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八说:“也对哦。”它用一只小脚抓了抓尖嘴,道,“好吧,你想说什么。”
周嘉鱼说:“那个啊你觉得,先生要是发现了我的心思”
祭八很冷酷无情的说:“你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
周嘉鱼:“听见了。”
祭八说:“我猜那就是你的下场。”
周嘉鱼:“”他摸了摸胸口,再次失望的发现自己身上没带烟,真想抽一根啊。
祭八其实还蛮理解周嘉鱼的心情的,因为毕竟哪个少男不怀春呢,可是问题是,它总觉得这怀春的场合有点不对,这人都死了,还担心自己的暗恋被发现会如何,是不是把重点搞错了啊。
夜已经深了,街道却好像刚刚苏醒,各种鬼哭狼嚎充斥着周嘉鱼的耳朵,他甚至还注意到门口有血水溢进来。但神经崩久了,就好像皮筋一样失去了弹性,周嘉鱼一开始还紧张得要命,下半夜的时候整个人都面无表情,快天亮时还靠着佛像脚下的石台眯了一会儿。
等到夜色散去,周遭再次安静了下来。周嘉鱼被祭八叫醒,他打了个哈欠,从蒲团上爬起来,冲着庇护了他一夜的佛像再次道了谢。
“外面没东西了吧?”周嘉鱼站在门边有点犹豫。
“不知道。”祭八说,“你开的时候小心一点。”
周嘉鱼点点头,按照祭八的建议,很小心的打开了门。祭八的话果然是对的,门一开,就有东西顺着庙宇的门跌落进来,周嘉鱼一看,发现是一团看不清楚形状的烂肉。
周嘉鱼:“”他当做没看见,默默的回庙里拿了扫把,把这玩意儿给扫了出去。
重新恢复了平静的街道还是能看见昨晚群魔乱舞的痕迹,但随着天越来越亮,那些残留的痕迹都逐渐消失了。
周嘉鱼坐在庙门口没敢到处跑,心里正想着该怎么办,鼻尖却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檀香,气息清冽干净,和周围的诡异的气氛全然格格不入。周嘉鱼闻到这味道后立马站了起来,道:“我闻到了!!”
祭八见他情绪如此激动,疑道:“你闻到什么了?”
“先生的味道!”周嘉鱼道。
祭八道:“先生的味道??”
周嘉鱼这才觉得自己说得话好像有歧义,赶紧解释:“先生身上不是一直有檀香的香气吗?我之前就闻到过。”
祭八颇有深意的哦了一声。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这气息变得越来越浓,周嘉鱼站起来,朝着香气的来源方向寻觅过去。他往街道尽头走了一段距离,四处张望片刻后,却听到自己的头顶上传来一阵水声。好似潺潺溪流,周嘉鱼仰头,愕然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头顶上,真的出现了一条小溪。
那小溪由天幕之上向地面流淌,周嘉鱼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里面活泼的游鱼和漂浮在水面之上的翠绿浮萍。
周嘉鱼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那檀香的气息,就是从溪水里散发出来的,他停住脚步,不再往前。
“别走了,就在这儿等着。”祭八道,“应该是林逐水来接你了。”
周嘉鱼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溪水果真是如祭八所说冲着周嘉鱼来的,很快便流淌到了周嘉鱼的面前,周嘉鱼正在想该怎么从溪水里离开,就看到溪水之中本来不过拇指大小的鱼儿游到了他的面前瞬间变成牛犊大小,还冲着他摆着尾巴,甩了他一脸的水。
“这是叫我上去么?”周嘉鱼有点懵。
“应该是吧”祭八思量道,“你试试坐上它的背?”
