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博文又在小群里喊江时序和张晔去他家开黑，两句话的事他们能聊上百条信息。
中间张晔穿插着艾特了所有人，问大家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徐梓烟：？】
【胡博文：？】
【江时序：？】
唯一还没来得及出来扣问号的顾怀书刚刚在吃葡萄。
【胡博文：我看最近视频号大家都爱去爬山，就这周，穿着冲锋衣去拍视频，老帅了。】
【张晔：我跟序哥到你家了，出来开门，我帮你看下是不是发烧了。】
顾怀书忍不住笑出声来，在群里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紧接着顾威又出声了：“在跟同学聊天呢？”
顾怀书敛了些笑意：“对。”
今天顾威很奇怪，顾怀书还没来得及多问，家里门铃响了。
顾怀书差点被吓到。
自从搬过来以后，这个门铃从来没响过，顾怀书甚至不知道家里还有门铃。
顾威却很淡定，应该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怀书，你去开门吧。”
顾怀书边走边问：“是谁啊？”
“...你妈。”
她打开的动作一顿，面对站着的是她许久未见的母亲。
于曼蕊面含泪光，略显激动的喊她：“怀书。”
“......妈。”
没有上演母女情深的场面，顾怀书只是愣了一会，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先到沙发坐着。
见她不动，顾怀书扭头看，于曼蕊还站在玄关，问她：“有拖鞋吗？”
哦对，她现在是客人。
“没有，直接进吧。”
顾威也走过来，跟于曼蕊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两个人中间隔的距离能再坐两个人。
于曼蕊斟酌着：“一直比较忙，没有来看你。听说你转到实中了，新学校怎么样？”
“很好，我很喜欢这个学校。”
于曼蕊盯着顾怀书好一会，眼里浮出心疼的神色。
“你瘦了，有好好照顾自己吗？是不是钱不够？...如果有缺什么，尽管跟妈妈开口。”
“放心吧，我没有什么缺的，你给我卡我都没地方用呢。”顾怀书补充道，“我没瘦。”
“你...”
手机铃声响了，顾威拿出来看了下，起身走到阳台处去接。
他随手一拉，阳台门没有全部关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清清楚楚的传出来。
“喂，老婆．．．”
顾怀书当作听不见，她抬眸，直戳了当的问：“妈，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你爸给我打电话，说...”
“......让你搬去跟我住。”
两句话，于曼蕊花了两分钟才说出来。
顾怀书只是问她：“妈妈希望我搬过去吗？”
于曼蕊呆住了，奇怪顾怀书的淡定：“你...知道？”
“我知道，她怀孕了，要把我房间空出来请保姆。”
这段时间顾威一直没提，顾怀书是差点忘了。
但刚刚见到于曼蕊的时候，她就想起来了。
本来她心里还存在一点点的期待，于曼蕊会不会只是单纯想她而来。
并不是。
顾怀书问：“你希望我搬过去吗？”
于曼蕊哽住一下：“看你的想法。”
客厅里沉默了一分钟，只有顾威在阳台打电话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可于曼蕊根本无心去听他在说什么。
因为顾怀书的表情变得很凝重。
她没说话，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压着这里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怀书...”
顾怀书突然笑了一下：“如果我的想法是搬过去跟你住呢？”
“妈妈会...”
“他不会同意的，不是吗？”
于曼蕊愣住。
“你早就知道的，那个人不会同意，如果他同意的话，你当时就不会把我丢下。”
“你想说你会去跟那个人商量一下，然后被拒绝，再回来做我的思想工作是吗？”
于曼蕊僵住的神色快要绷不住，被透析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因为顾怀书从小乖巧懂事，事事以她为主，以前总被人夸自己生了个好女儿。
所以在遇事的时候，于曼蕊习惯性先为自己考虑，再去听顾怀书的意见。
时间长了，于曼蕊都忘记了去想，顾怀书在替她着想的时候，内心是在想着什么。
她头脑出现空白，只能愣住继续听着顾怀书的话，字字句句侵蚀着内心的阴暗面。
顾怀书冷笑一声，像是在自嘲：“你当年就是这样。”
第33章
怀里的人在哭
“我说过我不想你们离婚，我说过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你听我的了吗？”
“你故意让我听到你跟那个人打电话，一开始让我听到你有多喜欢他，多想离婚改嫁。”
“只是因为我，你才会一直忍着。”
“后来你让我听到你跟他吵架，让我知道他不接受我，他不会让你带着拖油瓶过去。”
“让我听到你有多为难。”
“你是故意的。”
“因为你知道这样做，我会心软，我会在法庭上主动说我要跟爸爸。”
于曼蕊惊呆，下意识捂嘴颤声说：“怀书...你怎么...”
