勾起唇角,戊寅也轻轻笑了声。
“呃,他指的是维克和埃德蒙,是一对非常强大的兽人兄弟。”猴子说,他想到什么,连忙提醒解临渊道,“维克、埃德蒙两人和邢哥可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他们兄弟曾经在军方服役,接受过兽类基因和机械义肢的双重改造,我亲眼见过他们二人合作击杀一只畸变体,猫先生,您要是打算在这边久留,可千万……别惹到他们。”
“我脾气很好,行事也向来低调,怎么会一上来就招惹到他们。”解临渊笑着说。
猴子:“……”
阿墨完全没有搭理大人的谈话,他的注意力全被双头犬吸引了去,忍不住大着胆子靠近,见金毛热情地对着他吐舌头,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然后就被舔了一手的口水。
男孩快乐地抱着金毛笑了起来。
金毛——看,他更喜欢我!
边牧——切。
猴子还打算说点什么,一个稚嫩又焦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阿墨!……猴子阿叔?”
解临渊抬起头,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站在地铁另一扇门前,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出三岁的小奶娃娃。很快,女孩身后又冒出来一男两女三个小孩,都是七八岁左右。
“斑点姐姐。”阿墨听到呼唤一溜烟跑过去,然后指着殿下说:“姐,你看狗狗!有两只脑袋的狗狗。”
年纪最大的斑点姐姐把阿墨扯到身后,紧张地问猴子:“阿叔,这位是?”
“哦,你们妈妈的客人。”猴子显然没少给芙莉达女士介绍客户,熟门熟路地问,“阿墨说她去找维克和埃德蒙,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应该快回来了。”斑点姐姐的脸上并没有斑点,而是一条一条黑白色的条纹,肤色诡异,一眼就能看出改造的品种,斑马。
戊寅疑惑:“怎么这么多小孩?全都是芙莉达生的?”
解临渊也皱起了眉,喃喃低语:“不可能……应该都是芙莉达收养的。”
在这个动乱不堪朝不保夕的末日年代,一名大概是被迫接受过羊基因改造的可怜女性,独自一人收养了至少六个小孩。
第75章
戊寅和解临渊决定在原地等待芙莉达回来。
在这期间,解临渊凭借一张友善亲切的笑脸,春风拂面的温声软语,外加一只会摇尾巴吐舌头的蠢狗,成功打消了斑马姐姐的戒备。小孩子们和狗狗打成一片,斑点则是坐在位置上,苦恼地向解临渊和猴子叔诉说芙莉达女士最近的困境。
除了眼前的这群少年少女之外,芙莉达还有一个亲弟弟,伊恩,十八岁,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喜欢上了一名最近才来到兽之国的漂亮男生,那是一只有着蜜色肌肤的可爱小兔,兽形态特征只有兔耳和兔尾,还有一对红眼睛,是人类心目中最完美的用来取乐的改造形象。
改造失败的兽人同样也是人,即使他们被兽类基因突变折磨得苦不堪言,但无可否认,兔子改造人也完美符合他们的审美。
弟弟伊恩见到小兔男的第一眼便坠入爱河,追求他,讨好他,但棕兔子却对这个还未从姐姐羽翼庇护下离开乳臭未干的“小男孩”不感兴趣,他更想得到强者的庇护,所以一来兽之国就主动接触维克和埃德蒙狮子兄弟,成为了埃德蒙的小情人。
可弟弟伊恩并没有因此停止追求,反而还规劝棕兔说狮子兄弟对你不是真心的,他们同时还和很多兽人暧昧不清,但我对你的爱一心一意,我会很快变得强大,可以保护你。
于是就在昨天,小兔男烦不胜烦地给了弟弟伊恩一个“爱情小考验”,只要他能完成,小兔男就相信他的能力,离开狮子兄弟和他在一起。
伊恩被爱情冲昏头脑,当即带着他那根压根没什么卵用的棒球棍出发了,结果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人还没有回来。
“什么爱情考验?”解临渊问。
斑点心情低落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妈妈放心不下我们,不敢独自离开家去找伊恩舅舅,那只坏兔子是狮子弟弟埃德蒙的人,所以她去找埃德蒙要个说法了。”
