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沈毅打量着她,“你有段时间没来了,你今天来是……又不舒服了?”
“不是不是。”
知道他误会了,盛相思慌忙摇头,指了指治疗室的方向。
“我是陪我朋友来的。”
“哦。”沈毅明了,“白冉是你朋友?”
“是。”
沈毅点点头,继续问她的情况,“你现在怎么样?”
盛相思想了下,陈述道,“遇到情况还是会有应激反应,但是,对身边的人,不会。”
否则,傅寒江和她那么亲密,她早就不知道发作多少次了。
“那确实很不错。”
沈毅笑道,“心理问题,本身就是这样,一般来说根治几乎不可能,你这样已经算是很好了。恭喜你。”
“谢谢。”
“我还有治疗……”沈毅指了指治疗室,“你的朋友还在等我。”
“沈医生!”
盛相思却还有顾虑,略皱了眉,“我的情况,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明白。”
她只开了头,沈毅就猜到了,“你放心,保护患者隐私,是基本的职业操守。”
盛相思松了口气,“谢谢。”
“那我过去了。”
“好。”
一个小时后,白冉从治疗室出来。
很虚弱的样子,沈毅甚至扶着她的胳膊。
“冉冉?”
盛相思快步上前,扶住她,再一看,白冉的脸色很不好,巴掌大的脸,没什么血色,还出了不少冷汗。
“这是……?”
盛相思皱眉,看向沈毅。
有她在,沈毅便松了手,给了她一个眼神,“这是治疗后正常应激反应。”
“嗯……”
盛相思点点头,她是了解的,因为,她也曾经接受过治疗。
“她的药,需要改一下,我去开处方。”
“好,麻烦你了。”
盛相思点点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慕云。“慕云?”
“知道。”慕云忙道,“医生,我跟你去拿药。”
“好。”
拿了药,盛相思送白冉回狮子湾。白冉的精神很不好,靠在她身上,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狮子湾,盛相思和看护一起,把白冉送回房里,让她躺下休息,看护在一旁陪着。
出了房门,她立即给傅寒川打了个电话。
“相思?”
“大哥……”盛相思揉着眉心,叹息着,“冉冉有些虚弱,现在房里躺着……”
把白冉的情况,交代了一遍。
“我知道了。”
傅寒川听完,“今晚多亏你了,我这边忙完,尽快赶过去。”
“那等你到了,我再走。”
虽然有看护在,但看护只能照顾,万一有什么情况,拿不了主意。
“好,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盛相思下到楼下,家里佣人过来招呼她。
“盛小姐,您过来吃点东西吧?”
“好。”
盛相思没推辞,转去了餐厅,坐下吃东西,期间给傅寒江发了信息。
【我在狮子湾,不太放心白冉,等大哥来了,我再走。】
【那一会儿,我去接你。】
盛相思弯弯唇,回复他。
【那我等你。】
结果,傅寒江比傅寒川来的还要早些,盛相思刚吃完饭,端着杯茉莉红茶在喝。
“我渴了。”
傅寒江低头,凑到她的水杯边,“喝一口。”
“别……”盛相思拍开他的脸,“是茶,你在喝药呢,不能喝茶,渴了喝水。”
“那你给我拿,喂我。”
“知道了。”
盛相思放下杯子去倒水,傅寒江也不松手,自后揽着她的腰身,两个人像是贴在一起的两把勺子,就这么一起走。
“喏。”
盛相思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喝吧。”
“嗯。”傅寒江仍旧抱着她,由她喂着喝。
盛相思失笑,问他,“甜吗?”
“甜。不信,你尝尝?”傅寒江抽走了杯子,搂着她的腰身,低头吻了上来。
门口,匆匆赶来的傅寒川:……
不是只有妹妹在么?怎么蠢弟弟也在?
