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扇子轻轻颤了颤,声音闷闷的,“要是,要是……叔叔是爸爸就好啦。”
闻言,盛相思浑身一震,看向怀里的女儿。
君君居然这么说?她就这么,这么喜欢傅寒江吗?
怀里的女儿渐渐安睡,盛相思却怅然若失,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盛相思没让傅寒江去舞团接,他今晚有饭局,她自己去的银滩。
从医院走的时候,万方告诉她,君君这次的情况比较稳定,明天做完治疗,就可以出院了。
她很清楚,是多亏了傅寒江的药。
回到银滩的时间比平常早,在经过超市时,盛相思停了下,进去买了点东西。
傅寒江回来时,一进客厅就闻到厨房方向飘出来的甜腻香气。
往那个方向瞟了眼,意外的看到抹纤细的身影,是相思。
脚下步子一转,往厨房走去。
岛台上,盛相思系着围裙,长发在脑后松松的绾成个丸子,用一只筷子固定了,正在忙碌着。
美人无论什么样子,无疑都是赏心悦目的。
但傅寒江却不太高兴的皱了眉,“怎么是你在忙?佣人呢?”
还有,“都这个点了,你还没吃饭?”
“你回来了。”
盛相思抬头看了他一眼,抚了抚鬓发,“她的事情都做完了,我就让她先走了。”
猜到他误会了,笑道,“她做好晚饭才走的,我吃过了。”
是吗?
傅寒江不解,打量着她,“那你在忙什么?”
她这副装扮,分明是在煮东西。
“给你煮的。”盛相思脸上挂着笑,温淡又柔和。
“给我煮的?”
盛相思点点头,“这就好了。”
她把炉火关掉,掀开了锅盖。
傅寒江走进了一看,锅里面隔水放着一只碗,碗里放着只没削皮的梨。
“你不是有些咳嗽吗?”
盛相思解释说,“我回来时,从超市买的梨,还有川贝粉,把梨当中的核给挖了,川贝粉放进去……像这样,放在碗里,隔水蒸。”
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把碗给取了出来。
“太烫了,一会儿凉了再吃。这个治咳嗽很好的,我小时候咳嗽了,外婆就这样蒸梨给我吃,一吃就不咳了……”
一抬头,却见男人呆住了。
傅寒江定定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了?”盛相思不明所以,“你不信吗?”
“不是……”
傅寒江摇摇头,蓦地弯腰,把她抱进怀里。
“相思,谢谢你,辛苦了。”
“?”盛相思讶然,浅笑着,“这个不麻烦,很简单的,也不费事,谈不上辛苦。”
傅寒江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事情是简单,难得的是,相思肯为他用心。
“相思。”
傅寒江一手托着她的下颌,“你喜欢我么?”
他知道她喜欢过钟霈,也许,还没能忘掉……那么对他呢?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他的视线锁着她,双眸灼灼,仿佛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盛相思有些不自在,在他怀里挣了挣,
避而不答,“可以吃了,一会儿凉了。我去给你拿勺子……”
不想回答?
傅寒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失落是一定有的。
但至少,相思没否认。
他抱住她不放,“小气鬼,让你说一声喜欢,是不是这么难?”
低头亲亲她,“我自己去拿勺。你亲手给我做的,我一定连皮带渣,吃的干干净净!”
松开她,转身走向碗柜。
望着他的背影,盛相思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动摇了。
她在想,如果,他能接受君君,一直对君君好的话,也许,他们也不是不能凑合……?
危险的想法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突然间,眼前有些晃,头有些晕,心跳有些快。
盛相思慌忙伸手扶住了岛台,不动声色的,等着这股眩晕感和心悸感散去。

傅宅。
深夜。
傅寒川从睡梦中被手机铃声给惊醒,是祁肆。
划开接起,“说。”
“大少!”祁肆一向冷静自持,但此刻却慌了神,“小少爷不见了!”
什么??
傅寒川一惊,睡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薄唇紧绷,抿成条直线,没控制住怒意,“废物!一个三岁的孩子,你们都看不住!”
那孩子暂时养在祁肆那里,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姚乐怡提这件事。
对面,祁肆一言不发,并不反驳。
倒是傅寒川,骂完之后,冷静下来。祁肆平日里要忙,孩子不是他在照顾。
另外请了两个保姆,轮班制,照顾一个三岁的孩子绰绰有余。
傅寒川走到窗边,现在是凌晨两点,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丢?
祁肆解释道,“晚上八点,保姆准时看着小少爷上床睡觉,那时候都好好的。”
但是,谁想到半夜,保姆担心小孩子要起夜,就去看了眼,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保姆吓的魂都没了,立即报告了祁肆。
祁肆调出了家里的监控,立即联系了小区安保,监控里有孩子偷跑出家门以及小区的画面,按照上面的时间,孩子起码‘消失’4个小时了!
