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江冷笑,没完了?他在她眼里那么龌龊,还联系他做什么?
但还是拿起了手机,划开一看。
眸光敛了敛,原来,她是来送文件的!
蓦地起身,出了房间。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夕阳只剩一丝,搭在地平线的缝隙上。
盛相思上身一件杏色T恤,下身一条工装牛仔裤,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身后,用一根黑色皮筋束住了。
她站在那里,纤细高挑的一抹,像一只在熹光里沐浴的天鹅。
傅寒江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
嗓子眼有点痒、有点干……
他走了过去,“盛相思。”
闻声,盛相思抬头看向他,“你来了。”
她忙取下背包,把牛皮袋拿出来给他。“喏,给你。你看看,对对?”
“嗯。”
傅寒江打开,翻了翻,“对。”
他把牛皮袋合上,好笑的看着她,“你挺会挑时间啊。”
“?”盛相思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
傅寒江指了指腕表,“我给奶奶打电话,是一点钟,你却到现在才给我送过来。知道这个时间没有回去的车了,想要留下来,是不是?”
“……”
盛相思仍旧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他的那句——没有回去的车了?
“呵。”
傅寒江不掩饰的讥笑,“这种手段,你以前也没少用。”
他还以为,她是真的放弃他,不再纠缠他了!结果,她就来了这么一招。
真是贼心不死啊!
“行吧。”
傅寒江大方的挥挥手,“反正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动摇——看在你辛苦一趟的份上,跟我来吧,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他先转身,走在了前面。
本以为,她会乖乖跟上。
可盛相思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终于明白了……他以为,她是故意这么晚到的!
傅寒江回头一看,她还站在原地,不悦的道,“还不跟上?怎么,心思被我拆穿了,又想什么花样?”
盛相思蹙眉,忍着极度的不快。
“傅公子怕是有臆想症,我什么都不知道,奶奶让我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来!我虽然谈不上顶天立地,但说了不会缠着你,就绝对不会!”
愤然转身,拂袖离去。
“盛相思,你去哪儿?”
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傅寒江眸光深沉的盯着她跑远的背影,气笑了,胸口堵了几秒,“跑是吧?行,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是猪!”
而盛相思,站在刚才下车的地方,傻了眼。真没有回去的车了吗?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四处看了看,在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而后,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相思。”
盛相思一看,是前几天才见过的秦衍之。
傅秦两家一直有生意来往,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秦公子。”
“咦?”
一听这称呼,秦衍之乐了,“叫什么秦公子?我年长你几岁,叫声哥不委屈你吧?”
盛相思抚了抚鬓发,“衍之哥。”
“这才对嘛。”
秦衍之满意了,“这个时间,没有回去的车了,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她回答,又道。
“上车吧。”
“那,谢谢了。”
盛相思没推辞,上了他的车。
在车上,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不无懊恼,“早知道,我不该陪奶奶喝下午茶,该早点送过来的。”
秦衍之一听就明白了了,只怕,这是傅明珠故意安排的。
他觑了眼身边的女孩,戏谑道,“真是这样?难道,你就不想留下来,好和寒江有相处的机会?说不定,能重修旧好?”
“?”
盛相思怔了下,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以她当年‘霸占’傅寒江的架势,他又不了解这些年的内情,会这么认为,倒也无可厚非。
盛相思叹了句,“那是过去的我,都过去了。何况……我和他,压根也没有‘旧好’。”
所以,提不上什么‘重修’。
闻言,秦衍之沉默了。
看着后视镜里安静的女孩……她和以前,的确是很不一样了。
回到酒店,已经六点多了。
秦衍之低头问盛相思,“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正好,我也饿了,一会儿还要忙,走,陪哥吃点。”
“嗯,好。”
两个人一同去了餐厅,秦衍之做主点了餐。
招呼盛相思,“快吃吧。”
“谢谢衍之哥。”
她确实是饿了,下午那点下午茶早消耗没了。
正吃着,秦衍之的手机就没停过。他是来这里办正事的,在所难免。
刚挂掉一通,又来了。
“嗯,是我。”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衍之皱了眉,站起身,“是吗?等等,我来看一下……”
他像是有急事。
拿开手机,对着盛相思匆匆道,“我得去处理点事,你慢慢吃。”
又指着自己的那份,“有喜欢的,你都吃了,别撑着就行。”
“好……”
话音未落,秦衍之匆匆走了。
大概因为他是傅寒江的朋友,他不在,盛相思反而更自在了,胃口大开。
喝完了自己的饮料,瞄到了秦衍之的那份。
看起来,好像是白水?
