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神奇啊。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居然会长得这么像……
“寒江。”
姚乐怡打开放在膝上的书,低低道,“医生说,要和你多说话,我都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了,你怎么还是不醒?”
“怕你嫌我烦,我给你读书好不好?《基督山伯爵》,你最喜欢的……”
垂下眼帘,轻缓的开始念。
“基督山转过身去,海黛脸色苍白,目光冷峻,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寒江,快醒吧。答应我,明天一早,一定要醒来,好不好?”
天空微微亮。
傅寒川推开病房门,缓步而入。
病床上,弟弟依旧闭着眼,姚乐怡趴在床沿,旁边放着本《基督山伯爵》。
傅寒川几不可闻的轻叹,把书给拿开,去到沙发那边,拿了条毯子过来,给姚乐怡盖上。
姚乐怡眉目微动,睁开了眼,“寒川,你来了。这么早?”
“嗯。”傅寒川颔首,“睡不着。”
已经过了24小时,弟弟还没醒来。
距离医生说的,72小时,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时间……
姚乐怡眼眶泛酸,“等医生查房再看看吧,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嗯。”
傅寒川颔首,除了等待,他还能为弟弟做些什么?

这些天,盛相思在家休息,接到傅寒川的电话时,她正在准备中午的食材。
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大哥’二字,心头一跳。
难道……?
她不敢随意猜测,划开接起。“大哥。”
“相思。”
傅寒川坐在病床边,给她打电话,“大哥打来,是告诉你,寒江还没醒。”
“……”
盛相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思。”傅寒川带着恳求的语调,“大哥不知道,你和寒江之间,究竟怎么回事。但是,你真的,不能来看看他吗?”
“大哥。”
盛相思蹙着眉,艰难的道,“你真的信,陪他说说话,他就能醒来吗?”
“……”傅寒川沉吟片刻,“我不是医生,但是,我曾经是病人,我相信,人的求生意志,能创造奇迹。”
盛相思眼眸极快的眨了眨,“如果是这样,那你应该明白,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我。”
那端,傅寒川沉默了片刻。
幽幽叹道,“大哥知道了,大哥不勉强你。”
电话挂断,盛相思握着手机,心绪翻滚着……还有两天,傅寒江他,会醒来吧?
“相思?”
白冉小心摸索着,走了过来。
“冉冉。”盛相思慌忙扶住她,“你要什么?怎么不喊我?”
“没事。”白冉笑道,“我自己摸着慢慢走,这不是好好的?我来倒杯水。”
盛相思忙倒了水给她,“给。”
“谢谢。”白冉捧在手里,小口喝着,“刚才是和傅大少通话?”
“嗯。”
“傅二爷还没醒?”
“嗯。”盛相思点点头,继续准备食材。
“那你不去看看?”白冉靠在岛台上,‘看’着她。
盛相思顿了顿,“我去干什么?不去。”
“哎。”
白冉轻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是和姚乐怡一起受的伤,却又不要命的赶来赴你的约,他想要两头兼顾?可世上哪儿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
盛相思安静的备菜,不说话。
傅寒江想什么好事,她不关心,也不会让他得逞!可是,他不能有事……为了君君,他不能有事!
还有两天,48小时。

