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老卢劝道,“不必您亲自去,下面的人会把齐承志带回来的。”
“我等不了。”
傅寒江摇摇头,下眼睑泛着青灰色,他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
干等着,倒不如亲自去接齐承志。
点开手机,按照定位迈开了步子,剩余的保镖随即齐齐跟上。
“哎哟,九爷!”
老卢无奈,只得也跟了上去。

医院。
钟霈是被手机铃声给惊醒的。
因为要等消息,他就没走,随意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靠了靠。
惊醒后,划开手机接起。
“喂?哥……”
听清那头的话语,钟霈瞬间清醒了,挺直了脊背,“是吗?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哥!”
那端秦衍之却道,“不用谢我,我没做什么,齐承志和陆家什么关系?陆家昨天开始,全城在找他,我也是从陆家那边得到的消息,人可能在平溪镇。”
“知道了!哥,我先挂了!”
钟霈对齐承志和陆家的关系丝毫没有兴趣,挂了电话的同时,盛相思从里间出来了。
她看上去,又憔悴了几分。
“相思!”
钟霈庆幸,这通电话来的正是时候。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抵不上这通电话!
“我哥刚打来电话,齐承志有消息了!”
“是吗?”
盛相思愣了下,不敢相信,张了张嘴,“他,他在……在哪儿?”
“在平溪镇!”
“平溪镇?”
盛相思微愕,随即恍然。“是我外婆家!”
“那看来消息是可靠的!”
“嗯!”盛相思连连点头,“我怎么会没想到!乔秀彤把承志带去了那儿……”
说着,转身往家属房走。
“相思你干什么?”
盛相思疑惑的回头,“我去换身衣服,去平溪镇啊!”
“不用!”
钟霈拉住她,摇了摇头
,“我去就好,你陪着君君吧。我向你保证,一定把齐承志好好的带回来!”
“可是……”盛相思犹豫。
“别可是了。”钟霈拧了眉,故意激她,“你是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
他昨晚说了会帮她,今天一早就有了消息,她怎么会不信他?
“那就是了。”
钟霈弯了弯唇,“你好好陪着君君,我去平溪镇,把齐承志接回来!相信我?”
“……嗯。”
斟酌权衡了片刻,盛相思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那我走了。”
钟霈看了下时间,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盛相思抱着他的外套,把他送到门口,叮嘱道,“见到承志人,给我打个电话。”
手术在即,她得确认,齐承志的身体是好好的,没有受到影响。
“放心。”
钟霈点点头,郑重道,“到时候,让齐承志亲口给你报平安。”
“好。”
“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了。”
把钟霈送走,盛相思双手合十。
老天爷,如来佛祖,上帝……路过的不管哪路神仙,求你们睁睁眼,保佑承志平安无事!

“这里?”
按照定位,傅寒江找到了齐承志藏身的地方。
这是处废弃的木屋,原本是茶农临时休息用的。
“是!”
那个拿了钱的乔秀彤的朋友,这会儿拿了陆家的钱,已然倒戈。
连连点头,“就是这里!”
可是,老卢带着人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根本没有齐承志的身影。
“九爷,没人!”
傅寒江鹰眼扫向那人,“耍我?”
“我没有啊!”那人吓得不轻,连摇头带摆手,“我就是把他藏在这里的啊!”
惊吓之下,什么都说了。
“乔秀彤给了我钱,还给了我一些药,说是放在他吃的饭菜里。他吃了那些饭菜后,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手脚还被绑了……他能去哪儿啊?”
“九爷。”保镖来报,“里面地上,有打碎的碗片……”
合理推测,齐承志是被喂了镇静安眠类的药物,那些药能让他昏沉无力,但不至于神志不清。
齐承志大概是惦记着君君的手术,打碎了碗,用碎片割断了绳子,强撑着跑了?
傅寒江按捺住眉心那股戾气,“他走不远!散开,找!”
“是,九爷!”
心力交瘁,从狭小的木屋出来,傅寒江一个晃神,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九爷!”
保镖及时扶住他,觑着他发黑发沉的脸色,“您没事吧?”
