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相思低头一看,摆在她面前的几道菜:炸面筋、熘蟹黄、焖笋……都是她喜欢的。
寒川大哥还记得她的喜好?
心上一暖,“谢谢大哥。”
“嗯。”傅寒川和煦的笑笑,松开了手。
而她的身边,傅寒江则是挽起了袖子,先是给她盛了碗汤,里面好几块玉米。
在她耳边低低道:“够不够?不够让他们再煮点玉米来。”
这是她当主食的。
“够了。”盛相思拦住他,“还有这么多菜呢。”
“那先这样。”
傅寒江这才作罢,又开始剥虾,剥出来的虾仁,都进了盛相思碗里。
“这个不长肉,可以多吃。”
盛相思有些为难,她的碗里,已经有傅明珠夹的不少菜了。“你别添乱了,一会儿我吃不下该浪费了。”
“没事。”傅寒江不在意的摇摇头,“你先吃,吃剩下的我吃。”
继而,朝她咧嘴一笑。
对面,姚乐怡看在眼里,满心不是滋味。
现在在这个家里,还有人能看到她吗?
盛相思低头吃东西,长发垂了下来,傅寒江拿手给她扶住,拨到耳后。
“我自己来。”
她顺手从包里拿出发带,一拢长发,随意缠绕了两圈。
姚乐怡眸光一顿——盛相思的发带……不是和那天,傅寒江掉的那只一模一样?
哦。
她明白了。
原来,那只发带,是盛相思的?又或者,是傅寒江给她买的?
不管是哪一种,呵,有意思,可真有意思啊……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盛相思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姚乐怡站在盥洗台前,对着镜子补妆。
盛相思没理会她,弯腰洗手。
“相思。”
盛相思愣了下,莫名的抬头看向姚乐怡,她刚才,是在叫她?
“麻烦你。”姚乐怡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指指台子上她的化妆包,“帮我拿下化妆棉,口红涂歪了。”
又举了举自己的手,“两只手都有东西,不方便。”
盛相思盯着她看了两秒,深吸口气,拉开化妆包。
“有个粉色的小包,就是了。”
粉色的小包?
盛相思没看见,一打开化妆包,就看到了一条发带——和她现在头发上缠着的,一模一样!
她蓦地的抬头,瞪着姚乐怡。
“嗯?”姚乐怡一脸茫然,“怎么了?”
盛相思弯了弯唇,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姚乐怡是要她看这条发带吧。
她眯起眼,一错不错的打量着姚乐怡。
“怎么……”姚乐怡被她看的有些发毛,“这么看着我?”
盛相思微微笑着,温温静静的语调,“我挺佩服你的,你这是,哥哥、弟弟,都想要啊。怎么做到的,这么不要脸的呢?”
什么?
姚乐怡愕然,脸色唰的白了,“盛相思,你胡说八道什么?”
盛相思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带,举到她跟前,“你故意给我看你的,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和傅寒江关系不一般吗?”
“我……”
姚乐怡张口结舌,她是这个意思没错!
她就是要盛相思不爽!
可是……
“嘁。”
盛相思笑意里的嘲讽越发明显,“没有这个必要,你们俩不干不净的,我早就知道了。已经知道很多年的事,你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提醒我……”
“盛相思,你给我住口!”
姚乐怡恼羞成怒,她是想要盛相思不爽,但没让她胡说八道诋毁她!
“你的心怎么这么脏?我和寒江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他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嗯哼。”
盛相思耸耸肩,“无所谓,我也没想理解。”
说着,手一扬,把手里的发带扔进了垃圾桶。
而后,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的傅寒江。
傅寒江是看盛相思去了洗手间半天,不放心才找过来的。
没想到,一来就听见她说……他和乐怡不干不净!接着,还把他送的发带给扔进了垃圾桶!
他就这么看着她,希望她能开口说点什么。
然而,盛相思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移开视线,绕过他往前走。
擦肩而过之际,手腕被握住了。
傅寒江的声音,低沉的、阴郁的,在她耳边,“捡起来。”
什么?盛相思笑了,“扔了的东西,捡什么?垃圾桶,很脏的。”
“捡起来!”傅寒江陡然低喝,蓦地垂眸凝视着她,“我要你捡起来!”
“嘶!”
盛相思的手腕被他捏疼了,不满的昂着下颌,“我不捡!就是不捡!”
她看着他,杏眸澄澈又犀利。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垃圾?
