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收声,姚乐怡勾唇,低低嗤笑。
“我就说嘛。”
姚乐怡笑得一脸玩味,“你们兄弟俩,商量了多久?想出这么个借口?”
“乐怡?”傅寒川皱了眉。
“美国?”
姚乐怡笑意淡去,眸光冷而尖锐,“要把我送去那么远?”
语调陡然一沉,“送我去治病?这理由找的可真好啊!明明是嫌我碍事!怕我妨碍你们成双成对!”
傅寒川拧着眉,神色里透着不理解。“你真是这么想的么?”
“是!”姚乐怡回答的斩钉截铁,“你们现在嫌我碍事了?”
眸底渐渐泛起血色,“
你们都忘了,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么?没有我,你们早就死了!”
呼吸跟着急促起来,“想赶我走?不可能!休想!”
“乐怡!”
傅寒川喝断她,惊诧莫名,“你怎么会这么想?”
视线在她的双腿上匆匆掠过,叹息道。
“你理智点!我们是真的在为你考虑!你还这么年轻,难道,真打算一辈子就在轮椅上度过么?”
“……”姚乐怡怔然,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傅寒川摇着头,颇有些无奈,“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能逼你走,但是……”
“你确定要这样,拿自己的一辈子,来跟我们赌气么?”
姚乐怡有些苍白的脸上,泛着冷笑。
“……”傅寒川叹息着摇头,“这是你一辈子的事,你好好考虑清楚。”
…
傍晚,五点多钟,盛相思下了戏。
卸完妆时,白冉到了,她们俩是约好了的。
白冉要去买东西,想叫相思帮着看看,给她点意见。
两人从影视城出来,直奔TeeMall。
路上,盛相思询问,“送给谁的?”
“我妈。”
“?”盛相思微愕,她们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听白冉提起她的母亲。
看着她吃惊的样子,白冉笑了,“我妈人在国外……她的生日快到了,我给她买份礼物,寄过去。”
“哦。”
盛相思点点头,犹豫着问道,“阿姨,这些年,没回过江城来?”
“没。”白冉笑着摇摇头,神色透着股哀伤。
“当初,我跟司正泽来江城,她不允许……在她看来,我回江城,就是要回到父亲身边,她觉得,我背叛了她。”
母女关系就变得冷淡起来。
加上后来,她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母女俩的联系就更少了。
但是,母亲的生日,白冉都会给她寄去礼物。
“不说这些了。”
白冉笑笑,“该买什么,一会儿给我点意见啊。”
“嗯,好。”
既然是送给母亲的礼物,进了TeeMall,两人便直奔女士精品部。
挑选了一番,有条珍珠项链,两人都很满意。
盛相思道:“阿姨这个年纪,还蛮合适的。”
“是不错。”白冉看了下价格,略肉疼,“就是有点贵。”
盛相思马上道:“需要我借……”
“不用。”白冉笑着打断她,“我买给我妈的,跟你借什么?”
扬扬手机,“可以分期付嘛。”
盛相思皱眉,“那要不要换条便宜点的?”
“就这个。”
白冉笑笑,“要是送的太便宜了,我妈会以为,我在江城过的不好……我当初不顾她反对,来了江城,不想再让她担心了。”
对着店员,“这条项链,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的。您请这边付款。”
“行……”
盛相思没跟着一起,随意在柜台看着,视线落在一条手链上。
柜姐眼神厉害的很,立即招呼她,“这条手链很漂亮,您要试戴看看吗?”
“不用了……”盛相思摆摆手,她并没有买的意思。
“试戴看看吧?不买也没关系的。”
柜姐态度倒是很好,取出了手链,朝盛相思伸出手,“来,我给您戴上试试。”
盛情难却。
“谢谢。”盛相思伸出了手。
柜姐把手链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夸赞道,“您的手腕很细,肤色又白,把这条手链衬的越发高级了。”
是挺好看的。
但盛相思还是摇摇头,“谢谢,麻烦你了……”
这就是不买的意思。
“没关系的。”柜姐微笑着,收了手链。“您慢慢看……”
白冉付完款,拎着袋子回来了,“好了。”
“那走吧。”
两个人手挽着手,出了商场。
白冉要去傅宅,给元宝辅导功课,盛相思也要回汀清湾陪君君,两个人没有约饭,分开各自走了。
回到汀清湾,时间还早。
盛相思难得陪着君君一起吃了晚饭,一直到哄着她睡下。
从女儿房间出来,听到楼下有动静。
是傅寒江回来了。
佣人在和他说话,“九爷,您这是怎么了?哎哟!九爷!”