“没事……”
傅寒江摇了摇头,突然看向身侧以及身后的保镖,“去找人啊!跟着我干什么?”
“九爷,我们得保护您……”
“我需要么?”
傅寒江怒极,眼角净是绵长的讽刺,“都给我去找齐承志!”
“九爷……”
“还不快去?”
“是!”
保镖们面面相觑,只得听从他的吩咐,顿时四散开。
吼了一通,傅寒江脑仁抽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环顾着四周。
山上没有路灯,加上雨后道路泥泞,拖的越久,越是不妙。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傅寒江握着手电筒,加入了寻人的行列里……
耳边人声渐弱,手上的电筒发出光束,照亮脚下的路,不时看一眼手机,怕错过来电和信息。
忽然,他脚下一空!
不好!
傅寒江意识到时,已经晚了,重心骤然一沉,整个人直直往下坠落!
“老卢!来人!”
傅寒江瞳眸缩了缩,抬头高声呼喊。
然而,速度太快,呼喊声随着他一同坠落下去!
“呃!”
身子在坠落时擦过山石,傅寒江吃痛,皱眉闷哼,电筒早已不知所踪,他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与混沌中。
心底深处生出一丝恐惧,他该不会就这么‘交代’了吧?
“啊!!”
恐惧未及加深,大腿上传来割裂般的剧痛!
而后,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疼痛让他闭了闭眼,大喘着气,抬起手,摸了把左侧大腿。
裤子已经被刮破了,掌心黏腻的一片,鼻息间闻到股浓重的血腥味。
“嘶……”
傅寒江吸着气,掌心随意在身上擦了两把。
伸手去口袋里摸手机,想看看腿伤成什么样了,再通知老卢过来救他。
然而,手机不见了。
“啧!”
傅寒江皱眉咂嘴,想必是在掉下来时摔出去了,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口袋里只剩下个火机,取了出来,擦亮火焰,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照着四周。
原本他还以为他这是坠落悬崖了,但悬崖没这么浅。
这里看起来,倒像是个山洞?
傅寒江举起火机,往前照了照,前面看不到尽头……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等等!
刚移开的手,又移了回去。
刚才那一团阴影,怎么像是个人?
熄灭火机,又重新擦亮,照向那一团阴影……
似乎,真的是个人?!
这样的深山里,难道……是齐承志?
傅寒江喉结滚了滚,激动的站了起来,“啊……疼疼疼!”
牵扯到左腿上的伤,疼的他眼冒金星、龇牙咧嘴。
咬着牙忍过这阵疼,傅寒江立即奔向那团阴影,单膝跪地,抬手把他翻了个面。
齐承志双眼紧闭,外套里面还穿着医院的病员服!
“齐承志!”
傅寒江低喝着,一激动,湿意从眼底汹涌而出。
“太好了!”
人找到了!君君有救了!
“齐承志!”
傅寒江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压了下去。伸手把齐承志给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齐承志?”
然而,齐承志紧闭双眼,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情况不妙!
齐承志本就被喂了镇静类药物,又这么摔下来……
傅寒江暗道,他都受了伤,难保齐承志安然无恙。
他能在这里等着老卢带着人找来,可是,齐承志呢?能等吗?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等着!
“来!起来!”
傅寒江当机立断,深吸口气,架着齐承志的胳膊,把他给扶着站了起来。
接着该怎么办?
傅寒江擦亮火机,继续观察环境。
前面看不到尽头,迎面有风吹来……他刚才已经有所猜测,只怕,这是条‘隧道’,还有个出口,是通的。
带着齐承志,他想要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那么,只有试着往前走。
在出发前,傅寒江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扔在他刚才掉落的地方。
如果老卢带着人找来,看到他的外套,就会知道他在这里出现过……
接着,把齐承志背在了背上。
“呃!”傅寒江皱眉闷哼,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住。
要说齐承志虽是个成年青年,但傅寒江背他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那是在正常的情况下。
可现在,他的左腿上喇开了道血口子,有些吃不上劲。
傅寒江咬咬牙,缓缓调整了呼吸,终于……站稳了。而后,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