她竟然说,他送给她的发带是垃圾?
噌的一下,傅寒江眸底蹿起两团火苗,薄唇紧绷,“那是我送给你的!”
“呵。”
盛相思笑了,满满的嘲讽,“这种东西,你还是不要再送了——寒川大哥知道吗?你送大嫂和我一样的东西?”
她指了指垃圾桶,“我扔了它,是为了你好。免得被寒川大哥发现你这龌龊的心思,影响他的康复!啊……”
腕上一紧。
傅寒江加重了力道,盛相思疼的皱起了五官,他是要捏碎她的腕骨吗?
“龌龊?”
傅寒江窜着火的眼底,又似淬了冰,矛盾交织着,“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有问题?这是事实,和我怎么看你,没有关系。不想寒川大哥伤心,你的肮脏心思,还是遮一遮吧……”
“盛相思!”
姚乐怡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你住口!”扬起手,朝着盛相思就是一巴掌!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
盛相思愕然,脸颊上的痛感还没消散,迅速扬起手,胳膊一挥,朝着姚乐怡就是一记反击!
“盛相思?”
姚乐怡捂住脸颊,不敢相信,“你居然打我?”
“哼!”
盛相思冷笑,“怎么,你能打我?我不能打你?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和你拼了!”
姚乐怡恼羞成怒,松开手朝着盛相思扑了过来。“啊!”
哪里知道,她还没出手,就被盛相思一把扯住了头发——狠狠的,要薅下来头皮的那种!
“疼,疼啊!”姚乐怡痛呼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相思!”
见状,傅寒江忙上来,扣住盛相思的手,“别这样!松手!快松手!”
奶奶和大哥还在门口等着!
可盛相思哪里会听?
没办法,他只好捏住相思的腕骨处,稍稍一用力,迫使她松开了手。
盛相思一怔,没忍住,嗤笑道,“你们俩,可真够恶心的!”
“盛相思!”
“恶心?”
没等姚乐怡再发作,傅寒江青白着一张俊脸,深邃的眸底藏着看不透的情绪。
“你说我恶心?”
“是!”盛相思无所畏惧,低低笑开,“怎么,你很生气吗?事实而已,傅二爷敢做不敢当么?”
“盛、相、思。”
他一字一顿的念着她的名字,抬起手来捏住她的下颌,和她面对面对视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看我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手上一松,也没管姚乐怡,大跨步走了。
“寒江,等等我!”姚乐怡捂住被盛相思扯乱的头发,匆忙跟在了他身后。
盛相思呆怔在原地,几秒钟过后,抬起手,用力敲了敲额头。
糟糕!
意气用事了!
她这是干什么?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这种事,你知我知,一旦撕破脸……她和傅寒江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那天之后,接连两天,傅寒江都没再联系盛相思,每天都会往舞团送的花篮也没了。
由不得盛相思不去想,该不会……他们就这么完蛋了吧?
对他,她没有半点不舍,可是,她没得挑……她是他唯一的工具人!
该怎么办?
他不来找她,只好她主动了。
盛相思真是后悔死了,有些气实在不必争的。她那天着实是被恶心着了,没忍住。
纠结了半天,点开微信,给傅寒江发了条信息。
【你在忙吗?】
毫无意外,他没有回复。
今晚,她的演出是第一场,结束的早。
从舞团出来,才八点钟不到。
看看手机,上面干干净净的,傅寒江依旧没回复她。
“呼……”
长舒口气,盛相思拿起手,拨通了他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盛相思觉得,他是不会接了。
“喂?”
结果,通了。
男人懒洋洋,夹着不耐烦的腔调,“什么事?”
“傅寒江。”盛相思抿了抿唇,“你忙吗?我……想见你一面。”
“想见我?”男人嗤嗤笑了,“有事么?有事就电话里说吧。”
盛相思怔然,她哪里有什么事?
再不敢得罪他,耐着性子哄他,“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边,男人静默了数息。
“再说吧,我这会儿在外面。”
“那我等你?”盛相思想了想,“你晚上回银滩吗?我去银滩等你?”
那端,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随你。”
男人说的含糊,“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说完,挂了。
盛相思握着手机,胸口憋着气,怎么办?忍着吧。想要达到目的,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收了手机,赶去了银滩。
没想到的是,盛相思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指纹,竟然解开了门禁——傅寒江没有消除她的指纹记录?
大概是忙忘了吧。
门开了,盛相思索性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