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你千万不要有事……”
然而,到了门口,却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她的看护。
“珍姐。”姚乐怡拧眉道,“你来的正好,你把我弄下楼,另外,备车,我要去医院。”
“姚小姐。”
珍姐一脸为难,踌躇着道,“傅总走的时候,交代了,你哪儿都不能去。”
“什么?”姚乐怡又是一重惊怒,“你胡说!”
“我没有……”
珍姐吱唔着道,“傅总还说,如果让你乱跑……那我的工作,就不要做了。”
“!”
姚乐怡愕然,盯着看护,哑然失声,遍体生寒。
傅寒川他,竟然这么对他?

盛相思接到傅寒川的电话,匆匆赶到医院。
“大哥?二哥他……”
刚才在电话里,傅寒川没有说的很详细,只说他在傅家晕倒了。
“发生了什么事?”
紧闭的抢救室门里,傅寒江还在里面没出来。
“相思。”
傅寒川神色凝重,抬抬手,示意相思坐下。“寒江他,和乐怡,发生了些争执。”
“?”盛相思怔忪,他去找姚乐怡了?
傅寒川沉沉叹息着道,“你和寒江吵架了,是不是?”
“……”盛相思拧着眉,没好否认。
傅寒川蹙眉摇头,面对着她,不无愧疚,“相思……那四年,委屈你了。是大哥,对不起你。”
“!”盛相思一凛,身子微微僵硬。
“这事,我是和寒江同时知道的。”
他长叹着,“是我恳求的寒江,把这事压了下来,只是没料到会这样……是大哥,对不起你们。”
“……”盛相思怔然。
这是真的么?这事,真的是大哥的意思?
“大哥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傅寒川沉声,为难的道,“但世事难有两全。”
“姚乐怡是不好,可她再不好,她对我们的救命之恩,都是不争的事实。可以说,当初不是她,就没有现在的我和寒江,没有现在的傅家……你能理解么?”
“……”盛相思默然。
闭了闭眼,强忍住眼底泛上的酸涩。
大哥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救命之恩大过天!
姚乐怡手上握着这张王牌,他们两兄弟,这辈子,都不会把她怎么样!
“大哥对不住你……”
傅寒川叹息道,“姚乐怡以后的事,都由大哥来处理,你和寒江,你们好好生活。”
他站起身。“相思。”
面朝着盛相思,“大哥在这里,为那四年你所受的委屈,跟你道歉,对不起……是大哥亏欠了你。”
继而弯下腰身,鞠了个深躬。
“大哥!”盛相思倏地的站了起来,慌忙扶住他,“你别这样!”
她是傅家养大的,哪里受得起这样的大礼?
“相思。”
傅寒川诚恳的道,“大哥对不起你,大哥也知道,你如今不缺钱,但是……等你和寒江结婚,傅家会给你准备份丰厚的嫁妆,送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大哥……”盛相思哽咽着,泪水簌簌往下掉。
“你要恨就恨大哥吧!你们要是因此分手,寒江再有个什么好歹,大哥……难辞其咎。”
傅寒川想起姚乐怡癫狂的模样,叹息着道。
“姚乐怡之所以把这件事捅破,为的是故意刺激你……她若是再跟你说什么,你千万别信,一个字都不要信!”
“你和寒江要是真的因此分开,才是正中她的下怀。是不是?”
抢救室的门开开,医生出来了。
“医生!”
傅寒川和盛相思立时停了下来,齐齐迎上去。“我弟弟怎么样?”
“傅总放心,陆总已经没事了。”
虽然这样说,但是,医生的神色却不见得好。
“这次,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血管扩张,导致的晕厥。”
医生犹豫的看了看两人,“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二位……这样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语气加重,“这次没有导致血管破裂,但难保下次啊。哎……”
医生叹着气,“情况已经稳定住,等陆总醒来,就可以带他回去了。”
“谢谢。”
“麻烦了。”
送走了医生,傅寒川和盛相思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观察室里。
傅寒江醒转过来,一眼看到了守在病床边的人。
“相思?”
不由一喜,抬起胳膊,握住了她的手,“你来了?”