周嘉鱼只好尝试性的爬到那鱼背上去。鱼背有些湿滑,他得整个人贴在上面才不至于落下来。在确定他坐好之后,大鱼纵身一跃,顺着溪流开始往上冲。
“别回头。”林逐水是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但周嘉鱼却清楚的听见了。
鱼儿起初游的很快,但当到了一个高度后,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周嘉鱼起初还以为它是游累了,但是很快就感觉到好像不太对劲他的脚被一只手抓住了。
周嘉鱼的身后明显有东西在阻拦着他的离开,可碍于林逐水的叮嘱,他压根不敢回头。身下的河水开始变得浑浊,像是砂砾被翻腾起来。周嘉鱼摸摸身下的鱼,手里握着翡翠坠子,嘴里开始念之前背诵的金刚经,他的和鱼儿的身上,都泛起淡淡的金。那鱼仿佛受了鼓舞,重重的甩尾,随即周嘉鱼听到了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
摆脱掉了某些东西,鱼儿瞬间加快了速度,游的更快了。
借着水面的倒影,周嘉鱼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东西,那东西连怪物都算不上,就是凭空出现的一只只手而已,这些手不断的往前伸想要将他们拉回去,又不断的被带着微光的鱼尾击落在水里,如此循环往复。
随着鱼离太阳越来越近,周嘉鱼的身体感到了一种疲倦的味道,开始他还能支撑一下,后来眼帘越来越重,实在无法眼皮只能慢慢合拢。但在最后昏睡过去之前,周嘉鱼却是注意到,他头顶上,一直散发着光芒的圆形物体竟然不是太阳,而是一个小小的出口。这个世界就好似一口井,掉下来了,便出不去了。而平日里只能透过那圆圆小小的井口,看着外面的光。
周嘉鱼再也坚持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身下的游鱼终身一跃,跃出了那窄小的通道。
“周嘉鱼。”有人在用非常奇怪的语调叫他的名字。
“周嘉鱼”声音还不止一个。
周嘉鱼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却无法动弹,努力了好久,才勉强的动了动手指。
“动了动了!”声音的主人见到了周嘉鱼的动作,惊喜道,“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唔”又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嘉鱼终于能睁开眼,只是他睁眼之后,瞳孔好一会儿才聚焦,勉强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沈一穷坐在他的床边冲他乐:“周嘉鱼,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我们得下辈子才能见面了。”
周嘉鱼:“”
沈一穷见周嘉鱼神情呆滞,惊了:“你怎么这个表情,别不是傻了吧??”他伸手在周嘉鱼面前用力的晃了晃,伸出几个手指,“这是几?”
周嘉鱼有气无力:“七。”
沈一穷说:“这明明是八七是竖着的。”
周嘉鱼有点崩溃,很想伸手打沈一穷两下让他别他娘的折腾自己了。
好在沈一穷也就开个玩笑:“别这个表情嘛,我怕你又晕过去,等会儿啊,我去和先生说你回来了。”他一溜烟的往外跑,很快带了林逐水过来。
林逐水身上那股子檀香气息浓郁的吓人,他人还没到,周嘉鱼便先闻到了。这气味却是让他觉得分外安心,感觉自己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林逐水过来之后,也没有和周嘉鱼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在底下在身体上抹了什么?”
周嘉鱼恹恹道:“香灰”
“聪明。”林逐水点点头,却是间接的赞扬了祭八,“我本来还担心你熬不过那一晚。”
周嘉鱼看着林逐水淡淡的面容,又想起了那蛊惑他的声音,心中暗道他这不是差点没熬过去么
“一穷,让你煮的药煮好了么?”林逐水发问。
沈一穷点点头,说煮好了,随后端出来了一碗黑色的药水,递到了周嘉鱼的面前。周嘉鱼发誓,他这辈子都没闻过气味这么恶心的药。
“这里面放的什么药材啊?”周嘉鱼很虚弱的问了句。
“喝吧,别问了。”沈一穷用父亲般怜爱的眼神看着他,“我怕你知道了,就更喝不下了。”
周嘉鱼:“”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他也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姑娘,一咬牙,一狠心,捏着鼻子就把药咕咚咕咚的喝进了肚子,喝完之后周嘉鱼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
沈一穷见状赶紧给他塞了一颗糖,说你千万别吐啊,这药找的可不容易呢。
周嘉鱼强颜欢笑,含着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绝症患者。
“我到底怎么了?”不过这药的效果还是很好的,喝下去之后,周嘉鱼那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明显被缓解了,他回忆起自己逛庙会时的清醒,心有余悸,“那个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林逐水没说话,对着沈一穷做了个手势。
沈一穷心领神会出了门,片刻后取进来一个笼子,那笼子里装着一只贼大的黄鼠狼。和家里的那只白白嫩嫩的相比,这黄鼠狼的皮毛虽然也是白色,但体型却是大了很多,而且胡须也挺长,看得出年纪不小了。
它见到周嘉鱼醒来,咔咔直叫,随后爪子合十,给周嘉鱼鞠了几个躬。
周嘉鱼:“黄鼠狼??”
