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冉不确定,他是不是明知故问,不过,即便他是故意刺激她,她也没有一点办法。
她想见元宝,就不得不低头。
白冉默默攥紧了手心,低低开口,“我……我和司正泽的离婚判决已经下来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也没有……要和他复合的意思。”
“嗯。”
对面,傅寒川静静听着,微一颔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今天那会儿……”
白冉只好继续解释,“是他的胃不舒服,我只是去给他买药,再没有别的了。”
睫毛潮湿着,轻轻颤抖。
音量略略拔高,“我不会再见他了!”
她说完了,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
傅寒川却仍旧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样子,白冉困惑,他这是不相信她吗?
“我说的是真的!”
白冉有些着急,“我和他,其实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他们是夫妻的时候,都很少见面,更何况,已经离婚的前夫妻?
“你相信我!”
傅寒川看着她,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起手,伸向她。
“?”白冉怔忪,他要做什么?
她想要躲开,可是,到底是没敢,怕再惹他不高兴。
傅寒川抬起手的轻触着她的脸颊,指尖拂过眼角,“哭什么?”
她哭什么,他自然是清楚的。
她这是被他吓着了。
看着她这么一副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样子,傅寒川恢复了以往温声软语的样子。
“你之前那样倔,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吓唬’你,我是为你了好,不想你被他骗了,再重蹈覆辙,知不知道?”
“……”白冉不说话,只怔怔的看着他,任由他作为。
“好了,不哭了。”
傅寒川低下头,越发温柔的哄着她。
白冉的刘海滑落下来,傅寒川一抬手指,想替她撩到耳后。
蓦地,视线一顿。
“怎么回事?”
傅寒川半眯着眼,看到了白冉左额处贴着枚创可贴。
因为她梳着刘海,挡住了,所以,之前,他一直没能发现。
掌心瞬间托住她的下颌,拨开发丝,看的更清楚了。
“受伤了?”
他立即想到了什么,“司正泽又打你了?”
“没有,不是!”白冉皱着眉,连连摇头,“不关他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傅寒川是真的急了,“好端端的,额头怎么会受伤?”
“我……”
白冉吱吱唔唔,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傅寒川怔愣,以为她是替司正泽遮掩,顿时醋意横生,“你刚才答应我什么?现在居然还护着他?”
“不是啊!”
白冉急得直摆手,“我那天,在宿舍睡的好好的,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越说,声音越小。
偷眼觑着傅寒川,怕他不相信。
“我知道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这是真的。”
然而,傅寒川盯着她,沉默了数息,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相信。”
“?”白冉怔忪,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这么痛快,没有怀疑。
傅寒川犹豫了两秒,沉声开口,“你有梦游症,你知道吗?”
“!”白冉一惊,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看来是不知道。”
傅寒川倒是不意外,解释道,“之前,你住在疗养院时,曾经发病,是看护发现的。”
他道,“我猜测,应该是和元宝有关,和你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白冉一时语滞,她对此毫不知情。
“冉冉。”
傅寒川柔和的目光拢着她,“我有咨询过医生,你这个病,最好是接受心理治疗。之前,因为你的眼睛还需要治疗,而且,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
“现在看来,还是得治疗。”
他指指她的额头,“你这次是伤了额头,下次呢?可能会更严重,耽误不得。”
“……”白冉抿着唇,明白说的都是对的。
“我认识个不错的医生。”
傅寒川再接再厉,“这样,我来联系他……约个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好不好?”
这么一来,那他们的联系,不是又更紧密了吗?
白冉怔忪,一时做不了决定。
“别犹豫了。”
傅寒川不肯错过这个接近她的机会,“你自己也能找医生,但是,你找的医生,会比我找的更好么?”
又想到了元宝,“为了元宝,你也想好好治疗的,对不对?还有……”
傅寒川想了想,神色变得肃然。
“你也不适合,自己一个人住了。”
“……”白冉怔然,那她要怎么办?
“你想想。”
傅寒川神色郑重,不是跟她开玩笑的,“你这次是伤了额头,算是幸运的……万一下次没这么幸运呢?”