“傻姑娘,”猴子叔摇了摇头,“那狮子兄弟里的哥哥还算厚道,但弟弟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么,她注定是要失望而归了。”
其实解临渊非常想听听戊寅对于芙莉达弟弟、小兔男和狮子弟弟埃德蒙这出狗血三角恋之间的看法,但斑马刚说到一半戊寅就打了个兴趣缺缺的哈欠,等她讲完的时候解临渊都怀疑戊寅已经睡着了。
他猜得没错,比起在这里听情啊爱啊的故事,戊寅更想坐到小孩子那桌和狗玩。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只见上一秒还正襟危坐面露严肃的长发男人忽然转过脑袋,嘬嘬两声:“乖狗。”
殿下接收到指示耳朵陡然立直,立刻撇开折腾他的小孩们,听话地坐到戊寅身边摇尾巴。
“趴下。”
边牧露出狐疑的目光,金毛却是不疑有他地服从命令。
“转圈。”
金毛兴奋转圈,边牧生不如死地翻了个白眼。
“躺下。”
边牧愤怒大叫质疑,表示这和逢年过节被家长赶上台表演节目的幼儿园小朋友有什么分别;而金毛瞬间躺下露出肚皮,并在戊寅伸手摸上去之后表现出爽飞了的模样。
结束之后,戊寅得意地看向不远处观看表演的小孩子们,不出所料得到了一众崇拜的目光。他有被爽到,愉悦地让出了解临渊身体的控制权。
解临渊:“……”
斑点、猴子:“……”
好在这个时候,一个愤怒的女人声音打破了解临渊的尴尬场面,“我迟早要宰了那只□□的兔子!还有那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下贱猫咪!”
众人齐齐抬起头,在此起彼伏的“妈妈”呼唤声中,戊寅和解临渊看到了一头浓密的金色长卷发。从周围人的评价中,他们认为芙莉达女士应该是个温婉善良又端庄的清秀女人,从中世纪贵族夫人的油画中走下来,面带慈爱和浅淡的忧郁。
但事实上,迎面而来的是一名五大三粗的魁梧女士,脸部几乎就是一个山羊的脑袋,兽化程度非常严重,矩形瞳孔里满是怒火,她粗暴地挽着袖子,一对细长的羊蹄在地上哒哒哒作响,远看就像是一只真正的母山羊直立行走。
解临渊立刻礼貌地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向她打招呼:“芙莉达女士。”
芙莉达注视着眼前这名银发男人的赤色眼瞳,还有发丝中间的无毛猫耳朵,:“哦……真是抱歉,我不是在骂你,兔子不是,猫也不是……话说,你是谁?”
猴子叔闲不住嘴,立刻兴奋地把解临渊的来意向芙莉达表明,并挤眉弄眼地暗示这可是个兜里全是好东西的大方主顾,但没想到的是,芙莉达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掉:“抱歉,我没有多余的奶水可以售卖了,这一个月的羊奶我都已经预定出去了。”
“这?”猴子叔犹豫地瞥了解临渊一眼,“一点都没有了?怎么会,小七不是前段时间已经断奶了吗?”
说到这个芙莉达就来气,双手紧紧握拳,但又无能为力:“我央求了维克很久,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今晚就去找伊恩,条件是我为他提供一个月的羊奶,如果还要把伊恩带回来,就要再给他一个月的奶……这些奶他一定会分给他的弟弟,该死,他的弟弟又肯定会给那贱货喝……”
说着说着,芙莉达痛苦地用手捂住脸,“但我没有办法,伊恩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我不能失去他……”
孩子们受妈妈的情绪感染,也纷纷走上前拥住她,安慰她或者和她一起哭泣。
解临渊忽然感觉裤子有些异样,低下头,就见边牧和金毛一左一右叼住他的裤腿,圆润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边牧心机撒娇——主人~我要喝奶
金毛东施效颦——主~~~人~~~
解临渊真是想不到沉稳的黑骑士和内敛的公主会生下这么一只活宝双头犬,但想想可能也正是这种性格才越不受拘束,渴望自由自在,他禁不住勾唇一笑,悄声自言自语道:“诶,叫你呢,给点反应。”
戊寅全程被芙莉达的山羊形态吸引去了注意力,此刻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那双黄褐色的矩形眼珠,猝不及防听到解临渊的声音,还反应了一下才发现是对他说的:“叫我什么?”
