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听的出来,是韩青的声音。
突然间,就有了种安全感。
这个人,救过她的命……他是个好人!
“我不会伤害你。”
傅寒川不疾不徐,耐心哄着她,“来,出来,你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让医生看看,伤着哪里了?”
“……”
白冉僵直的身子,慢慢的有些缓和。但惊惧没有完全消失,迟疑着,点了点头。
“有点高。”
傅寒川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爬进去的?
思虑片刻,他低低的道,“抱歉,冒犯了……我得抱你出来。”
他的双手落在她的腰上,轻轻掐住,像抱孩子一样,把她给抱了起来。
“啊。”
身子突然临空,白冉短促的惊呼,本能的抬手,抱住了傅寒川,落地的瞬间,攀附住他的脖颈,双脚踩在他的鞋面上。
“没事了。”
傅寒川托住她的脊背,把人深深摁进怀里,心有余悸的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她。
“安全了,没人会伤害你,没人能伤害你。”
“……”白冉‘睁’着双眼,在他怀里瑟缩着点头,“谢,谢谢你。”
傅寒川苦笑,他哪里承受的起?
她还不知道,他是她一切苦难的来源!
傅寒川把她打横抱起,“走,回去。”
转身抬头的瞬间,看到了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肩并肩、排成排站着,神色各异的三人……
这里面,最吃惊的,要数盛相思。
尽管,她刚才已经有了一些猜疑,但没有想到,这份狗血的猜疑,竟然成真了!
看着傅寒川紧张的抱着白冉,她满脑袋都是问号。
他们两个人……居然发展成了这种关系?怎么会?从哪里开始的?因何而起?又发展到哪一步了?
傅寒江则是皱着眉,眸色沉沉,不时担忧的看看姚乐怡。
而姚乐怡只是冷眼看着,唇角含着讥诮,似乎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好戏……
经过他们时,傅寒川扫了他们一眼,低低道,“一会再说。”
他现在得照顾白冉,没空也没心思跟他们解释。
…
回到别墅。
看护在浴室里给白冉洗澡,医生已经到了,等着给白冉处理身上的伤。
客厅里,傅寒江和姚乐怡相对而坐,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傅寒川在和盛相思说话。
“相思。”傅寒川静默数息,斟酌着开口,“我和白冉的事,我希望你暂时对她保密。”
“为什么?”
盛相思不禁皱了眉,“你对白冉是什么意思?大哥,白冉有桩不幸的婚姻,她已经很可怜了!大哥,你别欺负她!”
傅寒川眉心跳了跳,“我欺负白冉?你是觉得,我在玩弄她?”
“不然呢?”盛相思毫不犹豫,指了指门外。
压低了声音,“从我还没进傅家门,就知道,你和姚乐怡是一对!”
这在整个江城都不是秘密!
傅大少对姚乐怡的深情,是江城从七岁到七十岁的女人们人人都艳羡的!
“大哥,你不能……”
“那是过去的事了。”
傅寒川轻摇头,打断了她,眉眼淡而犀利的一扫,“我和乐怡,已经分手了。”
“??”盛相思愕然,惊到说不出话来!
分手?大哥和姚乐怡……居然分手了?
这份震惊,即便是傅寒川亲口所说,她也一时缓不过来!
在盛相思的认知里,他们是绝对没有可能分手的一对!居然,分手了?
“是。”
看出来她的质疑,傅寒川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了。”
他并不是话多的人,自己的事更是从不对人解释。
之所以和相思说这么多,为的还是白冉……相思是白冉为数不多的朋友。
但他也只能说到这里了,更多的,傅寒川不再多说。
只简单的道,“我对白冉是认真的,没有玩弄她,你可以放心。”
浴室里,水声停了。
傅寒川往门边瞄了眼,“相思,你出去吧,医生要给白冉处理伤口。”
“……”
盛相思张张嘴,“好。”
站起身往外走,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客厅里。
傅寒江看着一直沉默的姚乐怡,心里直打鼓,考虑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忽而,姚乐怡站起身,笑着看向傅寒江,“我有点渴了,找点东西喝,你要不要?”
“我来吧。”傅寒江站起身。
“不用。”
说话间,姚乐怡已经进了餐厅,打开冰箱,拿了瓶饮料。
“有麦茶,可以吗?”
“嗯。”傅寒江无可无不可。
“好。”
姚乐怡抬手拧瓶盖,半天没拧开,“怎么打不开呢?”
“我来……”傅寒江伸手,要帮忙。
“不用!”姚乐怡突然低吼,“我自己来!”
