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依旧是那副样子,垂着眼帘,不看她也不回应。
这一刻,姚乐怡被彻底激怒了。
她倏地伸手,捧住了傅寒川的脸颊,迫使他看着她。
“你回答我啊!点头,还是摇头?这很难吗?”
“……”傅寒川浓眉深锁,薄唇紧抿,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意味。
这一刻,姚乐怡几乎是肯定了,他确实有别人!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重伤昏迷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那么,就是几年前的事?
“!”
姚乐怡一凛,脊背一僵。
“傅寒川!”
她咬着牙,目眦欲裂,“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啊?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考虑过我吗?”
傅寒川垂着眼帘,呼吸却不自觉的加重了。
“她是谁?是谁啊?”
姚乐怡哭喊着,揪住他的衣襟,“我问你话!你别给我装!你说啊!你都能让祁肆去找人,还能说不出她的名字吗?”
“哎哟……”
门外,傅明珠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忙冲进来,拉住姚乐怡,“乐怡啊,你冷静点,寒川还是个病人呢!”
“奶奶……”
姚乐怡声泪俱下,指着傅寒川控诉着,“你要不要问问他,都对我做了什么?呜呜……”
“好,好,奶奶问啊。”
傅明珠一个头两个大,去看大孙子,“寒川啊,这是误会对不对?你说不清楚,要不,叫祁肆来,解释清楚?”
然而,傅寒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坐在轮椅上,极缓,但坚定的,摇了摇头。吐出个音节,“不……”
“!?”
姚乐怡崩溃了,“傅寒川,你这个混蛋!”
三两步冲到窗户边,“你不肯说是吧?偷偷留着她的发卡,一天不知道看多少遍,摸多少遍是吧?好!我让你看,让你摸!”
胳膊一扬,把发卡给扔出了窗外!
“不!”
这一声,傅寒川发音出奇的清晰!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就要冲向窗户。
但是,他目前显然是做不到的。
于是,‘咣当’一声,傅寒川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寒川!”
傅明珠吓得,脸色唰的白了,匆忙去扶他,“寒川,你怎么样了?”
又抬头去看姚乐怡,“乐怡,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明知道,寒川还病着!”
“奶奶……”姚乐怡抽泣着,泪眼婆娑。
“哎……”
傅明珠无奈叹息,“奶奶理解你,可是,现在事情不是都还没弄清楚吗?”
没弄清楚?
姚乐怡极淡的冷笑,老太太是看不出来吗?傅寒川有多紧张这对发卡!
要说他和发卡的主人没点什么,骗谁呢?
“看护!”
傅明珠朝外喊道,“快进来,大少爷摔倒了!”
房门大开,和看护一起进来的,还有傅寒江。
“这是怎么了?”
瞬时,傅寒江傻了眼,三两步走过来,他力气大,胳膊穿过傅寒川腋下,就把他给扶了起来。
傅寒川借着弟弟的力,站稳了,慢慢坐到轮椅上。
刚坐稳,便按动轮椅按钮,径直往房门外走。
“奶奶?”
傅寒江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看傅寒川,又看看姚乐怡,“这是怎么了?大哥去哪儿啊?”
“哎哟!”
老太太着急,紧跟在傅寒川身后,“先跟着你大哥去看看再说吧!”
一行人,陆陆续续,下楼,去到了花园。
傅明珠猜到了傅寒川要干什么,叫了林妈,带着佣人们一起,帮着傅寒川一起找。
一大帮人,只除了姚乐怡不在。
“找两只发卡,什么样?先找吧,左右不过是女孩子用的东西!”
闻言,傅寒江诧异。
“奶奶,你说……大哥他?”
“哎……”
傅明珠叹息着点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不过……”
老太太指指专心找发卡的傅寒川,“你看你大哥那样,只怕,是真的。”
她也是没想到,从来没让自己操过心的大孙子,居然干出‘脚踏两只船’的事!
“你说,他当初要是早说,他有别人,我还至于,撮合你和相思吗?造孽啊!”
太过震惊,以至于傅寒江不知道说什么好。
脚踏两只船?他大哥?
