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随即弥漫开一股食物和胃酸混合的味道,电梯里的其他人都皱了眉,不满的抱怨着。
盛相思本来就不舒服,加上羞愧,脸色苍白到透明。
“没事。”
傅寒江把盛相思抱进了怀里,拿外套裹着她,这样好歹掩盖了一部分味道。
又朝众人点头致歉,“不好意思各位,我太太怀孕了,妊娠孕吐,她不是故意的,控制不住,实在是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啊。”
众人一听,脸色稍缓解,纷纷表示理解。
“原来是怀孕了,那是没办法。”
“不要紧的。怀孕最辛苦了……”
“谢谢理解。”
傅寒江微笑着致谢,低头看看怀里的人,温声道,“好点没?吐我身上没事。”
盛相思摇摇头,她这会儿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电梯到了,其他人先下去,傅寒江抱着盛相思最后出来,盛相思立即推开他。
看着他胸前那摊‘不明物’,皱着眉犯难,“你去洗手间处理下?”
“去车上吧。”傅寒江摇摇头,笑道,“去洗手间我就要光着出来了。走吧。”
到了车边,傅寒江把外套扔给相思,而后站在车边把脏掉的羊绒衫、衬衣都脱了,赤着上身站着。
这是在电视台门口,又刚结束完录制,不少人投过来目光。
看到个身材健硕的英俊男人,微笑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哪个明星啊?”
“好帅啊!”
“这么高,是模特吧?”
“快!”
盛相思赶紧把外套给他披上。
“一眼都不许别人看到我?”
傅寒江却会错了意,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占有欲还挺强,小醋坛子!”
什么啊?盛相思傻眼,他可真能自我攻略,她是怕他冻着好吗?
是她吐了他一身,害的他在这里脱衣服,这么冷的天,要是他病了,她可就罪过了。
傅寒江笑眯眯的套上外套,把脏了衣服裹一裹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朝她龇牙,“好好好,我是你的,不给别人看!”
突然的,盛相思别开了视线。
她还是不够狠,不太敢面对他这样的笑容……
回到银滩,芳姐给他们开的门。
“傅先生,盛小姐,饭菜摆好了,都是热乎的,这会儿吃刚好,我就不打扰了,厨房和餐厅我明天一早再收拾,晚安。”
说完,退下了。
显然,傅寒江提前交代过她了。
“相思。”
傅寒江抱住她,脸颊埋在她颈窝里,喃喃低语:“这几天你不在,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他问她:“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盛相思心尖微微轻颤,粉唇微张,“有,有的。唔……”
话音未落,下颌被托起,同时,傅寒江低下头,以吻封缄……
夜晚,江城飘起大雪。
傅寒江怀抱着盛相思,两个人交颈而卧,像是叠在一起的两把勺子……
是世上最亲密的距离。
天还没有亮,傅寒江醒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进了衣帽间。
等他出来时,盛相思已经醒了,披着羊绒披肩,长发在脑后松松束着。
傅寒江一愣,“我吵醒你了?”
“不是。”盛相思摇摇头,“我自己醒的。”
说着,站了起来,“你这就要走了?”
“嗯,七点钟的航班。”
盛相思看了下时间,“那早餐呢?不在家吃?”
“不了,太早了。”
傅寒江摇头,握住她的手,“去机场吃就好。既然醒了,送我出门?”
“好啊。”盛相思这时候醒来,本就是这个打算。反扣住他的手,“走吧。”
两人手牵手下楼,盛相思把他送到玄关口,看着他换了鞋。
傅寒江俯身,抱住了盛相思,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今天怎么回事?舍不得我走?”
“……”盛相思扯扯唇,没有反驳他。
“傻瓜。”傅寒江愉悦的勾唇,“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了,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盛相思点头,笑着推开他,“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好。”傅寒江没有再磨叽,松开手,“我走了。等着我。”
他转过身,拉门出去,怕风吹着盛相思,朝她挥挥手,“进去吧,别冻着你们娘儿俩。”
门关上的瞬间,盛相思双眼迅速模糊。
低低喃喃:“傅寒江,再见……”
再也不见。
白冉醒来时,钟点工告诉她,“大傅先生已经到了。”
说好了的,傅寒川今天过来带她去看眼睛。
钟点工扶着她到了客厅,白冉拘谨的笑笑,“傅大少,早上好。”
傅寒川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点点头,“嗯。”
白冉:……
又这样??
怎么办?
找点什么话题说一说?
如坐针毡之际,盛相思到了。
“相思!”
