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序嗯了一声。
包厢里灯光绚丽闪烁，让人看不清神色。
张晔假装不满的低声抱怨：“哟，服了，你这帽子比她送我的耳机还贵呢。”
许思听到这句话后，视线再度看过去。
他看到刚才那个淡漠凉薄的少年，这时竟低低笑了一声。
——
顾怀书回来的时候，江时序的位置是空的。
桌面多了一瓶开过的啤酒，快喝完了。
她环视一圈，到另一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两瓶罐装可乐，放在啤酒的旁边。
见状，徐梓烟挑起秀眉：“我的呢？”
顾怀书拿起桌面的温水壶，倒在她的杯子上。
“你要少喝冰饮料，多喝热水吧。”
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上。
“我陪你喝喔。”
片刻后，江时序回来了。
一堆人在开黑打游戏，另一堆人围坐着在打牌。
许思在深情演唱一首抒情英文歌，顾怀书和徐梓烟边聊天边听歌，笑得正欢。
他坐下来，正想拿起那罐还没喝完的啤酒，瞥见了两罐可乐。
江时序抬手甩过去给旁边的胡博文：“拿走。”
顾怀书的笑容僵住。
她和徐梓烟的对话戛然而止，两人不明所以。
包厢内唱歌的声音也突然停下来，只剩伴奏声还在播放。
“啊？”胡博文不懂但照做先接住，“给我？”
张晔善意提醒：“序哥，这是顾怀书给你的。”
闻言，江时序愣住一瞬，下意识已经把胡博文手上的可乐夺回来了。
胡博文：？
江时序看向顾怀书，动作僵硬的捏了捏鼻梁，解释。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给的。”
顾怀书茫然的睁大眼睛，江时序竟然道歉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以为是...胡博文的。”
胡博文：？？？
几个人笑出了声。
顾怀书和徐梓烟合唱了一首歌，一曲完毕时，严锐泽的电话刚好进来。
里面听不清，她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姐姐，家里的药箱放在哪，我找不到了。”
“餐厅边柜的第三个格子里。”顾怀书狐疑道，“你生病了？”
“不是我，我妈有点感冒。”
“喔，那先挂了。”
“等等。”严锐泽叫住她，又沉默了片刻，“早点回来。”
挂掉电话后，顾怀书发现自己不自觉又走到洗手间门口来。
索性想进去洗个手，忽然听见隔壁有熟悉的对话声。
“我靠，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序哥发朋友圈。”是一个男同学的声音。
“嘿嘿，我是第一个点赞的，肯定是因为我选的地方好，就说那里拍照好看吧。”这个是胡博文。
听到这里，顾怀书拿出手机来刷朋友圈。
五分钟前，江时序发了几张照片，是他们今天的合照。
她笑着默默点了个赞。
“真的奇怪，序哥之前那个头像用多少年了，今天竟然也换了，是一只猫。”
“那是他自己养的猫，养很多年了。”
“是吗？”
“对啊，说出来都没人信，还叫‘大古’呢，你敢信这是序哥取的名？”
顾怀书整个人愣在原地，心重重的咯噔了一下。
第51章
江时序，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那个暑假。
那天晚上顾怀书只是想偷偷溜出去买冰淇淋吃，没想到迷路了。
一定是因为晚上路灯太暗了，否则她怎么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呢？
宜城的小镇夜晚很安静。
顾怀书走了两条巷子，都没有遇到可以询问的人，
就在她想要随机抽取一家幸运户敲门求助时，她见到了一个坐在门口小男生。
男生坐在小院台阶上，面带愁容，正看着前面的空狗窝发愁。
他五官精致，睫毛很长，昏暗的路灯下，依稀还能看到眼睑处那睫毛如扇的阴影。
顾怀书走上前去打招呼：“你好。”
小男生淡漠抬眸，像是在用眼神问她有什么事。
顾怀书走近才发现，原来这个用木头做的小房子不是狗窝。
它里面也不是空的，有一只小橘猫，正躺在垫子上睡觉。
“我走错路了，你知道宜兴路二巷13号怎么走吗？”
“往前走过两个十字路口，再往右拐就到了。”
他语气很轻，声音却很好听。
顾怀书呆呆的看着他好一会，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直接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江时序神色愣怔，意外于这个女孩子的举动。
他垂眸问：“你做什么？”
面前多了一个冰淇淋。
顾怀书的脸肉嘟嘟的，笑起来还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她说：“巧克力味的，分你一个吧。”
