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江走近两步,握住她的手,垂眸看着她,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生气了?”
盛相思不回答,只是抽出了手,“走吧,别在这里说。”
“好。”
傅寒江没异议,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出了电视台,上了车,盛相思闭上眼,往后一靠,并不是想交谈的姿态。
傅寒江心上一抽,可以确定,她是生气了。
“相思。”
傅寒江凑近了,抚开她的鬓发,替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耳垂上带着米粒大的珍珠耳钉,精致莹润。
他看着她紧闭的眉目,低低哄道:“不生气,好不好?刚才的情况,我总不能不管她……”
盛相思突然睁开眼,直直的望进他眼底。
“傅寒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分开?”
“?”
傅寒江一怔,眸光闪了闪,脸色迅速阴沉,一开口,声音也是冷的。
“是你记性不好,还是记性不好?我们和好时,你承诺过,不随便提分手!”
“我记得啊。”
盛相思点头,低低笑了,无奈又嘲讽。
“我没提分手啊,这不是在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分开么?”
傅寒江看着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没想过分开!”
他都想结婚了,分开是什么狗屁玩意?
“相思。”
心上突然一慌,傅寒江张开双臂,深深抱住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大哥都告诉你了,我对乐怡,是出于恩情!”
“只有恩情么?”
盛相思抬起手,指尖戳着他的胸膛,最后落在他的心口。
“或许,你和大哥都错了,你对她不止是恩情……”
“相思!”
“不是没有可能啊……”
盛相思无视他的抗议,唇边漾着笑,“大哥最初不就是这样,喜欢上姚乐怡的么?”
“呵呵。”
傅寒江气极反笑,“听起来很有道理,其实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大哥是大哥,我是我!”
他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吃醋了?是不是?不过,你吃醋的样子,我还蛮喜欢。”
吃醋,说明在乎他。
盛相思也笑了,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这么逗着我玩,是不是挺有意思?”
“什么?”傅寒江一怔,听不懂,没反应过来。
盛相思依旧是那副笑模样,“我的意思是,你总是喜欢呀喜欢的……挂在嘴边,逗我好玩吗?我又不是小姑娘了,还能当真了?”
瞬时,傅寒江眸光一暗,“你……从来没把我的话当真?”
“嗯。”盛相思点头,“本来就是假的,啊……”
手腕突然被他握住,力道有些大。
盛相思吃痛,愕然抬眸瞪着他。
傅寒江已经尽量克制了,似怒似笑,“假的?我对你的好呢?也全是假的?”
“你对我好?”
盛相思勾唇冷笑着,懒得和他兜圈子了,直言道:“我今天遇见白恭礼老先生了!”
惊讶、慌乱瞬间在他眼底浮现,充斥着,无所遁形。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相思……”
心上划过丝丝暗流,傅寒江是真的慌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数!
握住盛相思的手,恳求原谅,“对不起,我……”
“别说了。”
盛相思定定的看着他,眸光没有一丝波动,“那些敷衍的话我懒得听,你也省省力气。”
“不是敷衍!”
傅寒江举起她的手,贴在唇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怎么样才能既保住大哥的秘密,又能让相思不生气?
“事实上,是我没查到……我……我怕你生气,才这么说的!”
就让相思认为他无能吧。
“对不起,是我没办好你交待的事,是我的错。”
盛相思掀了掀眼皮,“就是这样?”
“是!”傅寒江凑过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线轻颤着。
“是我的错,你不高兴,打我、骂我、朝我发脾气,怎么都可以……”
“但是,别说‘什么时候分开’,‘我的喜欢都是假的’……这种话,好不好?”
盛相思静默不语。
凭他,查不出一个隐藏号码?她不信,无非是不愿意帮她罢了。
又或者,有别的隐情?
但是,盛相思懒得再和他争辩。
她很清楚,不会有结果的。
“开车吧。”盛相思抽开手,懒懒的道,“我累了,想回去了。”
傅寒江一听,立即答应,“好。”
车子开出,盛相思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窗外。她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她不会再开口,让他帮她任何忙。
…
到了银滩。
钟点工刚准备走,“傅先生,盛小姐,饭刚做好,还是热的。现在吃正合适。”
“知道了。”
傅寒江颔首,“你先回去吧。”
“好的,傅先生。”钟点工点点头,出去了。
这会儿,盛相思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往房间去了。
傅寒江皱皱眉,转身进了厨房。他先把米饭和汤盛好,相思下来就能吃了。
可是,等了有一会儿,盛相思一直没想来。
傅寒江按了按眉心,起身上楼。
一进房间,从浴室里传来水声。相思在洗澡?傅寒江靠着梳妆台等她。
等了有一会儿,浴室门拉开。
盛相思出来了,傅寒江立即上前,“相思,吃饭了。”
“不了。”
盛相思摇摇头,没正眼看他,“我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不想吃。”
说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了。
不吃饭怎么行?