相思还是关心他的!没有抛弃他!
盛相思垂着眼眸,没有挣扎,淡淡的应了,“嗯,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么?”
“没有……”傅寒江扬着唇微笑,“见到你,我就哪儿都舒服了。”
“嘁。”
一旁,傅寒川扯扯唇,嗤笑出声。
“?”
傅寒江这才扭头,看向床另一侧的兄长。
大吃一惊,“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呵。”傅寒川讥诮道,“你说呢?我要不在这儿,你猜猜,你是怎么来的医院?”
“哦。”
傅寒江记起来了,他是在傅家晕倒的。立即朝着兄长笑嘻嘻。
“谢谢大哥。”
“嗯。”傅寒川颔首,“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一眼相思,“相思,辛苦你了。”
“大哥慢走。”
傅寒江鹦鹉学舌,不带半点留恋,“大哥,慢走!”
傅寒川看一眼弟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和相思好好的。我走了。”
兄长一走,傅寒江眼巴巴的看向相思,握住她的手不放。
“相思……”
他刚一开口,盛相思淡淡的打断了他,“要是没什么不舒服,医生说,就可以回去了。”
看了下时间,“我还得赶去剧组那边。”
“好。”傅寒江微微颔首,“我没事了,那走吧。”
盛相思扶着他坐了起来,叮嘱着,“慢点……坐个半分钟再起来。”
“嗯,听你的。”
“那你先坐一会儿。”
盛相思道,“我去外面,和护士打个招呼,顺便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好。”
相思一走,傅寒江面色骤然一沉,阴云密布,犹如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因为,从他醒来,相思人虽然在,但是,却没有和他对视过。
手机响了下。
是傅寒川发来的信息。
【乐怡的事,我和相思解释过了,都是我的责任,相思应该是接受了,以后……好好对她。】
“……”
放下手机,傅寒江一口气憋在胸口。
大哥能这样做,他是感激的。
但是,他很清楚,即便是大哥解释了,相思心里的那根刺,也没有拔出来……
等了有一会儿。
傅寒江突然有些急了,相思怎么还没回来?起身下了床,往外走。
拉开门,没见到相思。
眉头更是拧紧了几分,直奔护士站。
“麻烦,请问,有看见我太太么?”
“呃,盛……陆太太,她刚才来说,打了个招呼,但是,她已经走了啊。”
走了?
傅寒江一着急,冷汗沁出来,转身疾步往外走。
“二爷!”容峥朝他迎面走来,“我们现在是去公司,还是……”
“相思呢?”
傅寒江急躁的打断了他,“你们在外面守着,怎么能让她走了?”
“相思她……”
“我在这儿。”
不需要容峥解释,盛相思自己出现了,手上握着手机,缓步走过来。
“相思!”
傅寒江瞬时松了口气,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喃喃着,“我还以为,你走了。”
“……”盛相思被动的靠在他怀里,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没有,我只是接个电话,和任导说明一下情况。倒是你……”
她抬头看着他。
“不是让你在病房里等着我?乱跑什么?还想再晕一次么?”
“我错了。”傅寒江毫不含糊,立即低头认错,“再不敢了。”
眼巴巴的眼看着她,确认道,“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
盛相思眼底蒙着层雾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吧。”
她反问他,“你是去公司,还是回汀清湾休息?”
“哪儿能休息?”
相思避开了他的问题,傅寒江勾唇苦笑,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我去公司,一堆事等着处理。”
“那行。”
盛相思弯弯唇,“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要注意休息。”
“我都听你的。”
出了急诊,上了车。
车子开出,盛相思静静的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傅寒江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盛相思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
眼前,那四年在费城的一幕幕,像是老旧默片,迅速闪过……
“相思。”
傅寒江抬起手,扣住她的肩膀,把人揽进了怀里。
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她所受的苦难面前,不值一文!但除了这三个字,他竟然无话可说!
“……”
盛相思闭着眼,泪水含在眼底,倔强的不肯落下。
原本,他的心里没有她。
她靠着对傅家的感恩,只能吞下一切,并不敢有仇报仇的妄念……
可是,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