江时序看着她，伸手乖乖接过。
两个小朋友就这样坐着一起看着猫咪吃冰淇淋。
“这是你养的猫吗？”
“嗯。”
顾怀书看着橘猫翻了个身，问：“你也迷路了吗？”
“...我家就在这。”
顾怀书扭头看着背后的老房子的大门：“你为什么不进去？”
江时序闷声回答：“不想。”
橘猫好像被吵醒了，四肢伸长在伸懒腰，肚子突出来肉肉的。
小小一只，还有点肥。
顾怀书吓得捂住嘴：“怎么办？它醒了，它不会跑了吧。”
猫窝明显是临时搭建的，连门都没有，小猫也没有绳子拴着。
“不会，它不怕人。”
像是要印证江时序说的话，橘猫睁眼看到顾怀书，非但没有害怕的样子，还走过来蹭她的鞋。
顾怀书放心了，她坐下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为什么不开心？”
年龄小的人，心思向来单纯。
就好像顾怀书只是因为看到江时序一个人在这，她就想坐下来陪陪他。
知道他不开心，就想询问原因，替他分担一些难过。
江时序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淇淋。
他说，因为奶奶对猫毛过敏。
橘猫是捡回来的，养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奶奶对猫毛过敏，只能把小猫养在杂物间。
但最近奶奶生病了，猫咪的存在会引发过敏症状，从而加重病情。
医生说休养的这几天，要把猫送走。
江时序不得已把猫带出来。
他本来想着，做个猫窝，养在家门口就好了。
做猫窝做到一半，江时序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完全是不切实际的。
顾怀书看着他愁眉苦脸的神色，又看了看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橘猫，主动伸出援手。
她说：“我帮你呀。”
“我房间的门隔音很好的，养在里面绝对不会被发现。”
江时序微微睁大眼睛。
“不过不能太久喔，太久会被妈妈发现的。”顾怀书伸出手指，比了个3，“最多就三天好吗？”
直到江时序把猫打包好送到顾怀书手里，她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叫顾怀书，你叫什么名字？”
“江煦。”
顾怀书指了指手里的猫：“它呢。”
“它叫大古。”
顾怀书哇了一声：“你喜欢看奥特曼对不对？”
少年垂眸，像是害羞的用手摸了摸后脖颈：“嗯。”
“我也喜欢！”
顾怀书偷偷养猫的那三天，可以说是她那个暑假最操心的三天。
虽然猫不怕人，但到了陌生环境下意识就躲起来。
她大晚上偷偷把猫带回房间里，大古一下就不见了，顾怀书找了很久才找到。
此后的两天还在那个角落里随意大小便。
她用各种借口搪塞于曼蕊不让她进房，再偷偷出去找当时的江时序拿食物喂给大古吃。
三天后，顾怀书把大古还给江时序。
他说奶奶的身体好多了，他还把杂物间收拾出来专门用来养大古，这样就不怕大古会影响到奶奶了。
顾怀书摸了摸好不容易养出感情的大古，点头说好。
“我以后可以来看它吗？”
她有点舍不得了。
这三天虽然操心，但又紧张、兴奋、刺激。
大古是他们这三天的秘密，没有其他人知道。
江时序说当然，她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可是第二天，顾怀书来的时候，老房子里没有人。
第三天也没有人。
周围的邻居说，江奶奶那天半夜突然病重，120都来了。
次日一早，有个女人带着搬家公司，把东西全搬走了。
听说老人病得很严重，他们要到外地去接受治疗。
不久后，因为顾威生意拓展的原因，他们也搬家了。
顾怀书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男生。
她以为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想到这里，顾怀书心情顿时变得复杂。
她定定的看着手机，点开那个微信头像大图。
图片里这只胖嘟嘟的肥猫明显被主人照顾得很好。
在她发愣的时候，橘猫头像突然闪烁在屏幕。
江时序打来了语音通话。
她下意识点接听：“喂？”
“在哪？”那边有关门和脚步声，“出去这么久，是迷路了吗？”
顾怀书有些恍惚的往外走：“不是，我在洗手间这边。”
她说完不久，江时序就拿着手机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双冷漠的眸子浮出一丝担忧：“怎么了？”
他察觉到顾怀书的不对劲。
闻言，顾怀书摇了摇头。
千丝万缕的情绪交织在心头，一时难以开口。
江时序拧起眉头，想起她出来时接的那通电话，声音有点慌：“家里有事？”
“如果是有难处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