日升日落。
清晨,姚乐怡赶到医院。
昨晚,是傅寒川在这边守的夜。
进到病房,却不见他的身影。
“寒川?”
“姚小姐。”看护指了指浴室,告诉她,“大傅先生在浴室。”
“好。”
姚乐怡点点头,去到餐厅,把带来的早点摆好。
听到浴室的门拉开,傅寒川出来了。
“寒川……”
姚乐怡抬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下。傅寒川随即转身,回了浴室,把门也给带上了。
昨晚守了一夜,傅寒川的腿有点酸胀,便去泡了个热水澡,感觉好多了。
但出来时,身上只穿着件浴袍,祁肆还没把他的衣服送过来。
他和姚乐怡已经分手,他在她面前衣冠不整,并不合适。
外面,姚乐怡扯扯唇,低低嗤笑,“什么意思?”
他如今,穿着浴袍,都要避开她了?避嫌么?
很快,祁肆过来了,“姚小姐,早。”
而后去了浴室,把干净的衣物送给傅寒川。
傅寒川穿戴整齐,才拉门重新出来。看向姚乐怡时,略有些不自在。
“寒川。”
姚乐怡却像是毫不在意,“快过来吃早餐吧,一会儿医生要来查房了。”
“好。”
傅寒川颔首,气氛又变得沉滞。
48小时了,傅寒江依旧没醒来。
第三天。
72小时过去,傅寒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医生来查过房,皱着眉,摇摇头。
傅寒川心头蓦地一沉,最糟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摇头?”
瞬时,姚乐怡情绪失控,眼底赤红,瞪着医生,“别光摇头,你是医生,想想办法,弄醒他啊!”
“姚小姐。”
医生为难道,“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要靠小傅先生自己。”
“屁话!”
姚乐怡目眦欲裂,怒喝道,“没能耐就说没能耐!傅家有的是钱,还怕请不到有能耐的医生?我现在就给你开了!”
转身拽住傅寒川的胳膊,“寒川,你把他开了!马上开了!再给寒江请个好医生!”
“大傅先生……”医生一脸惶恐。
“乐怡!”
傅寒川扣住姚乐怡的手腕,“冷静点,你这样,对寒江没有任何帮助!”
“那怎么啊?”
姚乐怡眸光滞了滞,突然,冲到床边,揪住傅寒江的衣襟,生拉硬拽。
“傅寒江!你给我起来!睡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可真能耐啊,陆家的人恨不得你死,你正好让他们称心如意是不是?”
“起来!你这副怂样,傅寒江,我瞧不起你!起来啊,去和陆家人算账!你不是当初的孩子了,你现在有能耐了!起来,起来啊!”
到后来,姚乐怡哭喊着,握着拳头,一下一下,狠狠砸在傅寒江身上!
医生护士都看傻了眼……
“乐怡!”傅寒川急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住手!你还嫌他不够疼吗?”
“那怎么办啊?”
姚乐怡仰着脸,泫然欲泣,“我们不是他最亲的人吗?我们这样日夜守着他,医生也说,他各方面都好好的,他为什么就是不肯醒啊?”
傅寒川垂眸,默然不语。
“寒川!”
姚乐怡哭着,扑进了他怀里,“怎么办,怎么办啊?”
“会醒的,寒江一定会醒的。”
傅寒川笔直的站着,这话是安慰她,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和煦苑。
早餐后,许春抢着收拾厨房,“你们都去玩儿,这里交给我。”
这些天,都是盛相思掌勺,她都不好意思了。
“辛苦许姐了。”
“什么话?”她可是拿薪水的,本职工作。
盛相思挽着白冉,去到客厅,君君很乖,已经坐在地毯上,拼着新买的乐高玩具。
“嗯……”
突然,白冉捂住了眼睛,极轻的哼了一声。
“冉冉?”盛相思注意到了,“怎么了?眼睛不舒服么?”
“是。”白冉点点头,又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有点涨,头也有点疼。”
这可不是小事。
年后白冉的眼睛就能手术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冉冉,得看医生。”
但是,给白冉看眼睛的那个医生,不是想看就能立即看的。他的号,需要排队。
可是,白冉这情况,能等吗?
自然有不用等的办法,得找傅寒川。
盛相思有些犹豫,傅寒川才找过她,让她去医院,可是她拒绝了……
她这会儿为了白冉打过去,大哥他会理会吗?
盛相思纠结着,还是拨通了傅寒川的号码。大哥理不理,这通电话,她都得打,总不能放着白冉不管。
电话拨出去,很快,傅寒川接了。“喂,相思。”
语调低沉,透着疲惫。
“大哥。”
盛相思心道,难道,傅寒江还没醒?她没问,直接说了白冉的事。
“……就是这样,我想带她去给医生看看,但那位医生需要预约。”
说完,屏住呼吸,忐忑的等待着。
“我知道了。”傅寒川淡淡的道,“我一会儿就过去。”
“?”盛相思愣了下,怔怔的道,“好的,大哥。”
挂了电话,疑惑重重。
大哥要亲自过来?其实,她只是希望大哥能帮忙联系一下。
不过,大哥来自然更好,他在医生面前,更能说得上话。
盛相思把这事告诉了白冉,“大哥一会儿过来,带你去看医生。”
“啊?”白冉愕然,又有些紧张,“这怎么好意思?他不是,还在医院守着傅二爷吗?”
盛相思也觉得奇怪。
她知道傅寒川人好,但是,在白冉这件事,他似乎好的有些过了?

傅寒川到了和煦苑,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等着她们下来。
于此同时,姚乐怡也到了和煦苑。
她是来找盛相思的,这个地址,是她让经纪人,从电视台里要到的。
前段时间,盛相思在台里做舞蹈指导,有登记过。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姚乐怡下了车,深吸口气,进入小区。
三天了,傅寒江没醒……她来找盛相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为了傅寒江,任何办法都要试一试。
假如盛相思能叫醒他,也算是她做了件好事!
按照经纪人给的地址,姚乐怡到了公寓楼下……入目,看见辆熟悉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