楼上房间里,白冉睡着了。
但她眉心紧锁着,睡的并不安稳。
…
窗外似乎是阴天。
摇晃着的躺椅上,白冉的肚子,高高隆起。
旁边坐着她的母亲,姜雪心手里端着碗鸡汤,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女儿嘴边。
“不烫了,喝吧。”
白冉把视线从窗外,移到母亲身上,“这个孩子,不是不要吗?还喝什么鸡汤?”
姜雪心心上一刺,“这是什么话?不论孩子要不要,身体是你的。”
她是女人,自然清楚,女人怀孕生子,身子会遭受多大的亏空。
“听话,自己的身体要紧。来,张嘴。”
“……”白冉拗不过母亲,还是张开了嘴。
喝了一口,突然说道:“妈,阿泽,半年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姜雪心一顿,眼眶瞬时红了,只当是没听见。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想吃包子。”
“好。”
…
场景从家里,变成了医院。
“啊……”
白冉躺在产房里,经历着宫缩痛,她痛呼着,大汗淋漓。
“阿泽!我疼!”
“冉冉!”
姜雪心赶紧握住女儿的手。都这个时候了,白冉还在念着司正泽。
但他并没有来,也不可能来。
陪产的,只有她这个母亲。
“冉冉。”
姜雪心拿着毛巾给女儿擦了擦汗,“妈妈知道你疼,坚持住啊,快了,快了!”
“妈妈……阿泽!”
白冉最后一声喊,已然破了音。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恍惚的盯着天花板……
“哇哇哇……”
终于,耳边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
身边乱糟糟的。
“是个男孩!”
“给妈妈看看吧!”
按照流程,护士准备把婴儿抱给白冉。
白冉盯着护士手上那小小的一团,泪水从眼眶汹涌而出,“给我……”
不自觉的,抬起了手,伸向宝宝。
“不用!”
然而,姜雪心拦住了护士,皱着眉冷眼道,“孩子抱出去!她不用看!”
“妈?”白冉愕然,求助的看向母亲,“让我看看吧?就看一眼就好。”
“不行!”
姜雪心狠狠心,咬牙摇头,“你忘了,我们说好的?”
为了她以后还能生育,才会留下这个孩子。
但是,这个孩子,不能养!
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他的存在,会毁了白冉一生!
对此,姜雪心早就安排好了。
此刻,抱养孩子的人,就等在产房门口。
“抱走!”
“好的。”护士叹了口气,抱着婴孩转身往外走。
“妈,妈……”白冉着急的,几乎坐了起来,朝着产房门口,哭红了眼。
“不哭啊。”
姜雪心抱住女儿,“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他本不该来到这世上的!”
“呜呜……”
白冉只哭,并不说话。
她知道,这个孩子来的不光彩,可是,毕竟在她肚子里待了十个月!
她为他,经历了孕吐、失眠、水肿……
此刻,骨肉分离,要她怎么舍得?
“不哭啊。”
姜雪心安慰女儿,“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和阿泽,有你们的孩子。”
“妈……”
突然,有护士进来。
“孩子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白冉立时止住了眼泪,眼底有担忧和惶恐。
“我的孩子怎么了?”
“细菌感染。”
照例,孩子出产房前,需要一系列检查。
“细菌感染的话,不能出院,需要住院治疗。”
也就是说,孩子不能立即被抱走。
于是,孩子被转去了新生儿室。
白冉在月子中心住着,每天,趁着姜雪心不在,会偷偷的,过去看望孩子。
他那么小一点点,躺在温箱里,哭的厉害。
护士只好把他抱起来哄,然而,还是哄不好。
“我……”白冉试着,伸出手,“给我试试?”
“好啊。”
护士把孩子递给了她。
神奇的,白冉抱了之后,他就不哭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她怀里,嗦着手指。
护士笑着道:“这是闻到妈妈的味道,知道妈妈来了。”
“是吗?”白冉将信将疑,她初为人母,抱着他的时候,战战兢兢。
“是啊。”护士道,“他在妈妈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最喜欢妈妈的味道了。”
白冉一听,微微扬唇,握着他的小手,喃喃:“宝宝喜欢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