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抬眸,狠狠瞪着他。
“是你!都怪你!是你连累了君君!你为什么是君君的爸爸?你没有看着她出生,没有养过她!她却要因为你,遭受这种事!”
“是我的错。”傅寒江低着头,丝毫不争辩。“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对不起有什么用?”
盛相思抬手,揪住他的衣襟,眼底血红,“你还我的君君!还给我!啊……”
气血不足,眼前发黑,渐渐体力不支。
“相思?”
傅寒江察觉到,慌忙抱住她,“你冷静点!躺下来,休息会儿!”
说着,扶着她躺下。
盛相思脑袋晕的厉害,索性闭上眼,不再看他。
傅寒江垂眸,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默默攥紧了双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对身为父母的两人来说,度秒如年般艰难又漫长。
傅寒江站起身,想要进去,拿条毯子来给相思盖上,就这么躺着,怕她着凉。
“你去哪儿?”
谁知道,他一动,盛相思就睁开了眼,眸底晶亮,“是不是君君有消息了?”
“不是……”
傅寒江皱眉无奈摇头,“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盛相思像是没听懂,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说着,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把他往外推,“你别在这儿待着!你快去找君君!快去啊!”
“相思?”
傅寒江心如刀绞,才这么会儿,相思的精神快崩溃了!
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
他蓦地的扬起手,朝着她的后脖颈短促有力的一记手刀下去。
盛相思眼神发直,眼皮一垂,软软的倒在了他怀里。
傅寒江稳稳的接住她,打横抱起,径直进了里面的卧室,把人放在了床上,拉上被子盖好。
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素白的脸,静默片刻后,起身出去。
此刻,他不太敢面对相思……
因为,他也怕。
万一君君有个好歹,他万劫不复不说,相思怕是……活不了了!
手机突兀的响起。
是容峥。
傅寒江几乎是秒接,“喂?”
“二爷,带走君君的车,是套牌车,现在已经追踪不到了。”
“!”
傅寒江薄唇紧抿,铁青着脸,几乎咬断牙根。
“那就去找车!一辆一辆给我找!”
“在找。”容峥道,“但是……”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找到的可能性很小。
“去找,别废话!”
“是,二爷!”
挂断电话,傅寒江面色灰败,随即拨通了老卢的号码,“找到陆大没有?”
“九爷,还没有!”
老卢如实道,“但是,九爷,我想,他会主动联系您的,要不您等着……”
“放屁!”
傅寒江怒喝。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能想不到?
“我等不了!我女儿在他手上,她才四岁,多耽误一秒,对她的伤害,就更深一分!给我找!”
“是,九爷!”
挂了电话,傅寒江转身,去到沙发上坐下。
抱着胳膊,闭上眼往后一靠,强迫自己休息。他不能倒下,相思母女俩还得靠他。
…
天边露出稀薄的微光。
傅寒江猛然惊醒,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
弯腰伸手,接起。
“喂?”
是容峥,“二爷,老卢来了,在楼下,说是有陆大的消息了。”
“好,我这就下来。”
简短的说了句,傅寒江挂上电话,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正准备走。
“我一起去!”
卧室方向,盛相思冲了出来。
“相思。”
傅寒江看着她的脸,尽管打晕了她,强迫她休息了一夜,但此刻她的脸色,仍旧不怎么好。
“电话是谁打来的?是有君君的消息了,是不是?”
盛相思抓住他的胳膊,“带我一起!”
“还不确定。”
傅寒江不忍,但又没法隐瞒。
“我现在就是去确认的,你身体不好,待在家里等消息,好不好?”
“不!”盛相思抓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的意思。
直摇头,“你叫我怎么待得住?我一个人,反而会胡思乱想!还是说,你准备派个人,随时把我打晕?”
他没有这个打算。
时间紧迫,傅寒江来不及深思,扣住她的手,点点头,“好,我们一起!走!”
“嗯!”
傅寒江进去里面,给相思拿了件披肩出来,“走吧!”
“好!”
楼底下,容峥和老卢都在等着。
老卢上前来,躬身道,“九爷,盛小姐……我们找到了陆大的落脚点……但是,君君小姐在他手上,我们的人没敢轻举妄动。”
“上车,你在前面带路!”
