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君君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的父母,是感情不和吗?
是不是,她的父亲,抛下她们母女俩了?
啧,这么可爱的女儿,也舍得抛弃?
还有啊,君君就这么走了,他都没来得及给她买她喜欢的草莓牛奶。

回到公寓,盛相思发现,君君今天有点蔫蔫儿的,精神似乎不太好。
给她量了体温,没发烧。
盛相思稍稍松了口气,许春把她拉到一旁,把刚才的遇见陌生叔叔的事说了。
“这事是我不好。”许春抱歉的道,“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一眼都不离开君君!”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到现在她都还心有余悸。
要是丢了君君,那她赔命都不够的!
“许姐。”倒是把盛相思弄得很不好意思,“这事不能怪你。”
意外情况,谁能料到?
“何况,你不是处理的很好,君君不是没事吗?”
“怎么没事?”许春指了指精神不太好的君君,“君君不是病了,是被吓着了。”
看着许春红彤彤的眼睛,盛相思觉得,许春吓得更厉害。
“许姐你去歇一会儿,我来照顾君君,正好,我好好哄哄她。”
“欸,那行。”许春点点头,“君君跟妈妈最亲,跟妈妈腻歪腻歪啊,就能把不好的事都忘了。”
“说的是。”
晚上,盛相思给君君洗澡的时候,浴室里暖融融的。
她把君君最喜欢的小鸭子放进浴缸时,君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咯咯笑。
盛相思觉得问题严重了。
“妈妈的君宝,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呀?”
“妈妈。”君君扬起脸蛋来,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着,欲言又止。
“咦?”盛相思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君宝怎么啦?心事不能告诉妈妈吗?”
“不是哦。”
君君摇摇头,她虽然小,但是隐约觉得,自己的问题可能会让妈妈不高兴,所以,回来后,一直没敢问。
这会儿,被妈妈盯着问,才憋不住了。
“妈妈,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的,对不对?有了爸爸妈妈,才有君君,对不对?”
“!”
盛相思蓦地一震,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
万万没想到,困扰君君的,会是这样的问题!
关于君君的爸爸,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盛相思就知道,以后会是个问题。
她不是父母相爱才有的孩子……
他的父亲,无比憎恨讨厌她的母亲!
这些年来,盛相思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对君君提及过有关父亲、爸爸,这样的字眼……
但该来的,躲不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妈妈。”
君君大眼睛湿漉漉的,拽着妈妈的衣袖,“君君也有爸爸的吗?”
“……”
盛相思心上一梗,不得不点头。
“是,当然。”
“那……”君君的眼睛一亮,“妈妈,爸爸呢?君君的爸爸呢?他怎么从来没来看过君君?他不喜欢君君吗?”
盛相思心都要碎了,“不,不是……”
眼眶涨得通红,“怎么会?爸爸可疼爱君君了,在你小时候呀,爸爸是陪着君君的。”
——在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虽然,很短暂。
“是吗?”君君拧着小眉头,“君宝不记得,一定是我太小啦!那爸爸,现在怎么不来看我呢?”
“那是因为……”
盛相思哽咽的难受,却不得不哄着女儿,“爸爸他啊,非常忙,爸爸的工作,很忙很忙。”
“哦。”君君似懂非懂,“那,等爸爸忙完了,就会来看君君了吗?”
看着女儿满是期待的大眼睛,盛相思违心的点点头,“……是。”
“呐,妈妈。”
比起刚才,君君精神好了点,“爸爸怎么不给君君打电话哇?”
妈妈以前一个人来江城,也经常给她打电话的呀。
“……”
盛相思心痛到,心跳几乎在这一刻停止!
哽咽着道,“那是因为,爸爸的工作很特殊,是不能随便打电话的。”
谎言,是张口就来。
但是,她宁愿撒谎,也不忍心告诉君君,她的父亲,是个怎样狠心、又不负责任的人!
对傅寒江的恨,她一个人背着就够了。
君君不会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她就活在对父亲美好的幻想里就行。
她的君君,已经这么可怜了,不能再承受更多的不幸了。
“这样哇。”
君君果然信了,乖乖的点头,“君君知道了,会乖乖在家等到爸爸哒。”
“真乖。”
那么一瞬,盛相思心尖狠狠拧了下,甚至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睛。
等不到的,她的君君,等不到爸爸的……
就像当年的她一样,都是爸爸不要的孩子。