傅寒江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望着她白嫩的脸蛋,温声哄道:“空着肚子睡觉不好,多少吃点,嗯?”
盛相思看他一眼,仍旧拒绝,“不想吃,不要紧的,我以前经常晚上不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傅寒江皱起眉,耐心跟她讲道理。
“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是有我吗?还有,你忘了?前些天,你还晕倒了?医生怎么说的?你太虚弱了。”
越说就越担心。
傅寒江再不肯由着她使性子,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像抱小孩子一样,把她给抱了起来。
“傅寒江!”
盛相思有些烦了,低吼道,“我说了不吃!听不懂啊?一顿不吃不会死的!”
“啧。”
傅寒江不悦的咂嘴,“还说自己不是小姑娘?说话没个忌讳!什么‘死’不‘死’的?算了,童言无忌!”
他力气大,就这么把她抱了起来,“跟我下去吃饭!”
到了楼下,把盛相思放在了餐厅椅子上。
饭和汤都已经盛好了,“吃吧。”
盛相思举着筷子,挖了两口米饭,味同嚼蜡。抬起头,怨愤的瞪着傅寒江。
“怎么了?”
傅寒江失笑,摸摸她的脑袋,“这么瞪着我,好像我在欺负你。”
看她确实是胃口不佳,他也不为难她。
把她的米饭拿走了,汤碗推了推。“剩饭我吃,把这碗汤喝完……不许再讲条件了。”
盛相思欲言又止,好吧。
拿起汤匙,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就这样,仍旧剩下了。汤是喝完了,山药也吃完了,排骨还都在。
傅寒江眯眼,“不是挺喜欢吃排骨?”
说着,把酱油碟往她面前推了推,相思喜欢蘸酱油吃。
“今天不想吃。”盛相思摇摇头,“没胃口。”
她不是拿乔,是真的没有胃口,感觉胃是饱的,丝毫没有饥饿感。
“好吧。”
傅寒江轻叹着,无奈的拿走她的汤碗,把她剩下的排骨吃完。
这个人为什么总吃她剩下的?
盛相思忍不住吐槽,“剩下的别吃了,听说,这样会导致幽门螺旋杆菌感染。”
“怕什么?”傅寒江没所谓,“你的嘴我都没少吃,还在乎这个?”
低下头,继续吃她的剩饭剩排骨。
盛相思盯着他,心道,他这样看起来,可真像是对她掏心掏肺啊。
然而,假象而已。
…
第二天。
盛相思照旧是下午上班,上午去了和煦苑陪君君。
和君君一起吃了午饭,又哄着小家伙睡着了,盛相思才起身离开。
从小区出来,步行到了公车站牌等车。
忽然,视线一顿。
盛相思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她看到了什么?对面的站牌位置,她看到了齐云佳!
齐云佳不是一个人,她笑容满面的,挽着个男人的胳膊!
这个男人,盛相思也认识。不,不是认识……是见过,赫然是那次和齐云佳一起绑架她的黄毛!
叫什么?
盛相思记得,齐云佳好像叫他阿列?
看他们的亲密的样子,俨然是对情侣!
那次,她被绑架时,就感觉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竟然,是情侣?
盛相思正怀疑,对面,齐云佳笑着,踮起脚,朝着阿列的脸颊亲了一口!
没有犹豫,盛相思立即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而后,一辆公车停下,挡住了视线。车子开走,齐云佳和阿列已经不见了。
盛相思深呼吸,闭了闭眼。
齐云佳和黄毛阿列是情侣,那么,钟霈呢?之前,他们不是在交往吗?
那么,现在呢?
齐云佳和钟霈分手了?才和阿列在一起了?应该是这样?
可是,万一不是呢?盛相思信不过齐云佳的人品,她会不会隐瞒了钟霈?
不行,这件事,她不能不管。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钟霈被骗!
盛相思拿起手机,拨通了钟霈的号码。
“喂,相思。”
那端,响起个久违的男声,清朗、温润,带着与生俱来的柔和。
听着他的声音,盛相思心尖划过微微的痛感,指尖跟着轻颤。
“钟霈。”
钟霈轻笑着,“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