“是,九爷。”
傅寒江牵着相思,上了车。
老卢和容峥打头阵,他们紧随其后。
盛相思屏住呼吸,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扣着,像是在默默祈祷。
车子开出和煦苑,从老城区驶入市区、新城,再到城郊。
最终,停了下来。
这里……?
盛相思下了车,环顾着四周,如果不是跟着来,她都不知道,江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九爷。”
老卢握着手机,走了过来,把手机递给了傅寒江。“是大爷。”
“嗯。”
傅寒江颔首,接过手机。
“喂。”
“小九。”
里面传出个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声音,似笑非笑着,“好久不见啊。你小子,当年在陆家那么能忍,就知道,你个命硬的!哈哈……”
傅寒江没心思听他说这些废话,皱眉打断他,单刀直入,“我女儿呢?”
“哦……”
陆大似乎才想起这事,“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你是问我小侄女儿吗?哎哟,小姑娘可真是漂亮啊,和你十足十的像,说不是你女儿都没人信!”
他越是说,傅寒江的情绪就越是暴躁。
“陆大!”
傅寒江厉声低喝,“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哎哟!吓我一跳……喊什么?担心什么?”
陆大装腔作势,阴阳怪气的道,“放心,她现在还好好的,睡的可香了,但是……”
话锋一转,语调一沉。
“之后好不好的,就要看,你这个当爸爸的,是不是在意她Lee?”
“陆大!你有什么,直接冲我来!”
“好!”陆大接了这话,“你进来,我们当面谈!记住了,你进来……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不许带任何人!否则……”
话没说完,但傅寒江很清楚。
陆大手上有君君,他只能听他的。
“好。”
挂了电话,傅寒江吩咐老卢和容峥,“我自己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
看了眼相思,特别叮嘱他们,“照顾好她。”
“二爷……”
“九爷!”
容峥和老卢异口同声,“你一个人?这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
傅寒江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女儿若是有半点闪失,你们谁能赔给我?”
这下,容峥和老卢都不说话了。
“傅寒江……”
盛相思拉住他的胳膊,看他的眼神不无担忧,“我能跟你一起吗?”
“不行。”
傅寒江摇摇头,“陆大指名让我一个人进去,你放心,我一定把君君给你安全无恙的带出来。”
握住她的手,缓缓将她拉开,扬唇微笑,“我进去了。”
“……”
手上松开的瞬间,盛相思心头震了震。
望着他的背影,双手合十,低低喃喃:“老天保佑,君君……千万不要有事。”
默了默,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傅寒江一无所知,孤身一人,径直往里走。
进到里面,陆大在沙发上坐着,面前摆着茶桌,正在煮茶。
这副做派,倒是和陆鹤卿一样。
只可惜,他只是学了个表象,内里不及老父亲的万分之一。
“来了?”陆大抬头,朝他笑笑,“坐啊。”
傅寒江没什么耐心,四顾环视,眉头深锁,“我女儿呢?”
“嘁。”
陆大忍不住嗤笑,“你也未免太心急了,条件都没谈,就想见女儿?小九,你把你大哥,当傻子呢?”
“你有什么条件?”傅寒江心急如焚,半点不拐弯。“直说吧!”
“嘁!”陆大仍是嗤笑,“我要陆家,你能给吗?”
傅寒江下颌紧绷,薄唇开合,“这一点我办不到,我劝你,也别异想天开!”
不是他舍不得。
而是,当初是陆鹤卿亲自办的陆大!
陆鹤卿为了陆家,连亲儿子都舍得,怎么可能为了君君妥协?
事发到现在,傅寒江已经想的很清楚。
斟酌着开口,“这样,我可以答应你,说服陆鹤卿,让你留在江城。”
“……”陆大默然。
其实,他掳走君君时,并不太确定,这孩子能不能拿捏住傅寒江。
陆家人眼里,只有利益!
陆家人这些年,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事,还少吗?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区区一个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陆鹤卿对自己的孩子,不都一样下狠手么?
“哼。”
傅寒江猜测着他的想法,泠泠而笑,“我的女儿,对我来说是宝贝,但是,对陆鹤卿来说,什么都不是……你要是痴心妄想,陆鹤卿根本不可能答应,到时候……你我只有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