傅寒川静静的听着,面色越来越阴沉。
“大少。”祁肆道,“我已经联系了警方,还有,我们的人也在找了。”
简而言之,能够做的,他都已经在做了。
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
这么重大的事,他是一定要告知傅寒川的。
“你现在在哪儿?”
“在门口。”
作为傅寒川的心腹,祁肆知道他一定坐不住,办完能办的事,祁肆就来傅宅门口待命了。
“好。”傅寒川点点头,简短的道,“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傅寒川立即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匆匆出了房门。
却没想到,一出来,就撞上了姚乐怡。
“乐怡。”傅寒川一怔,眼底刹那的惊慌不及掩饰。
认识这么多年,姚乐怡何其了解他?
姚乐怡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神色是风雨欲来的平静,“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傅寒川皱了皱眉,“祁肆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姚乐怡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乐怡……”
“傅寒川。”姚乐怡蓦地凑近了,逼视着傅寒川,“你看着我,跟我说实话!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要你深更半夜的出门?”
他现在还没有复职,处在康复期。
傅家外面有傅寒江,家里有姚乐怡,有什么事,是需要惊动他的?
姚乐怡敏锐的察觉到了,今晚的事,一定不一般。
确切的说,是她长久以来的预感,似乎要在今晚,有个结果了!
“乐怡。”
傅寒川眼皮狠狠跳了下,下定了决心。
本来这件事他就没打算一直隐瞒下去,也不切实际。孩子终归要回傅家,迟早是要叫她知道的。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他想要找个恰当的时机,好好和姚乐怡谈谈,但是,变故突然就发生了。
眼下未必是最好的时机,却阴差阳错的,就逼到了这一步。
“你听我说……”
傅寒川走近两步,握住姚乐怡的手,“我可以告诉你事实,只是,你答应我,不要激动,冷静的听我说完,好么?”
“说吧。”姚乐怡眯了眯眼,“什么事?”
傅寒川沉默了会儿,缓缓道,“我这么晚出去,是因为,我的孩子……丢了。”
“嗯?”
姚乐怡眸光一滞,似乎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傅寒川深吸口气,重复道,“我的孩子,丢了。我得去找他。”
“!!”
那么一瞬,姚乐怡只觉得浑身都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强大的压力下,她几乎站不住!
蓦地捂住脑袋,身子晃荡着,摇摇欲坠!
“乐怡!”傅寒川忙扶住她的胳膊,企图抱住她。
“别碰我!”
姚乐怡瞬间推开他,瞪大了双眼,仿佛看怪物一样惊恐的瞪着他。
“你,你……你的孩子?”
“……”傅寒川拧着眉,沉默的点点头。
“哈?”
姚乐怡霎时红了眼眶,眼底布满红血丝。
突然伸手,揪住傅寒川的衣领,浑身都在颤抖,“孩子?孩子?你说孩子?你的孩子?”
“嗯。”傅寒川垂眸,唯有点头。
死一般的沉寂。
姚乐怡脸色苍白,死死咬住下唇,她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下唇被她咬破了,渗出鲜血来。
“乐怡!”傅寒川眉头紧锁,扣住她的下颌,“松开!别伤害自己!”
“你还会在意我?”
被迫之下,姚乐怡松开了嘴,笑意薄凉,蓦地抬起手,狠狠给了傅寒川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傅寒川结结实实挨了,没有躲闪。
“傅寒川!”
姚乐怡瞪着他,情绪在崩溃的边缘,“你不是嘴硬的很吗?坚持说没有对不起我!结果呢?你连孩子都有了!你要怎么解释?啊?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动静实在太大,傅明珠被吵醒了,披着睡衣出来一看,“你们又吵架了?”
“奶奶!”
姚乐怡委屈的扑进傅明珠怀里,“你要替我做主啊!”
“大少!”
正说着,祁肆从楼下上来了,急急的道,“小少爷有消息了!”
找到了?!
傅寒川眸光一凛,喉结急切的滚了滚。
随即看了眼姚乐怡,踌躇着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要走。
姚乐怡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怒喝道,“傅寒川!你给我站住!”
闻言,傅寒川步子一顿,回转身神色纠结又为难。
“傅寒川!”
姚乐怡上前一步,紧扣住他的胳膊,红肿着双眼极缓的摇头,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迸出。
“你,不、许、去!”
“乐怡……”
傅寒川眉头深锁,定定的望着她。
最终抬起手,拉开了她的手。“我们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姚乐怡脚下趔趄,往后退了两步。
傅寒川最后看了她一眼,抬步走了。
“寒川!傅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