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子走远,容峥才松开手,“姚小姐,冒犯了。”
“你!”
姚乐怡愤恨的瞪着容峥,“你告诉我,他这是去哪儿?”
容峥摇摇头,“姚小姐,这件事,您就别问了。”
“别问?”
姚乐怡眯了眯眼,猜测道,“该不会,他是去见盛相思?”
容峥默然。
那就是了!
为了盛相思,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过十一点。
盛相思不由皱了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依旧是干干净净。
看来,今晚傅寒江是不会来了。
哎。盛相思不觉轻叹口气,祈祷君君安安静静的一觉睡到天亮。
否则,她该失望了。
即便如此,明天一早醒来,想必还是会难过。
盛相思有些埋怨,当时傅寒江就不该答应君君的,小孩子的失望,最是难以安抚。
“相思?相思?”
“嗯?”
盛相思猛然回过神,听到白冉在叫她。“怎么了?要什么?”
“没要什么。”白冉笑笑,“刚才是在想傅二爷吧?”
“?”盛相思愣了下,摇头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冉淡笑,“你想说,是因为君君,对吗?”
“是。”盛相思往她手里放了把剥好的开心果仁。
白冉往里嘴里塞了一颗,接着道,“不管是哪种想,你确实没法和他断的干干净净,对不对?”
“?”盛相思剥壳的动作顿住,蓦地抬头。
“就像你和傅家,傅家收养了你,对你有恩,但他们伤害了你,也是事实。”
白冉叹道,“如果能无所顾忌的只剩下恨,倒是简单了……这种感觉,我明白的。”
就像她和司正泽……
司正泽一次次家暴、出轨……
但追根溯源,是她对不起司正泽在先,尽管不是她的本意。说起来,司正泽性情大变,逐渐扭曲,他也是当初‘新婚夜事件’的受害者……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惺惺相惜。
“吃这个……”
“咖啡没有了,我再去冲点。”
“嗯。”
盛相思刚站起身,听到了敲门声。
她猛回头,这个时间……
咚咚。
敲门声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相思!”
是傅寒江?他回江城了?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过半。
“相思?”
白冉坐在沙发上,催着她,“你怎么不去开门啊?”
“哦。”
盛相思回过神来,匆匆过去开门。
门一开开,傅寒江裹在黑色的大衣里,低着头,咧着嘴朝她笑。
“相思,我来了。”
一双桃花眼,又黑又亮,求表扬的样子和君君很像。
“进来吧。”迟疑片刻,盛相思侧开身子。
“好。”
傅寒江跨步而入,看到白冉愣了下,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白冉。”
“傅总。”
白冉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盛相思,“相思,我困了,麻烦你先扶我回房吧?我要睡了。”
“哦,好。”
盛相思忙过来挽着她,白冉低笑着,小声道:“一起陪君君好好守岁,看烟花。相思,明年见咯。”
“好,明年见。”
盛相思转身出来,傅寒江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吃,一见她,拍拍手立即起身。
“君君睡着了?”
“早睡了。”
傅寒江颔首,“那我去抱她出来?”
“抱她干什么?”盛相思忙拦住他。
“看烟花啊。我答应她的,怎么能食言?”
盛相思讶然,“这里是市区,看什么烟花?”
即便是今晚,市区也是禁烟花的。
“放心好了。”傅寒江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我都安排好了,一定让君君看到烟花。”
轻手轻脚的,进了君君的房间。小家伙像只小青蛙一样,趴在床上,睡的香甜。
傅寒江弯腰,小心翼翼把她抱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君君努了努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一点没受打扰。
出了房间,傅寒江朝盛相思挥挥手,示意她,“把窗帘拉开,还有,把家里大灯关了吧。”
“好。”盛相思心有疑惑,但依言照做。
傅寒江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看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能叫醒吗?”
不等盛相思回答,摇摇头,“算了,就这么着吧。”
窗外突然亮了。
“相思,快看!”
盛相思猛抬头,只见天边炸开朵朵烟花,像树、又像花……
这还不是最惊奇的,下一朵烟花炸开,竟然是君君的名字……
“愣着干什么?拿手机拍啊,明天要给君君看的,叔叔没有骗她。”
“嗯!”