“对。”林逐水道,“她本来只是想拍掉你一魂一魄吓唬你,但是没想到你直接魂魄离体了。”
周嘉鱼:“”
那大黄鼠狼闻言瞬间缩成一团,黑豆大小的眼睛里透出委屈的味道。
本来这样子看起来是挺可爱的,但是奈何周嘉鱼脑子里全是之前他见到的那个老太太的模样,实在是萌不起来,他说:“辛苦先生帮我招魂儿了”
林逐水却是道了声:“客气,周嘉鱼。”
他这一声周嘉鱼微微的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什么。
周嘉鱼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林逐水叫他名字的语调,竟像是以前重生以前他朋友叫他名字时的调子所以,林逐水这么叫他,是在暗示他掉马掉的底裤都不剩了吗?周嘉鱼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周嘉鱼:不想死,想和先生一起静静的吃草莓。
林逐水:不想吃草莓。
周嘉鱼:咦?
林逐水:只想种。
周嘉鱼脸红了。
第50章
学校
周嘉鱼本以为魂魄归体后就没什么问题了,谁知道沈一穷却告诉他,这魂魄离开身体时有后遗症的,轻则体虚,重则生病。
周嘉鱼倒是没觉得自己生病了,但的的确确是感到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力气,走几步就直喘。不过还好这种状态是可以恢复的,多喝点补药,几天之后就康复的差不多了。
沈暮四他们过来的时候,把小黄和小纸人也带了过来。小纸人一进屋子就冲到了周嘉鱼身边,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那模样简直像是个撒娇的小孩子。周嘉鱼赶紧摸摸它的纸脑袋安慰一会儿。
小黄本来也想溜到周嘉鱼身边求抱抱,但在看到了放在屋子角落里的笼子后,黄豆大小的黑眼睛瞬间瞪直了。
大黄则一脸无颜面对小黄的模样,小黄冲到笼子边上,对着大黄咔咔直叫,虽然周嘉鱼听不懂什么,但能明显的感觉出这叫声里含着愤怒。
大黄理亏,皱着脸听着小黄说话,还时不时悄悄的瞅周嘉鱼一眼。周嘉鱼见到这情况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要聊天去外面聊,叫的我头疼。”
小黄闻言,这才小心的开了笼子,揪着自己奶奶出去了。
后来周嘉鱼才知道,沈暮四把小黄抓回来的时候,小黄的家人都以为小黄凶多吉少。他们黄皮子一族又特别的护短,所以一心都想着给小黄报仇。但小黄的奶奶吧,对人类的长相又特别不熟悉,就跟人看黄鼠狼似得,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一个长相。因此和小黄最为亲昵的周嘉鱼,反而因为身上浓郁的气息,成了奶奶的目标。
而巧就巧在这儿了,要是奶奶拍的是寻常人,那人最多被拍出一魂一魄神志变得有些痴呆而已,可偏偏是周嘉鱼,差点没被一巴掌拍死。
奶奶见到周嘉鱼整个人都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崩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这是功力见长了还是这人演技浮夸啊?
万幸的是魂魄离体时,林逐水就在周嘉鱼身边,立马帮他封住五窍,保存了肉身,随后又在晚上为周嘉鱼找了魂。不过就算是林逐水,这事情也只有七成把握,因为他不能确定,底下的周嘉鱼,能不能熬过那个晚上。
周嘉鱼醒的时候,林逐水已经恢复了常态,沈一穷后来私下里告诉周嘉鱼,说那天庙会回来的时候,先生看起来恐怖极了,全程都没人敢说话。后来他布好了帮周嘉鱼回魂的阵法后,又出去了一趟,再次回来时,手里便提了个装着黄鼠狼的笼子。那黄鼠狼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满目惊恐之色,也不知道林逐水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周嘉鱼因为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都趴在沙发上,他道:“先生真的很生气吗?”
