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相思绝望的闭上了眼……
她只怕,是活不成了……
她这辈子,只有刚出生时,有过短暂的幸福日子,那时候,父母恩爱,她也曾是颇受宠的‘小公主’……
但好景不长,父亲出轨、母亲亡故……
外公被气死,外婆年纪一大把,还要挣钱养大她……
再后来,她连外婆都失去了……
傅家收养了她,但她终归是寄人篱下。恩深难报,即便是傅家‘苛待’了她,她也不敢有怨言……
外婆教养她,人要知恩图报……
“累,好累啊……”
盛相思闭着眼,喃喃着。
回想她活着的这二十几年,真的……好累啊。也许,离开人世,对她来说,是种解脱吧?
这是老天爷可怜她呢……
‘咣’的一声巨响!
盛相思一震,蓦地睁开眼,是铁门!墙体被烧断,铁门从门框上移了位,歪歪斜斜的,露出条缝隙。
从那缝隙中,透出外面冲天的火光来!
这火光,原本是盛相思的索命符,可是,她却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
“君君,君君……”
盛相思哭着,喊着女儿的名字。
她不被这个世界爱着,她活着这么累,可是,她还不能死!她死了,君君怎么办?
她若是死了,她的君君,就会变成跟她一样了!
君君还这么小……
不,她不能让君君君,再拥有和她一样的人生!
她要活下去!她必须活下去!为人母,有什么资格,以为累就一个人自私的离开这个世界?
“君君,君君……”
盛相思一遍一遍念着女儿的名字,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她自救。
身上没力气,盛相思趴在地上,匍匐着,爬向那道缝隙,慢慢的,抬起手,想要扒开那道缝隙。
“君君,君君……”
盛相思念一声,泪水滚落一道。
然而,依旧没有用。
即便铁门不牢靠,也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能掰开的。
“呜呜……”
盛相思哭出声来,怎么办啊?
“君君,君君……”
妈妈很努力了,可是,妈妈一点用都没有!
纤细的手指,死磕着那道缝隙。
指甲被劈断,鲜血从指缝里溢出……
这还不止,随后,手指、掌心被割破,大面积的血随着手上的纹路,布满双手……
“君君,君君……呜呜……”
…
外面,钟霈到的时候,消防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正在抢险灭火。
“里面不能进去!”
“解救出来的人,都在救护车那边,有的已经送往医院了,可以过去那边查问!”
钟霈跑去一查问,没看到相思的名字,救护车上也没有。
那就说明,她还在里面!
可是,消防却拦着不让进!
钟霈皱了眉,陆家货舱这一带,他不算太陌生,钟家有租用陆家货舱。
前面拉了警戒线进不了,那他就换条路。
钟霈绕到了货舱东南角。
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钟霈打开车后备箱,取出条毛毯,然后,拧开后备箱的水,倒在了毛毯上。
等毛毯吸够了水,钟霈把毛毯顶在脑袋上,从东南角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时候,钟霈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怕,他未必能找到相思。
毕竟,陆家货舱这么大。
但是,他眼睁睁的看着相思在他面前被面包车带走,如今,他又找到了这里。
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也许呢?就被他找到相思了呢?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想要试一试!
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许就是相思生还的百分百可能!
钟霈冲进里面,尽量避开火龙吞吐的位置。
头顶上不断有落下来的水,是消防在抢险。火势没再见大,慢慢的在削弱。
一时间火光交织着浓烟,钟霈很快被淋的湿漉漉的。
“相思,相思!”
钟霈不时掀开毯子,四顾张望着、呼喊着。
“相思,你在吗?能听见吗?”
“相思,你要是听见了,应我一声,好不好?”
盛相思趴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意识在丧失的边缘。
张着嘴,凭着本能器械的呼救。
“救……救命……有……没有人?”
声音太小,她就抬起手,手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用力砸门。
咚,咚,咚。
是她力所能及的,一下接一下。
“救命啊……呜呜……”
忽而,钟霈蓦然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有人!他听见人声了!
只是,不太真切,不知道是不是相思?
“相思,是你吗?”
钟霈喉结猛烈的滚了滚,轻轻放缓了脚步,生怕掩盖住那一点微薄的声音。
屏住呼吸,仔细听辨。
“呜呜……救……救我……”
是这个方向!