“快闭嘴!”
说这话的是容峥。
容峥压低了声音,往楼上瞄了眼,“别让盛小姐听见了!”
佣人忙不迭点头,九爷竟然喝酒了!这要是被盛小姐知道了,那还了得?
“我扶九爷回房,你把药送上来。”
“哦,好。”
傅寒江头晕的厉害,被容峥扶着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和盛相思迎面撞了个正着,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她迅速皱起了眉头。
他居然喝酒了?
傅寒江顿时停住,露出个心虚的笑容。“相思……”
哼,盛相思极淡的冷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相思!”
傅寒江慌了神,立即甩开容峥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靠的这么近,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全是酒气!
盛相思脸色越发难看,冷哼着,“吃着药,喝着酒?那些药都白喝了!你还吃什么药?不用吃了!何必受这份罪?”
胳膊用力,挣开他,推开房门要进去。
傅寒江紧跟在她身后,一刻停顿没有,抱住她的双腿,双膝一弯,跪在了她面前。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你不用跟我认错!”
盛相思气极,胸廓剧烈起伏着。
“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以后我再不管了!我本来也犯不着管!”
一边说,一边去掰他的胳膊,“松手!”
“你得管我啊!”
傅寒江紧抱住她不放,“你要是不管我……这世上,再没人管我了……”
他的脸颊贴在她的小腹上,声音有点闷。
“相思,我不舒服。头好晕,好涨。”
谁让他喝酒了?
“活该!”盛相思皱着眉,拉拉他的胳膊,“你起来!”
他抱的太紧,根本拉不动。
低头一看,男人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容峥!”盛相思头皮一紧,“你快来看看,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欸。”
容峥赶紧上前来,扶起傅寒江。
“相思……”傅寒江闭着眼,口里念着她的名字。
容峥和盛相思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还会说话,那看来没有晕过去。
容峥斟酌着解释道:“二爷也是没办法,今晚……陆鹤卿的那几个子女都在,二爷是怕露出破绽。”
又道:“其实,二爷极力在推拒了,并没有喝多少。”
之所以会这么难受,主要还是因为脑子里那团‘阴影’的缘故。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盛相思一时语滞。
事关陆家争斗,她虽不懂,但也知道,他在其中的艰辛。
容峥指了指她敞开的房门,“我扶二爷进去。”
说着,已然扶着傅寒江进了她的房间。
“……”盛相思张张唇,不及阻止,慌忙跟上。
她刚想说,傅寒江一直是睡在沙发上的……
但是,容峥动作很快,已经把人给扶到了床上躺下。
“好了……”容峥气息微微有些乱,看向相思,询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盛相思能说什么?
难道要他把人给挪到沙发上去?傅寒江现在这样,未免不仁道。
“没。”盛相思摇摇头。
“那我就先走了。”容峥点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转身出去了。
“盛小姐。”
房门随即被敲响,是佣人。她是来询问,“九爷的药,怎么办?”
看着睡在床上的男人,盛相思无奈的鼓了鼓脸颊。“今晚停一次吧。”
他这样,没法吃药,何况,他喝了酒。
“好的。”
佣人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寒江在床上躺着,睡的并不安稳,大概是不舒服,眉心微微皱着。
盯着他看了数息,盛相思拉开被子,给他盖上。
而后,关了大灯,起身去浴室洗漱。
出来时,再看傅寒江,眉目舒展开来,睡的也安稳多了。
盛相思放下心来,从床上捡起自己的枕头,径直走到沙发边躺下。
没办法,床被他占了,她只能睡这里了。
看在他不舒服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对傅寒江来说短一截的沙发,盛相思睡着却还有富余,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
傅寒江是半夜醒来的,醒来时有点懵。
他这是在哪儿?床上?
再一看,这居然是相思的床!相思呢?
打开壁灯,在沙发上找到了那一抹纤薄的身影。相思把床让给他了?
傅寒江在她面前蹲下,苦涩的勾勾唇,极轻的喃喃:“宁愿睡沙发,也不跟我睡么?”
而后,抬起手,把她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动作极尽轻柔,没有把人惊醒。
接着,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进了浴室,冲去一身酒气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