沈一穷说:“唉,我骗你做什么,我跟着先生那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他回想了一下,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当时连先生最喜欢的大师兄都没敢吭声。”
周嘉鱼不知怎么的,听着沈一穷的叙述心里却美滋滋的,连带着眼角也弯了起来。
那只大黄鼠狼倒是没在这里待太久,和小黄叙完旧之后就离开了,不过离开之前悄悄的早周嘉鱼床铺上放上了三四张毛皮,周嘉鱼回屋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这毛皮看起来相当的漂亮,又软又厚,非常保暖。而且每一张都特别大,周嘉鱼都能铺在床铺上当褥子了。
周嘉鱼认不出毛皮的种类,拿着毛皮去问了林逐水。
林逐水只是说:“好东西,自己留着吧。”
周嘉鱼道:“那我留一张吧,剩下的都给先生好了。”他现在一看到林逐水,就会想起那天在阴间听到的那些声音,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辛苦先生为我招魂。”
“我不要。”林逐水却是道,“这东西御寒不错,我用不着。”
周嘉鱼张了张嘴。
林逐水道:“你要是真谢我,就好好的去把我给你的符画会了,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周嘉鱼只好乖乖应是。
这皮子到底是什么毛皮,周嘉鱼一直都搞不太清楚。后来林逐水让人帮他把这皮子做成了一件大衣,穿上之后的确是暖和得不得了,更神奇的是只要穿上这衣服周嘉鱼总能看见的那些脏东西就不见了,不过这衣服也就只能冬天穿,夏天穿出去怕不是会被人当傻子。而且根据沈一穷的说法,是周嘉鱼穿上这衣服就跟头熊似得,让他可千万别进林子里
因为周嘉鱼身体不舒服,做饭的任务再次落到了家里四个人身上。本来尝过沈一穷做的面条的周嘉鱼已经觉得这是一个难以超越的巅峰,谁知道当他尝了沈二白的蛋炒饭,沈朝三的炒肉,沈暮四的甜品后,竟是觉得沈一穷的面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周嘉鱼就坐在个凳子上,靠在墙边指挥他们做饭,但让周嘉鱼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是同样的工序,同样的用料,同样的火候,为什么做出来的味道能相差那么远他们难不成是被人诅咒了吗?
经过这事儿,屋子里几人达成了共识,说谁都可以受伤,就周嘉鱼不行,周嘉鱼身体虚了,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粮,生活质量约等于生不如死。
“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你的。”沈一穷在周嘉鱼面前这么说。
周嘉鱼说:“那你能帮我解决点炒饭吗?”
沈一穷这王八蛋很无情的拒绝了周嘉鱼:“不行,我会死的。”
周嘉鱼:“”
死是可以死的,但是炒饭却绝对不能多吃沈一穷这么说时候的时候,被做炒饭的沈二白袭击了后脑勺。
身体虚的那几天,周嘉鱼下个楼都要喘气,跟个林黛玉似得。不过屋子里的人都很理解他的情况,还给他的座位加了垫子
就算身体状况如此糟糕,周嘉鱼也没忘记自己在阴间向庙宇里佛像承诺的事儿,他简单的和林逐水描述了一下他在底下的遭遇,询问要怎么感谢庙里那几尊庇护他的佛。
“那佛像什么模样?”林逐水问。
“好像有六只手臂。”周嘉鱼临走之前怕自己不记得了,仔细观察了好几遍,此时回忆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困难,他道:“身体是蓝色的,穿着虎皮衣裳,脖子上挂着人头做成的念珠右腿弯曲,左腿伸直,六只手上拿着的东西也都不一样。”他慢慢道,“好像是一把三叉戟,刀,还有碗什么的”
林逐水听了周嘉鱼的话,沉吟片刻:“你见到的佛像,应该就那条街道上的庙宇里的摩柯迦罗,又称大黑天。大黑天在佛教里是主司财富和疾病,也经常为人守护坟墓。”
周嘉鱼有点惊讶:“可是他们的样子不一样啊。”他记得庙宇里的佛像神情非常温和,和他在阴间见到的完全就是两个
“佛像也有许多姿态,忿怒像是佛像姿态其一,你看到的是他的生气时的模样。”林逐水说,“过两天我们再去一次,往庙里多捐些香火祭品便好。”
周嘉鱼点头称是。
几天后,周嘉鱼又取了那庙里一趟,带了丰厚的香烛,还捐了一笔香火钱。他跪蒲团上,认认真真的对着佛像道了谢。在他道谢的时候,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视线,这视线很温柔,带着慈悲的味道。