解临渊:“……”
解临渊暧昧地用左手食指刮了刮右手的掌心:“想听我叫你这个?回去再叫给你听。”
戊寅:“???”
他不明就里地接管了解临渊的身体,上前一步打断芙莉达的哭诉:“你弟弟到底丢哪儿了?我去把他接回来的话,这一个月的羊奶是不是就可以卖给我?”
芙莉达擦了擦眼泪,摇头道:“别开玩笑了小哥,他……哎,你别管了,这事你应付不来的,你要是需要奶水的话,9号线有一名刚生产的孕妇,或许你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多余的奶可以卖。”
“我是买来给我的狗喝的,寻常孕妇的奶量根本不够。”戊寅面无表情地说,“你大可以跟我讲讲看具体什么情况,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
解临渊还是第一次这样听自己的声音,以他的音色融合戊寅的语气,感觉非常奇妙,他忍不住再次用左手手指搔刮右手的掌心,这一次,他得到了心目中期待的回应,被不耐烦地反手一把握住。
“别开玩笑了小哥。”芙莉达苦中作乐地笑了声,“就连维克都只能保证尽力而为……”
戊寅最讨厌这种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对话,他越发烦躁地抿了抿嘴,想要双手环胸,却发现只能操作一只臂膀,幸好另一只左手非常有眼力劲,在半秒钟之后就识时务地配合他动作。
“别拿那种家伙和‘我’比较,”戊寅冷漠地开口,“他还不配。”
这句话一出,猴子叔和芙莉达都惊讶地看向这个口出狂言的英俊男人。猴子想到了什么,冲芙莉达耳语两句,后者惊讶了一瞬,再看向解临渊的时候,眼神微微有了变化,但她仍旧在犹豫:“……可是邢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蠢猩猩,只是看着体格很吓人而已。”
“到底是什么事——”
戊寅话问到一半,一个尖锐的咆哮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众人纷纷抬起头,就看到他们方才还提及的邢哥就站在不远处,他托着下巴,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他差不多体格的壮汉,品种是猿猴类,各个手持砍刀或者刺棍,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就是他!”邢哥停下脚步,手指向解临渊,“揍他!”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那些来者不善的猩猩、狒狒们就直接动了手。猴子叔连忙吱吱大叫着喊道:“和我们无关啊!都是这小子!”随后牵着芙莉达就抱头鼠窜。
芙莉达挣脱他的手,急急忙忙抱着其余孩子们转头就跑。
殿下,殿下也很想跑,被戊寅抢拽了回来,并且抱起来像个手榴弹一样扔向为首那个朝他砸棍子的长臂猿。
边牧和金毛同时凶相毕露,龇出獠牙,恶狠狠地咬住这根即将砸到它们脑袋的铁棍,即使一口乳牙未褪,惊人的咬合力还是瞬间将这根铁棍咬成三段。
解临渊觉得他还是没有给邢哥留下点刻骨铭心的教训,导致这只蠢钝的猩猩居然认为叫上几个人就可以来挑衅他。他避开其余人的视线,左手快速在右手背上一拂,留下保护拳峰的手套,在这期间,左手五指重组变型,形成了一副长在骨头上的指虎。
铁棍被咬断的瞬间,解临渊的拳风随之而来,一拳下去,长臂猿直接飞了出去,牙齿松动,断了七八颗。
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那些能把人颅骨都砸穿的钉锤武器在解临渊手底下仿佛只是玩具,而这些魁梧的猿猴更是一群还未开化徒有肌肉的废物。
解临渊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戊寅见过,摩过,还知道做非常舒服的事情时,这双忒会如何难耐地绷紧,再缓缓放松,但当它们充满爆发力地落在人脸上的时候,可没有谁还能顾得上欣赏美感,他们只觉得有千斤重锤砸上了脸,痛得两眼一黑,脑浆都晃匀了。
“不错。”看着满地狼藉,戊寅心情不错地夸赞道,“这下应该不用再费时费力地解释了。”