足足两个小时,只找到了一只。
“寒川啊。”
傅老太太心疼孙子,“你累了,回去休息,另一只,我会让他们接着找的,好不好?”
傅寒川皱着眉,手心里捏着那只发卡,不肯答应。
“大哥。”
傅寒江也担心,劝道,“发卡一定在傅宅,找到只是时间问题,你的身体要紧,你不休息,奶奶也不肯休息,就当是为了奶奶,好不好?”
这话,触动了傅寒川。
蹙眉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嗯。”
“快!送大少爷回房!”
“奶奶,我来。”
…
安顿好傅寒川,傅寒江从他房间出来,迎面,对上了姚乐怡。
“乐怡。”
姚乐怡抱着胳膊,直视着他。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女人?”
他们俩兄弟,一直是无话不谈的!
在傅寒川出事前,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傅寒江,而傅寒江则是不折不扣的兄控!
“我……”傅寒江无奈的摇摇头,“真不知道,大哥没说过。想必是有误会,大哥不是这种人……”
“哼。”
姚乐怡根本不相信他,“不说是吧?好,瞒着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能瞒一辈子!”
姚乐怡愤恨的,拂袖而去。
傅寒江揉了揉眉心,一筹莫展。
大哥他,真的另有别人?
虽说,他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姚乐怡,但这事,他的确是一无所知。
这一夜,傅宅各位,注定难眠。
…
清晨。
餐桌上,只有傅明珠和傅寒川。
傅寒江是一早就走了,而姚乐怡则是一反常态,还没起来。
“哎。”
傅明珠放下碗筷,看了眼大孙子。
“寒川,奶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如果这事是真的,即便你是我亲孙子,奶奶也得说句公道话——脚踏两只船的事,不能做!”
傅寒川默然。
“你啊。”
傅明珠还是偏向孙子的,“奶奶相信,一定是有缘故的,你是向来是有分寸的,这样——”
老太太指指楼上,“乐怡是生气了,你去,哄哄她去。”
“……嗯。”
傅寒川极缓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傅明珠松了口气,“乐怡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辜负她。”
抬手叫来看护,“来,带大少爷上楼。”
“好的,老太太。”
楼上。
看护把傅寒川推到了姚乐怡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姚小姐,是大少爷。”
半天,没有回应。
看护拧了下门,“大少爷,门没锁。”
“嗯。”傅寒川点点头,示意看护退下。
“大少爷,我在门口等您。”
傅寒川颔首,推开了房门,摁动轮椅径直进入。
房间里窗帘四合,光线很暗。傅寒川慢慢适应,推着轮椅,到了床边。
姚乐怡背对着他躺着,一声不吭,好似不知道他来了。
傅寒川扣住轮椅扶手,有些费力的开口,断断续续,“对……不……起。”
床上,姚乐怡蓦地睁开了眼,眸光一震,人却没动。
只听身后的男人,继续、缓慢的道,“别……生……气……”
得不到回应,傅寒川慢慢的靠近,掌心撑着轮椅,企图站起来。
“你干什么?”
姚乐怡听出了异常,猛然转身,堪堪扶住刚刚站起来,险些要摔倒的傅寒川!
两个人相对着,抱了个满怀。
“对……不……起……”
傅寒川贴在她耳边,低低的又道歉。
“唔……”
姚乐怡鼻子一酸,泪水溢满眼眶,“你知道对不起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不是……”傅寒川摇头。
“你想说什么?”
姚乐怡怔忪,“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嗯。”傅寒川极缓的点了点头。
“那……”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么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可是,一想到昨天他极端的态度。
话到嘴边,吞了下去。
算了。
男人是要面子的,她不能把他给逼急了。
“那你答应我。”
姚乐怡退了一步,“你不会和她再有什么。”
那么一瞬,傅寒川的眸光暗了一度,点了点头,“嗯。”
他答应了?
“寒川!”
姚乐怡张开双臂,抱住傅寒川,“我等了你四年,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不能失去你……”
傅寒川默然,眉心紧蹙着,拧成个川字。
两人算是和好了。
姚乐怡松开他,翻身起床。
“我今天只有一个通告,会回来的很早,回来后,陪你做康复,等着我啊。”
“……嗯。”
下午。
姚乐怡果然早早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