周嘉鱼觉得其实他运气也算是不错,虽然因为体质总是遇到些倒霉的事儿,但是倒霉的事儿里,却又有贵人相助。
当然,林逐水,就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贵人。周嘉鱼想到这里,傻乐了起来。
虽然遇到了意外,但年还是得过的。
初四初五开始走亲戚后,来林逐水主宅拜访的人越来越多,但大多数人都被拦在了门口。
周嘉鱼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直到初五的那天早晨,他听到门口传来车鸣笛的声音。
“师伯回来了?”沈一穷从沙发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周嘉鱼道:“师伯?”
沈一穷说:“先生的堂姐!”他满眼睛都是星星,一溜烟的朝着门口冲出去了。周嘉鱼见到沈一穷这么激动,也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去看了看热闹。
他到了门口,发现林逐水整宅子宅子旁边的空地上居然停满了各类豪车,还有人刚从车上下来,在和门口的保安说着什么。
周嘉鱼惊道:“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这哪里算多了?”沈一穷不屑道,“这还得亏咱先生这两年低调了好多,你要是早几年来,这车能停到另外一条街上。”
周嘉鱼:“”这么牛啊。
“不过这些人都别想进来。”沈一穷笑着,“先生那性子,没叫人把他们赶走已经是给面子了。”
他说话之际,却是有一辆红色的跑车从门口开了进来,沈一穷站在路边冲车招手:“师伯,师伯!!您回来啦!”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合身的旗袍和貂绒披肩,独一无二的气质让周嘉鱼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民国时代:“一穷。”
“师伯!”沈一穷看起来真是特别喜欢这个师伯了,也对,身边全是男人,能看见个长得不错的女性,对于沈一穷这个青春期少年来说简直就是沙漠中的清泉。
“你是周嘉鱼吧?”女人甜甜的笑着,她的容貌虽然艳丽,但却并没有很浓的侵略性,,“我听过你的名字了,我叫林珏(jué)。”
“师师伯好。”周嘉鱼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决定跟着沈一穷喊。
“你别叫我师伯,叫我的名字就好。”林珏似笑非笑,语气倒是十分亲和,“或者,你愿意叫我姐姐也可以。”
周嘉鱼愣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林珏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撑着下巴,眼神在周嘉鱼身上扫了扫:“我算是明白了。”
周嘉鱼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林珏在笑什么,也搞不懂她的这句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不过关于称呼这件事儿,林珏也没有强求,温柔的说随周嘉鱼的意思便好,他们不讲究这个,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周嘉鱼最后还是觉得叫林珏姐姐不合适,跟着沈一穷叫林珏师伯了。
林珏找地方停好了车,跟着他们两人往住所走,一路上都在和他们聊天。
“对了,我给逐水买了些东西。”林珏说,“一穷,下午的时候你记得签收。”
沈一穷说好。
周嘉鱼后来才知道,林逐水父母去世之后,林珏这个堂姐帮了他很多。都说长姐如母,在林逐水年幼的时光里,是林珏照顾着林逐水的起居。她知道林逐水眼睛不便,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为林逐水买好衣服,再搭配起来挂在衣橱里面,方便林逐水穿。周嘉鱼想着难怪林逐水的创意搭配总是那么好看,虽然他不在乎,但身边,总是有在乎的。
这会儿,林珏却颇有深意的笑着说了句:“现在这些事儿都是我这个姐姐做的,等到过些年,就有别人来替我做了也是好事。”
林珏的到来,让林家的这个年更加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