“爸爸,求求你,相思给你跪下了!”
“爸爸,求求你,带相思走吧,相思保证听话,不会多吃饭的,会照顾弟弟妹妹的……”
盛相思做了一整夜的梦,断断续续的,醒来时,头有点晕,眼睛也有点肿。
费力的睁开眼,怀里窝着她的宝贝君君。
“宝贝。”
盛相思低头亲亲女儿,手机在枕边震了下,拿起来一看,是傅寒江发来的信息。
【早安,亲爱的,我去公司了,晚上去舞团接你。】
盛相思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摁灭了手机屏,没有回复的意思。

一早到了舞团,盛相思首先受到了白冉大大的拥抱,“相思!”
“冉冉!”盛相思激动的回抱住她,“你没事了,太好了!”
“嗯!”白冉笑着点头,“我又满血复活啦。对了……”
转而说起团里的事,“这周末,舞团就停演了。”
“啊?”盛相思讶然,“停演?为什么?哪儿听说的?”
她正纠结着后续演出的事呢。
“进来时没看宣传栏吗?”
白冉撇撇嘴,笑道,“领导们的决定,据说是团长的意思。”
团长,也就是古邵华。
费城的事件,给舞团带来不小的冲击,受伤的人员自然不必说,另外像盛相思这样一人担当多个剧目的舞者,这段时间,都累坏了。
从各个方面说,舞团这段时间都绷的太紧了,元气大伤。
经过领导们商讨后,决定停演,休养一段时间。
叮!
叮!
盛相思和白冉的手机同时响了下,是工作群。
点开一看,是群里发布了消息——关于停演休整,以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停演休整,不代表就放假了,个人还是有自己负责的工作。
盛相思认真看自己的那部分,她被安排去盯着童子班的孩子们练功。
童子班的孩子们,都还是学生,并不是时刻都在舞团,每天也就是盯那么一会儿。
相比之前,这就是妥妥的休息,休养生息。
白冉看见了,笑道,“应该的,好好歇歇吧,前段时间,你跳的多辛苦啊。”
“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盛相思自去了童子班。
快中午时,保安科有人来找她。“盛相思,有人找你。”
“好的,谢谢!”
盛相思道了谢,出了练功房,满心的疑惑。谁会来找她?大中午的,总不会是傅寒江。
走到大厅,远远看见宣传栏的位置,一抹熟悉的身影。
瞬时,盛相思心头一沉,几不可闻的冷哼,转身就要走。
“相思!”
却不料,那人适时转身,刚好看到她要走。匆忙追了上来,拉住她的胳膊,“相思!你怎么走了?”
“放开!”
盛相思甩开他,往四周看了看,咬牙低喝。“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相思……”
齐宏盛讪笑着,指指宣传栏的海报,海报上,是盛相思腾空起舞的画面。
“你现在很出息,你妈妈和外婆,在天上看着,会很开心。”
“闭嘴!”
盛相思瞪着他,眼角都红了。“你怎么有脸提她们?你就不怕,她们晚上去找你吗?”
“是么?”
齐宏盛颇为失落的笑笑,“我倒是希望,她们能来找我,可是这么多年了,你妈妈……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
盛相思愕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来到底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赶紧滚!”
“相思。”
齐宏盛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行吗?”
盛相思犹豫了下。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万一闹开来……她着实不想在同事们面前暴露自己那点破烂的私事。
“行。”
“欸。”齐宏盛一喜,那“走吧。”
齐宏盛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喝点什么?”
“不必了。”盛相思摇头拒绝,盯着齐宏盛,没什么耐心的催促着,“我们是来喝东西的么?什么事,说吧。”
“嗯。”
齐宏盛端起柠檬水,喝了两口,肉眼可见的紧张。
“是这样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家在梧桐街的那套房子吗?”
嗯?
盛相思怔了下,轻蹙眉头。梧桐街的房子?当然记得,那是她小时候出生后住的第一个房子,尽管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呃,是这样的……”
齐宏盛又喝了两口水,眼眶微微泛红。
“你弟弟……”
“拜托你别乱说话!”
一听这两个字,盛相思立时反感的竖起了眉,“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没有弟弟!”
“……是。”
齐宏盛颇为尴尬的笑笑,改了口,“承志,我是说承志,承志他……不好了!”
话音未落,抬手捂住了眼睛,声音也哽咽了。
盛相思却一时愣住,不好了?什么意思?
看不得齐宏盛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催促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让我看你哭?”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