这……
白冉微张着嘴巴,“不会的吧?”
“你怎么保证?”傅寒川定定的看着她,反问道。
“这种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想想元宝,他还这么小。”
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冉冉,让我照顾你吧。”
白冉一时沉默。
傅寒川的话,给了她一定的冲击力。
如果他说的,都是实情,那么,她的确有‘危险’,需要有人照顾。
而她在江城,目前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又能依靠谁?
依靠父亲那边?就凭他们那点单薄的父女,并不现实。依靠祖父吗?他老人家目前还在医院里住着。
况且,祖父身体不好,若是被他知道她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只会让他担心,没法好好养病。
依靠朋友么?
她来江城这些年,困在一段糟糕的婚姻里,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只有相思,是她唯一的朋友。
可即便和相思的感情很好,她也不能去依靠。
相思有她自己的生活,友情不是用来打扰的。
这么一来……
白冉定定的看着傅寒川,有些失神。
傅寒川对她的处境了如指掌,一针见血的道,“冉冉,你现在需要我。”
“……”白冉眉心跳了跳,犹豫了数息,最终,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我的情况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偶尔一次,用不着这么紧张。”
“冉冉……”
“你不用再说了。”
傅寒川试图说服她,但白冉并不肯再听。“今天不早了,我就不去吵元宝了,我明天再来,先回去了。”
劝说不成,傅寒川只能作罢。
当晚,白冉再次发病了。
…
第二天一早,白冉是被门铃声给吵醒的。
这么早,会是谁?
掀开被子下床,刚迈出一步,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啊!”
白冉惊呼着,抓住了身边的椅子,才堪堪站稳了。
怎么回事?
膝盖怎么会这么疼?
掀开睡裙下摆一看,膝盖上乌青的两团!
这是……?
白冉一凛,面色白了几分,难道,昨晚她又梦游了?她梦游的时候,自己是没有意识的。
昨晚,傅寒川跟她说时,她也曾怀疑过,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可现在,看着膝盖上的两团……
短短几天,无故受伤两次。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门铃还在响着。
“冉冉!”
是傅寒川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等不到她开门,他着急了,用力敲着门。
“来了!”
白冉回过神来,一瘸一拐的跑去拉开了门。
“冉冉?”傅寒川面上焦急的神色不及散去,见到她的瞬间,猛然松了口气。
“你好好的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白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这么早,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不放心你。”
傅寒川如实道,“昨晚睡的好吗?有没有发病?”
他问完,白冉愣住了。
“怎么?”傅寒川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眉心一拧,“是又发病了?”
见白冉一直不说话,不免焦躁。
“冉冉,你跟我实话!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白冉犹豫了数息,最终,点了点头,“是,我……又发病了。”
傅寒川面色一暗,蓦地闭了闭眼。
继而紧张的打量着她,“伤着哪儿了?”
“没……”白冉有些别扭,不太习惯他这样的关心。
“没什么?”
傅寒川语调一沉,“要是没受伤,你怎么会知道自己发病了?快告诉我,伤着哪儿了?要我动手查看吗?”
这男人看似温和,实则精明又强势,在他面前,白冉似乎只有顺从的份。
“别!这里……”
白冉怕他真的动手,只好掀开了睡裙下摆,露出了膝盖。
傅寒川看清楚了,脸色越发难看。
“你……”
他微点着下颌,指了指里面,“去换身衣服,跟我去医院。”
“不用!”
白冉皱着眉摇头,“只是撞青了,不严重,不需要去医院。”
傅寒川沉默了下,妥协了,“那家里有药膏么?”
“没有。”白冉仍是摇头,“不需要的,小伤……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傅寒川憋着口气,跨步进了里面。
他不是空手来的,手上还拎着四季锦的早餐袋子。进去之后,顺手放在了桌上。
转头再看白冉,语气温和许多,“去洗漱吧,然后过来吃早餐。”
“……哦。”
白冉知道拒绝没用,点点头,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