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先上去等你。”
齐承志勾唇,朝傅寒江挑衅的一笑,先一步进了楼门洞。
整个过程,盛相思牢牢拉住傅寒江的胳膊,满是戒备的盯着他。
“呵,呵呵。”
傅寒江忽然笑起来,声音干涩的不成样子。看着盛相思,摇摇头,“松开吧,我不会对他动手。”
她这样护着小白脸,他动手,又能改变什么?
盛相思将信将疑,回头看了几眼,估计着齐承志已经进电梯了,才松开手。
“我……我也进去了,你,走吧。”
转过了身。
一步两步。
“相思!”
身后,傅寒江蓦然低喝,“你不喜欢我,我勉强不了你!但是,最起码,你能不能不要让我这么担心?让我看到你好好的!选个好男人,好不好?求你了,相思!我求求你!”
背对着他,盛相思脊背挺的僵直。
睫毛轻颤着,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手。
粉唇微张,“你别管我了,我不需要……我也求求你,像那些年,我在费城一样!对我不闻不问就好!”
迈开步子,小跑着进去,没有回头。
“相思!”
傅寒江压抑的低吼着,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着,如同岩浆般灼热滚烫!
他快要烧着了!
蓦地抬起手,狠狠砸在车身上!用力之大,骨节处立时破了,渗出血来。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头看看楼上,他们一起上去了!相思居然让齐承志上去了!
他们发展的这么快吗?
齐承志会在上面待多久?该不会,要过夜?
相思的房子那么小,他睡哪儿?
难道,是和相思一起?
不!
相思被别的男人抱着的画面,光是想一想,他都要疯了!
怎么办?
要不,他现在冲上去?
可是,相思会给他开门么?
再有,他现在情绪不好,他怕真的会做出什么来!相思和君君都在,吓着她们娘儿俩怎么办?
打开车门,傅寒江从储物柜里取出烟和火机,点燃了,一支接一支。
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那男的不下来,他就上去!
然而,不需要一个小时。
齐承志下来了。
他来,主要是看看盛相思伤的重不重,这会儿齐云佳还在家里闹,他还得回去看看。
一出来,没想到傅寒江还没走。
“哟,还没走呢?”齐承志笑的轻蔑,玩世不恭的口吻。“在这装痴情呢?”
“齐承志!”
傅寒江在爆炸的边缘,扼住齐承志的胳膊,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你马上离开她!你这样三心二意的人,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
齐承志半点不怕他,“那谁配的上?你么?哦……”
不等傅寒江发作,恍然道,“是不是说,非得心里装着个嫂子,才能配得上她?”
“你说什么?”傅寒江惊愕,眸光骤敛。
“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齐承志奋力挣开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傅寒江,你少在这儿装情圣!”
“你认识她十年,你要是真的喜欢她……那我问你,她父亲是谁?在江城,还有没有亲人?”
这是些什么问题?
傅寒江错愕,“她不是孤儿……?”
“哼!”
齐承志冷笑,手腕一甩,松开了他,“你不配喜欢她!滚吧!从此以后,她由我来守护!”
说完,径直上了车,疾驰而去。
傅寒江呆愣在原地,还在想刚才的问题。
难道,相思不是孤儿?
奶奶不是说,她自幼父母双亡?十五岁那年,她外婆也去世了。
所以,才会被傅家收养?
但齐承志的样子,并不像是信口胡说。
相反,他似乎知道些隐情。
扶了扶额,傅寒江拿起手机,打给了傅寒川。
“寒江。”
“大哥。”傅寒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奶奶,相思在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任何亲人了么?”
“什么意思?”
傅寒川讶然,他和傅寒江一样,也认为盛相思是孤儿。
“大哥。”
傅寒江低低道,“我猜,相思不是孤儿,她在江城,可能还有亲人。”
“好,我想办法问问奶奶。”
对于弟弟的话,傅寒川向来重视。
弟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根据。
“大哥,我等你消息。”
“好。”
挂了电话,傅寒江抬头看着楼上。
为什么?齐承志知道的,他却不知道?是相思告诉的齐承志,还是说,他们还有更深更亲密的关系?