盛相思慌忙拿起手机,点开了拍摄。
光照在她脸上,傅寒江抱着女儿,嘴角漾开抹暖笑,“相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盛相思侧首,看他一眼。
忽而,傅寒江弯腰,低下头,脑袋靠在了她肩上。
“傅寒江?”盛相思皱眉,本能的要推开他。“喂,你快松开!”
‘咚’的一声响,傅寒江竟然就这么被她推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他依旧牢牢抱着君君,把她护在怀里。
“傅寒江!”
盛相思一凛,脑子有片刻的短路,单膝跪倒在地,第一时间抱起了君君,紧接着要去查看傅寒江。
“呜哇……”
君君在她怀里瘪了嘴,眼看着要哭。
“君宝乖乖。妈妈在呢。”
盛相思只好先哄君君。
“发生什么事了?”
许姐听到了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了,打开了大灯。
“许姐!你来的正好!”
盛相思慌忙把君君交给她,这会儿,许春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傅寒江。
惊道,“傅先生来了?他这是怎么了?”
盛相思没空回答她,跪倒在地,轻拍着傅寒江的脸颊、肩膀,“傅寒江,你醒醒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随即,试了试他的鼻息、脉搏,都还在,但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因为不确定他的伤情,盛相思不敢轻易动他。
深呼吸,尽量保持镇定。
拿起手机,拨打了120,“喂,这里是和煦苑……”
报上地址,简单说明了情况。
挂断的同时,听到了敲门声,会是谁?120不会这么快。
跑去一看,门口站着梁诚和梁实。
“盛小姐,刚才是你在喊吗?是不是二爷出事了?”
“是!”
盛相思立即点头,侧开身子,“他晕倒了!”
梁诚梁实一听,齐齐冲了进去,两人合力,把傅寒江给背了起来。
他趴在梁诚背上的瞬间,盛相思惊愕的捂住了嘴。
大灯开着,清晰的看见他雪白的衬衣领被染成了红色!鲜血还在沿着后脑、脖颈,往下流淌!
盛相思呼吸一窒:“我已经打过120了,应该很快到了!”
“我们下去等!”梁诚背着傅寒江先走一步。
梁实看一眼盛相思,“盛小姐,你一起吧?”
“……”盛相思拧眉,犹豫了两秒,点点头,“好。”

医院。
手术室外。
傅寒江被紧急推了进去,盛相思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垂着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来的路上,梁实都告诉了她。
她都知道了,傅寒江是带着伤,赶去的和煦苑……因为和君君的约定……
地板上传来脚步声,沉稳中夹着清脆的尖锐,但无疑都是匆匆的。
盛相思抬眸看去,是傅寒川和姚乐怡来了。
“相思……”
“盛相思!”
傅寒川刚一开口,就被姚乐怡抢了白,她直问到盛相思脸上。
“你可真厉害啊!寒江才刚下机,你就非得让他赶去见你?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非得让他……?”
盛相塞秀气的眉轻拧着,好笑的看着她,“是啊,为什么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却坚持要赶去见我?他这么上赶子,我其实挺烦的。”
什么?
姚乐怡目眦欲裂,怒不可遏,“你居然说这种话?盛相思,你到底有没有心?”
“……”盛相思送了她一记白眼,移开了视线,懒得理睬她。
“盛相思!”
姚乐怡气血上涌,突然一把拉住盛相思,“走!你给我马上走!你这种人,没资格守在这里……”
“放开!”盛相思反扣住她的手腕,眸光钉子一样剜着她,“我要走要留,那都是我的自由!”
“滚!我叫你滚!滚……”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傅寒川,陡然爆喝,面色阴鸷,“别吵了!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是要寒江在里面都不得安宁吗?”
傅寒川看着性格温和,但其实骨子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他一旦发脾气,没有人不怵。
瞬时,姚乐怡安静了,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盛相思淡淡冷笑,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往边上走了走,避开了姚乐怡,眼不见为净。
漫长的等待,天都快亮了。
终于,手术室的门推开了。
“医生。”傅寒川走在最前面。
“大傅先生。”医生摘了口罩,神色难辨,“手术是成功的,小傅先生目前没什么问题。”
“目前?”
这两个字听的人心惊肉跳。
傅寒川冷漠的勾唇,“什么叫目前?把话说清楚!”
“是。”
医生顿了顿,如实道,“大傅先生,小傅先生送来的有些晚了,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目前,先等他醒来吧。”
一句话,让姚乐怡愤恨的瞪向盛相思……那意思不言而喻,都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