她是这么认为的,端起来当白水喝,灌下去好几口,“咳,咳咳!”
结果,被呛着了!
“这什么啊?”
盛相思五官皱成一团,直吐舌头,“好辣好辣!”
这会儿,她尝出来了,竟然是杯烈酒!她还是继续吃她的吧,秦衍之的那份,她是不敢碰了。
吃饱了之后,盛相思的脑袋有点晕,脸颊飞上两朵红晕。
烈酒上头了。
她还意识到,犯难的嘀咕:“晚上该怎么办?”
这里是酒店,难道要在这里开房么?
那不行,最便宜的也要好几百,她是肯定不会出这个钱的。背起包,去了大厅。
大厅里的休息区,是有沙发的。
盛相思在沙发上坐下,她打算,就在这里熬一夜。
在费城的时候,她在超市打夜工,都是通宵不睡,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低估了那几口烈酒的威力……
脑袋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一歪,靠在了沙发上,昏昏欲睡。
但因为心跳太快,又没法真正睡着。
难受啊……
“阿嚏!”
盛相思脑袋晕晕,打了个喷嚏。
隐湖属于山区,入了夜之后还是很有些寒意的,她靠在这里睡着,不免受了凉。
“阿嚏,阿嚏!”
结束会议后,傅寒江和秦衍之一同回来,踏进大厅后,便听到这一连串的喷嚏声。
两人齐齐看过去,便看到了歪在沙发上的盛相思。
秦衍之先出声,“坏了,我一忙起来,忘了相思了!”
说着,率先迈步。
“怎么回事!”
傅寒江蹙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她不是回去了吗?什么叫你忘了她?”
“你还好意思说?”
秦衍之觉得兄弟这点做的不太厚道,“人来给你送文件,你不知道没车了?让人小姑娘自己回去?”
“哼。”
傅寒江扯扯唇,“是她自己要走的,想借此纠缠我,被我戳穿了,待不下去了。”
“?”
秦衍之气笑了,摇摇头。“你放心吧,依我看,她是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着,又要过去。
“啧。”傅寒江扯开他,“有你什么事?”
“嘿。”秦衍之这暴脾气,“你不是不管么?”
“我说了,是她自己跑的。”
丢下这句话,傅寒江径直,走向了沙发区。
秦衍之慌忙跟上,“你对她好点!毕竟是个女孩……”
到了沙发区,傅寒江在盛相思面前站定。
盛相思正用纸巾擦完鼻涕,鼻头有点红。察觉到面前有人,仰起脑袋来。
杏眼眨了眨,神情很认真。
“咳,看什么?”
傅寒江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能耐么?不是不缠着我么?怎么还在这儿?”
盛相思嘟了嘟嘴,没说话,很委屈的样子。
不对……
傅寒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蓦地一凛,“盛相思,你喝酒了?”
他蹲了下来,保持和她面对面的高度。这么一来,酒味就闻的更清晰了。
“嘻嘻!”
突然,盛相思朝着他,弯唇一笑。
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一点点,就一点点!”
瞬间,傅寒江呼吸一窒。
满眼都是她的笑……
这笑,犹如万箭穿心,又如一剑封喉。真要命!
那天,在奶奶的病房里,她就是这么对着秦衍之笑的么?
当时,他只看见个侧脸,原来,秦衍之看到的,是这么一副景色。
看她这不清醒的样子,傅寒江眼神晦暗的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你知道我是谁吗?”
就对着他笑?
该不会,把他当成秦衍之了吧?
对了,今天也是秦衍之带她回来的……
这么想着,俊脸又黑了几度。
“你吗?”
然而,盛相思看着那张温淡沉郁的俊脸,低低嗤笑,“我知道呀,你是傅、寒、江,寒江哥哥呀。”
瞬时,傅寒江喉头一紧,眼里映照着她粉嫩潋滟的脸颊。
她显然是醉了。
否则,不会叫他‘寒江哥哥’。
这个称呼,还是她刚到傅家时称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