挂了电话,傅寒川端着药和水,上楼去找傅明珠了。
“奶奶,是我,寒川。”
“进来吧。”
傅明珠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本书。
“奶奶,该吃药了。”
傅寒川把药和水递给她。
自从傅寒江离开傅家后,老太太身体是恢复过来了,但精神一直不怎么好。
“嗯。”傅明珠接过药吃了。
傅寒川惦记着弟弟的托付,“奶奶白天不要总一个人闷在家里,找老姐妹喝喝茶,逛一逛。”
傅明珠摆摆手,“你以为世上谈得来的知己,那么好找?”
“这倒是。”傅寒川点点头,“你和相思的外婆倒是很投缘,只可惜,外婆去的早。”
“是啊。”傅明珠长叹口气,“一晃,(盛)明慧都走了十年了。”
“奶奶。”傅寒川不动声色,“你当初收养相思,他们家就一个能靠着的亲人都没有了?”
闻言,傅明珠顿了顿,神色里透着冷意。
“哼,人是有,但是,也跟没有一样!”
傅寒川诧异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相思当真还有亲人?是什么人?”
“那种亲人,没什么好提的!”傅明珠一脸厌弃。
“既然提起来了,奶奶,你就跟我说说。”傅寒川道,“我又不会四处说去。”
“也是。”
傅明珠看一眼大孙子,轻叹口气,“告诉你也没什么。相思她啊,母亲是没了……但是,她的父亲,倒是还活着……”
“但她这个父亲,着实不是个东西,所以,这些年来,我也没从没提过,全当他死了。”

和煦苑,傅寒江一直坐在车里等着,没离开。
手机响起,他立即就接了。
“大哥?问到了?”
“嗯。”傅寒川开口,有些不忍,“相思实在是,可怜。”
为什么这么说?
傅寒江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奶奶说,相思的母亲,确实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她的父亲却还活着。外婆去世后,相思去找过父亲,想要跟着父亲生活。”
因为,他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才十五岁,未成年,要读书,需要监护人。
“可是……他的父亲,没有要她,把她赶出了家门。”
这么一瞬,傅寒江蓦地的闭上了眼。薄唇紧绷,从喉骨深处迸出两个字。
“畜生!”
“之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奶奶看她实在可怜,念在和她外婆的情分上,收养了她。”
说完了,傅寒川这样寡淡自持的人,都禁不住连连叹息。
“相思她,太可怜了。”
他道,“寒江,对相思好一点,她叫我们一声大哥、二哥,我们对这个妹妹,关心和爱护,实在不够。”
“我知道。”
傅寒江应声,如鲠在喉。
挂断电话,傅寒川发了信息过来。
【相思的亲生父亲,江城大学物理学院教授、院长:齐宏盛。】
“齐、宏、盛?”
一字一顿的念出声,傅寒江眉心隆起,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迅速退出和傅寒川的对话框,点开了和容峥的聊天记录。
找到了!
是容峥发来的齐承志的资料,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齐宏盛,大学教授!
“是他!”
虽然让容峥查了齐承志,可是,容峥只是简单查了齐承志的简历资料,并没有深入到家庭隐私的程度。
所以,这个齐承志,压根不是相思的什么男朋友,而是,她的弟弟!
傅寒江蓦地抬手,抵住了额头。
脑子里嗡嗡作响,乱的很。
有好些事,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相思那样决绝的甩了他,他甚至误以为,她狠心到,连君君也不顾了!
其实,并不是。
而是,因为这个齐承志吧?
齐承志是君君的舅舅,他的骨髓,大概,是配型成功了?
没有百分百,也是十之有八
九。
这一刻,傅寒江遍体生寒。
抽出支烟来点燃,半眯着眼,吞云吐雾。
十年!他和相思认识,超过十年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傅寒江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弥漫的烟雾中,他只是依稀记得,那时候,相思和现在一样,留着长长的头发。
对着大哥和他,清脆又带着怯意的喊着。
“大哥,二哥。”
没了!再没有了!
“呵,呵呵。”
傅寒江往后一靠,抬起手来,捂住了眼睛。
那个时候的他,不会知道,有一天,他会这样后悔,十年光阴,他不曾好好看过她!
那个时候,他满心只有报答大哥,照顾好姚乐怡这两件事。
晚了,太晚了……
傅寒江开车,驶出和煦苑。
路上,收到姚乐怡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