距离他应该不远!
钟霈移动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是这里吗?应该是这里。
但是,突然的,这声音消失了。
“?”钟霈环顾四周,怎么回事?是他听错了吗?
‘哗啦’!
一声巨响,有重物落下,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钟霈抬眸一看,眼前墙体坍塌,铁门歪歪斜斜的靠向一边,几乎是倒在了地上。
而门口面,趴着一抹单薄的身影,是个女孩儿!
是相思么?
钟霈脑子里首先冒出这个想法,心脏狂跳着,奔向门边,跨过歪倒的铁门,走到了那抹身影面前。
是相思!
只是一个趴着的背影,钟霈便认出来了!
钟霈狂喜,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伸手把她给抱了起来。
“相思!”
盛相思双眼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钟霈紧皱着眉,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很微弱,只怕是刚才浓烟吸入太多!
“相思,我带你出去!”
钟霈先是把毛毯盖在了盛相思身上,而后,胳膊一抬,把她放在了背上,背着她站了起来。
“相思,坚持住!”
外面就有急救车,到了外面,就会得到救治了!
钟霈背着盛相思,跨过摇摇欲坠的铁门。
背后突然‘咣当’又是一声巨响!地面震了几震。
回头一看,是那扇铁门,彻彻底底倒在了地上——就是相思刚才趴着的位置!
“……”钟霈张着嘴大喘气,惊出一身冷汗。
就差那么一点!
还好,他找到相思了!
要是再晚一点,哪怕消防赶来,也都无济于事了。
“相思。”
钟霈勾勾唇,苦中作乐,漾出抹笑意,对着背上的人念叨,“你看,咱运气多好?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他背着她沿着原路返回。
水柱持续泼天落下,火势渐渐小了,浓烟也在渐渐散开。货舱被烧的乱七八糟,各种掉落的东西,横在脚下。
钟霈背着盛相思,走的小心翼翼。
突然,侧方一道火光朝着他们倒了过来!是个烧着的货箱。
“相思!”
钟霈低吼,情急中抬起胳膊,伸手去挡了一把。
瞬时,货箱砸在他的胳膊上,火苗碾压着,滚过他的胳膊。
“呃……”钟霈吃痛,皱眉咬牙闷哼。
这动静,似乎惊醒了背上的人。盛相思费力的睁开条眼缝,迷迷糊糊的开口。
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谁……谁……”
“相思?”
钟霈一喜,胳膊上的痛也顾不得了,“你还醒着的吗?我是钟霈啊!”
“钟……霈……”
“是!是我!”
“……”盛相思趴在他背上,低低呜咽,“钟、霈……”
没错,是钟霈,是他的声音!
盛相思的意识不是太清楚,嘴里含混的,声音极低的哼哼着。
“救我……救……我……”
听到她的哭声,钟霈怔了怔,相思吓坏了吧?是他的错。当时遇到她,就该送她回去的。
可他却就那么走了,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掳走!
钟霈心里懊悔,开口越发温和。“相思,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了,来救你了……”
背上的人,却又再度没了动静。
“相思?”
前方,突然有了人声。
“这边有人!”
钟霈抬眸一看,是消防的人!和他们在一起的,赫然还有容峥。
容峥看到钟霈,不免吃惊,“钟少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容峥的视线落在了钟霈背上,眸光陡然一沉,心道不好。
钟霈不但在这里,而且还让他找到了相思……
不及多想,容峥朝他伸出手,“快!钟少爷,上来!”
“带他们出去!”
…
外面。
宾利雅致紧急刹车,没等车停稳,傅寒江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二爷!”梁诚立时迎了上来。
傅寒江颔首,面沉如水,张口就问,气息有些乱,“相思呢?”
“已经找到了!”
刚才梁诚接到了容峥的电话,“容峥正带着她出来!”
“找到了?”傅寒江黑沉沉的眼底乍见惊喜,像是不敢相信。
天知道,他这赶来的一路上,内心有多煎熬?
“是!”梁诚一抬手,“二爷,容峥来了!”
指着的方向,是消防的升降车,暗夜中光线不太明朗,只能隐约看见几个簇拥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