顾怀书闭了闭眼，声音微哑：“我知道。”
“你说不出口的话，我都听到了。”
“但你不要再说‘听我的’这种话了，我不想听。”
“做不到的事，就不要给出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紧捏着手：“你知道吗？父母说过的话，女儿会当真的。”
顾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完电话的。
他再次走进客厅时，明显感觉到氛围不一样。
于曼蕊低着头，肩膀微抖，手上捏着纸巾，竟然是在哭。
顾怀书眼圈也红红的。
见状，顾威频频看着二人，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顾怀书忍住落泪的冲动，她站起来，看着顾威说：“下个月开始我住学校宿舍。”
顾威诧异：“住宿舍？”
于曼蕊也抬起头来。
“恩，学校宿舍一年四季都能住，节假日我就回老家跟奶奶一起过，不用麻烦你们。”
她前几天特意问过王卓然，得知学校宿舍还有床位的时候，顾怀书就已经做好这个决定。
大概是被最后一句噎住了，顾威难得面露难色，愧疚心四起。
“不行，怎么能让你住宿舍呢，我不放心。”
“宿舍挺好的，平时还有生活老师照顾着。”
顾怀书转过身去，再说话她怕自己要哭出来。
“我约了同学出去玩，先走了。”
她回房间拿起书包和手机，不再看顾威他们一眼就出门了。
——
顾怀书去家里附近的公园透气。
她憋了很久的话，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像是刚经历了800米跑步。
心里涨涨的，还要慢慢喘着那口气。
顾怀书拿出手机来，刚才那个群聊没有未读信息了。
应该是江时序和张晔到了胡博文家，三个人正玩着游戏。
还有几条信息，是徐梓烟和江时序发给她的，还有于曼蕊一分钟前发的，让她早点回家。
江时序发来一个动漫人物的图，是顾怀书前几天在朋友圈分享过一个动漫的主角。
她平复心情，敲字回复：很可爱。
【江时序：这个截图是今天更新的那集。】
【江时序：你在干什么？】
她看着这两条信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刚敲两个字母，又删掉，重新输入。
一分钟后，手机屏幕闪烁着——
“江时序邀请你进行语音通话”
她愣住，半晌后点了接听键：“喂？”
“你干什么呢？我看你输入了半天都没回我。”
江时序那边还有鼠标和键盘的声响，隐隐还能听到张晔的吐槽声。
顾怀书一听到江时序的声音，刚平复一些的情绪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她哽咽住：“...我在外面。”
“怎么了？”声音变低沉了，语气凝重，“你在哪里？”
二十分钟后，江时序见到坐在公园双人椅上的顾怀书。
她看起来神色跟平常一样，但江时序走近就发现，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却淡淡的。
江时序在她面前蹲下，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柔声问她。
“是谁欺负你了，可以告诉我吗？”
“不是欺负我。”
顾怀书抬眸，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映着的自己。
她忍不住，起身双手环住眼前人的脖颈，轻轻的抱住他。
借着江时序的怀抱，顾怀书哀声喊他：“江时序。”
“他们都不要我。”
江时序僵住了，反应过来后他立刻紧紧将人拥在怀里，心脏像是被揪起来。
怀里的人在哭。
他却比哭的那个人更揪心。
顾怀书憋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落下，埋头哭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一些解脱的快感了。
因为是在公众场所，顾怀书没有哭很久。
她慢吞吞的从江时序的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在摸索着椅子上的书包。
江时序缓了一口气，盯着她的后脑勺看。
“怎么呢？”
“拿纸巾。”还带着鼻音。
江时序想低头去看她，余光瞧见他的动作，顾怀书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躲什么？”江时序罕见的着急。
顾怀书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偷偷擦脸：“...我现在很丑。”
江时序愣了下，随后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起身把人拉起来。
“坐椅子上再擦。”
顾怀书嗯了一声，然后听见手机铃声。
江时序疑惑的接电话：“喂？”
手机里是胡博文的声音：“序哥，你在哪呢？”
“坪山公园，怎么？”
“我知道坪山公园，坪山公园的哪呢？欸欸欸！我看见你了！”
不远处，胡博文和张晔朝着这边跑过来。
江时序放下手机：“你们怎么来了？”
“我看着你打电话给顾怀书，突然黑着脸冲出来，吓我一跳，我们叫你也不听，打你们的电话也不通。”
“吓得我以为是顾怀书出事了，打车跟着你过来，谁知道你一下车跑那么快没影呢。”
闻言，顾怀书是又感动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