手上一用力,盖子没拧开,指甲却劈断了。
“乐怡?”傅寒江一怔,拿走她手上的瓶子。
“寒江!”姚乐怡猛然扣住他的手,“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姚乐怡红了眼眶,泪眼婆娑。
“一个人的心,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乐怡……”
傅寒江蹙眉注视着她,有些为难,“大哥其实,在你去瑞士前,对白冉并没有起心思。”
兄长在情感方面,一直是克制且理智的。
在他的认知里,大哥处理感情,从不情绪化,只有应该、不应该。
傅寒江道,“即便是现在,我认为,大哥对白冉,也是出于责任和愧疚。在大哥看来,照顾白冉,是他的责任。”
“呵呵。”
姚乐怡呆怔了几秒,“他也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是我把他让出去了……”
重重闭上眼,泪水砸下来。
姚乐怡低下头,额头靠在了傅寒江肩上。
“……”傅寒江怔住,没敢动,也不知道还能劝她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眸一看,是相思出来了。
“相思……”
刚一开口,口袋里手机响了。
“乐怡。”傅寒江借着拿手机,退开两步,避开了姚乐怡。“奶奶的电话。”
划开手机屏接起,“喂,奶奶……”
是傅明珠在催他们了。
“你们怎么回事?你大哥没回来,你们也不见了?”
“奶奶,我们这就回去了……是,和大哥一起。”
视线里,盛相思已经去到门边,傅寒江握着手机匆匆挂断,追了上去。
“奶奶,先这么说!”
“相思!”
手机一收,傅寒江拉住了盛相思,“你要回去了是不是?我送你!”
今晚是元宵节,她是肯定要回去陪君君的。
“不用了。”
盛相思摇摇头,拒绝了。
清丽的脸上,并不见愠色,“我自己回去就行,今天过节,奶奶还在家里等你们。”
“没事,大哥这边还没好……”
“真的不用了。”
盛相思看着他,有些无奈,“你明天一早不是去看君君?明天我准备好早餐等着你。明早见?”
她这样说,傅寒江眉目变得舒缓,嘴角漾开笑意,“好。”
但他还是坚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回去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盛相思答应了。
疗养院偏僻,又是节日,车不好叫。
傅寒江从院里调了辆车让人送她回去,他把相思送上车,朝她挥挥手。
“明早见。”
“嗯。”盛相思弯弯唇,收回视线,眸底浮现出一抹暗色……
有些事,她得跟傅寒江开口了。
…
第二天一早。
刚到七点,傅寒江就来了,盛相思给他开的门。
“相思,早。”
傅寒江脑袋上戴着顶黑色的羊绒帽子,遮住了还没长出头发的光脑袋。
手里抱着只盒子,“是给君君的小兔子灯笼,一会儿我和她一起装。”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我这段时间不用忙公司的事,可以好好陪君君。”
人往沙发上大马金刀的一坐,压低了声音,“君君还没起吧?”
“没呢。”盛相思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你来的太早了,这才几点?正好……”
她正视着他,“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什么?”傅寒江咧着嘴角,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靠近。
“你说。”
“是这样的……”
盛相思抿抿唇,声音不大,“我想,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去趟医院?当然,我不是说现在,等你身体好点吧。”
“什么意思?”傅寒江没明白,笑意淡了些,“去医院干什么?”
盛相思垂了垂眼帘,深吸口气。吐出四个字:“为了君君。”
“嗯?”傅寒江还是不明白,“你能说明白点么?”
“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难以启齿,但是,为了君君,这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盛相思眉心拧了拧,“我现在还没法受孕,等我康复后,如果还没有别的办法,我想……我需要给君君添个弟弟妹妹。”
傅寒江恍然,原来,她要说的是这事。
“你的意思是……”
傅寒江皱了眉,笑容完全消失,确认道,“到时候,你打算人工……?”
“嗯。”盛相思点点头,说开后,坦荡了许多。
“哦……”
傅寒江心头一沉,说不上来是不是失望……
但想想,又在情理中。
以前他不知情,相思为了君君,不得不和他在一起。如今,她心里没有他,自然不愿意再和他亲近……
何况,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想要孩子,确实并不是非要他们发生点什么。
“可是……”
傅寒江眉心拢着深深的疑惑,“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
盛相思眼波转了转,“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跟你提,现在正是时候,以后……你怕是不会太方便。”
“什么意思?”
傅寒江面色沉了下去,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指的是什么,但预感很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