他说得一点没错,解临渊刚结束战斗回到车厢里,就见芙莉达以一种惊喜万分的表情望着他,其余小萝卜头们更是崇拜疯了,眼睛里都在冒星星。
猴子叔吓得不清,总觉得无毛猫先生孤身一人独自刚来兽之国,不到一个小时就打了这么多人,行事出挑并且毫不收敛,一定会惹到维克和埃德蒙,以及地铁站里的其他势力,和他们密切交往并不算什么好事。
但芙莉达救弟心切,哪里顾得上猴子叔的劝阻,三两步小跑过来,表示如果解临渊愿意帮忙,她就作废与维克的约定。
戊寅冷冰冰地瞥了眼躲在远处不愿再靠过来的猴子叔,低头看向芙莉达:“说吧,到底什么事。”
原来所谓的爱情考验,就是在地铁站的西面,大约十公里开外,有一片变异蒲公英群,性情暴躁,任何生物光是接近它都会受到非常恐怖的攻击。小兔男表示,只要芙莉达弟弟伊恩能够摘取一朵变异蒲公英回来献给他,他就愿意离开埃德蒙和他交往。
戊寅一开始还认认真真地听着,一听到变异蒲公英,直接开始神游天外。
芙莉达急忙道:“如果能把伊恩带回来,我愿意免费提供三个月的奶水。如果他已经是死亡,也请将他的尸体带回,我仍旧愿意支付两个月的羊奶。”
“哎……”戊寅悻悻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原来就这啊。”
身为专业的生活助理,解临渊微笑着用官方语言翻译他雇主的话:“明白了,芙莉达女士,相信我的能力。请为我绘制前往变异蒲公英所在地的地图,当然,在这之前,我更希望和你签订一张书面的条约。”
芙莉达眨了眨眼,有些羞赧道:“好的,当然可以。维克那家伙只是说会考虑,并没有一口答应,所以我才会果断作废与他的合作,没想到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解临渊只笑不语,谦逊、温和与强势、精明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
猴子男犹犹豫豫地在旁边看着解临渊和芙莉达分别在一式两份的条约上签名,几番欲言又止,直到解临渊收好地图和条约,“那我先走了。”
“不等到晚上再去吗?”芙莉达问。
解临渊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夜晚。”
说完,他当着众人的面,弯腰摸了摸殿下的后颈,所有人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
戊寅:“……”
第76章
给小奶狗找奶喝的这事进行得还算顺利,解临渊骑上摩托载着殿下,在离开兽之国的一小时之后,找到了芙莉达口中的那群变异蒲公英。
这一个小时里十分钟用来赶路,十分钟杀不长眼的污染者,四十分钟在用来在大片的钢铁森林里寻找那座所谓的坐落于中央闹中取静的城市花园。
末世前,这里是一个集餐饮、文创和图书为一体的三层大型商业书店,呈环形,中间是茂密的绿植草坪,供借书的人群点上一杯咖啡,在草地、遮阳伞和休闲椅之中度过一个惬意的午后,玻璃墙上高悬的繁体黑色书法店名依旧恢宏大气。
解临渊钻入被砸破的玻璃门,左瞳快速扫描整间一楼大堂,殿下一颗脑袋贴着地面,一颗脑袋昂起,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
很明显,在这个世界彻底失去秩序之前,书城已经歇业多时,破坏的大门应当是末世开始后,想要进来找寻食物的人留下的,而丧尸们的智力还无法让它们做出钻洞的行为,再加上书城中心还有一只领地意识过于强烈的变异植物,大堂内空无一人,只有木头和纸张的气息。
书城门口有一个写着英文名的进口超市,解临渊抱着‘万一呢’的心态进去逛了一圈,非常令人失望,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剩下,甚至连收银台前面的001型号都被前人扫荡一空。
目前来看,除了变异蒲公英之外,从兽之国到这里的一路上基本没什么太过致命的危险,即使已经一天一夜过去,芙莉达弟弟伊恩的存活几率仍旧非常大。
解临渊不再徘徊,顺着路牌指示,径直往环形中央的井底花园草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