救星到了,白冉立即站了起来。“你来啦。”
“冉冉。”
盛相思快步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抱歉,昨晚没能来陪你。”
“没事的。”
白冉摇摇头,‘看看’沙发上,“多亏了傅大少,他都安排好了。”
“是啊。”盛相思笑着去看傅寒川,“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嗯。”傅寒川颔首,还是一个字。
同时站了起来往外走,示意盛相思跟上。
“相思……”
白冉听着脚步声,提着口气,拉着盛相思小小声道,“傅大少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盛相思不解,看一眼还没走远的傅寒川的背影,学着她小小声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说呀?”
“喏……”白冉睁着一双秋水剪瞳,“从昨天我醒来,就一直是我在跟他说话,他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过……”
想想不对,“哦,也不是,他就是‘嗯’、‘嗯’……一直这样,是不是嫌我烦啊?我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嘛?
盛相思好险没笑出声,“没有的事,大哥他就是这样,生性不爱说话。”
“是吗?”
白冉是很相信相思的,轻拍着胸脯,“那就好,我还想着,要是太麻烦了,还是不要让他带我去看医生了。”
“没那回事……”
盛相思拍拍她的手,“大哥这个人最好不过了,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是嘛?”
白冉歪着脑袋,想想笑起来,“也对,他都不认识我,却这么帮我。”
又想起来她第一次上傅寒川的车,“他以前还送我回家过,好像是不爱说话。”

傅寒川带白冉看的这个医生,门诊都是限号的,还得提前一个月预约。
病房里等着他手术的,都排到两个月后了。
医生给白冉看了诊,做了详细的检查。
“手术治愈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相思!”白冉一喜,紧握住盛相思的手。
“太好了。”盛相思也替她高兴。
医生看一眼傅寒川,“傅总,两个月内的患者手术日期都定了,不太好动。”
“这样,给她排两个月后第一台吧,当然,如果这期间,有因故停台的,我会把她的台子提前,您看,可以吗?”
傅寒川性情相对温和,能商量的,鲜少仗势欺人,那就等两个月吧。
只是,还要委屈白冉再辛苦一段时间。
“嗯。”
傅寒川颔首,同意了。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从医院出来,白冉对着傅寒川真诚道谢,“傅大少,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傅寒川看她一眼,掀掀眼皮:“嗯。”
白冉努努嘴,握住盛相思的手捏了捏,小小声:“你看嘛。”
这下别说白冉了,连盛相思都觉着有几分奇怪了。
比起傅寒江,傅寒川的性格是要偏安静沉稳些,可是,他只是话比较少,并不是不说话啊。
可在白冉这里,他似乎,是没怎么说过话?
但要说他是不高兴、不耐烦,却又并不是。
心有疑惑,盛相思不由多看了傅寒川几眼,这一看,发现了大哥红扑扑的耳朵。
大哥这是,不好意思吗?
为什么?因为白冉是他不熟悉的女孩?
这……大哥还真是纯情啊。

隔天,盛相思去了趟舞团。
古邵华已经回到舞团,恢复正常工作。
盛相思在她的休息室等了有一会儿,古邵华过来了,“相思来了?快坐,不用起来。”
“好的。”
盛相思刚准备要起来,又依言坐下了。
“刚回舞团,忙的脚打后脑勺,等久了?”
古邵华拿出茶点,招呼着盛相思,“过来找我,是有事?什么事,说吧。”
“是。”
盛相思微抿唇,她其实是很难以启齿的。
但是怎么办?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对古邵华,她深感抱歉,古邵华算是她的伯乐,没有她,她就没有办法在自己喜欢的舞台上展露头角。
“怎么了?为难成这样子?”古邵华失笑,“到底什么事啊?”
“古老师。”
盛相思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是这样的,我是来……跟您辞职的,电视台那边,只怕也要麻烦您找人去替我。”
“什么?”
古邵华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神色瞬间凝滞,“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是说,辞职?”
只是一瞬,盛相思能感受到,来自于古邵华的强大的迫人的气场。
古邵华冷笑,“盛相思,你别告诉我,我这么信任你,把你派去电视台,结果,你没能经受住娱乐圈的诱惑!”
“古老师,不是的!”
盛相思面色一滞,脱口道:“我……我怀孕了。”
什么?古邵华愕然,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
一时语滞,“你,你……”
古邵华知道她是傅寒江的人,只是,难得遇到个好苗子,她是真心在栽培她的!
“想好了,决定嫁人,相夫教子,不跳了?”
盛相思只能点头,“是。”
“……”古邵华既痛心,又惋惜,“行,我知道了。”
这是个人选择,选的又是傅家。
古邵华连劝都没法劝,挥挥手,“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