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吃完了饭来的,下午的工夫诊所居然人还不少,有些人似乎同样是吊水,从上午打到现在,因为着急想走抬着头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吊瓶里的药,嘀咕着:“怎么还没完啊。”
虞棠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个诊所并不算大,只有几张小铁床,地方不够用的情况下一张床并没有只躺一个人,而是有三三两两个人分别坐在铁床上,分坐在床的两端。
虞棠要是过来吊水,得和别人拼一张床才行。
纪长烽知道以虞棠的脾气不会愿意和别人挤一张床,所以提前和旁边床上的人商量了一下,给她空出来一整张床。
就这虞棠还不满意,她扫了眼那铁床上放着的被褥,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盖过了,还有那床单、枕头。
铁床很窄小,周围环境也很简陋,尤其是要和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个不算大的空间里,有人似乎抽烟,那股味道熏的虞棠直捂鼻子。
还有三三两两熟识的人在那唠嗑,说得唾沫横飞,虞棠下意识离得更远了一点,生怕唾沫溅到自己身上。
更让虞棠受不了的是,她刚一进门,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就都朝她看了过来,那些个八卦的问题让她耳朵都被吵烦了。
“呀,这是长烽媳妇吧,我这还头一回看到呢,这长得可真俊啊,这比电视演员都好看吧。”
“婶家台历上的人都没你好看啊,你多大呀,听说啥抱错了孩子,真的假的呀,到底怎么抱错的?”
“长烽啊这孩子很吃苦,平时就想着怎么赚钱,心眼也好,我家院墙塌了都是他帮我的……说起来你俩啥时候准备要孩子呀?”
“娃你这么瘦得多吃点呀,不然怎么能养活孩子,到时候这奶水也……”
“哎呀妈你别说这么多了!”
“……”
虞棠:“……”
她抱胸站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虞棠回头想去找纪长烽,结果没成想身后纪长烽没影了,等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进来以后,纪长烽顶着满屋子人诧异的眼神换床单枕头,把床上原先的被子叠起来放在一旁,换上了家里的搭脚小被子,又带了不少喝水的杯子、虞棠前两天在家里看的书、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带过来的一瓶黄桃罐头。
他把诊所的窗户打开通风散气,贴在虞棠的耳边,小声的对她说:“那边那几个婶子吊瓶快要打完了,在这里待不久了,不用管她们。”
虞棠没说话,周围那些打吊瓶的村民们倒是被这场面震慑住,一个个愣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你这……长烽你,这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被子褥子就直接这么躺着不就行了,哎,你以前也没这么干净啊。”
“诊所不都是一天一换吗,你这咋还自己带枕头被子,这都把大家伙吓到了,在这打了这么多年针,还头一回见识到这种场面。”
纪长烽神色淡定:“我媳妇她比较爱干净,习惯了盖自己的被子,用自己的枕头,大家别介意,等打完针我再换回来。”
他这话一出,屋内不少姨姨都说不出话来。
“你这……长烽你这也太宠你媳妇了吧,我还从来没见过过来打吊瓶要自己带着被褥和枕头的,你这也太听媳妇的话了。”
“不愧是从城里来的姑娘,就是爱干净,该不会在家里头也是这种排场吧,可真享福……”
“怪不得城里的姑娘都白白净净的好看呢,到底是比咱们这些村里的婆子们爱干净,看人家穿那小裙子小衣服漂亮的,要我我是长烽,我也得护着疼着媳妇。”
“长烽这劲儿,我之前可没见识过,没结婚以前咋都没想到长烽能这么疼媳妇,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
屋里各种眼神看着虞棠,再看一眼纪长烽已经铺好的被褥,虞棠勉为其难坐在了床边。
纪长烽知道虞棠愿意坐下来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于是重重松了口气,帮她拆自己刚从家拿回来的东西。
水杯装了水,稍微放凉一会儿喝着正好。
诊所的大夫看了纪长烽给虞棠准备的这一套工序也是有些咋舌,他笑着走过来给虞棠打针。
刚才诊所大夫在后面敲药瓶的声音,虞棠听的一清二楚,此刻看他把吊瓶的药水从针头推出去,准备好了棉签胶皮绳等工具,并要她握紧拳头,针头随时能扎进自己手背上。
她闭眼:“纪长烽,我怕疼,我不要打了!”
旁边床位应该也是个刚结婚的媳妇,她羡慕地看了眼,开口劝虞棠:“来都来了,生了病哪有不打针的,况且小纪在这里陪着你,有啥事都不怕,这针就疼那么一阵子。”
虞棠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最怕疼了,明知道针要扎进手背,那种即将到来却又没来的疼痛感最折磨人。
纪长烽看她一眼,把自己的手抵到她面前:“疼的话要我的手,别怕,闭上眼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今天中午那碗面你吃的时候凉吗?今天晚上还想吃什么口味的,我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食材。”
虞棠能够感知到大夫正在趁着纪长烽和她说话给她涂抹酒精擦拭手背,她紧闭眼,满脑子都是针头,哪能想得起纪长烽说的什么面条。
她喊:“等等……”
可下一秒,针头已经徐徐地扎进手背,
“唔……疼。”
虞棠小脸皱成一团,睁眼一口咬住了放在面前的拳头,随着针头的推入还咬得更用力。
纪长烽的手掌很快咬上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如果不是虞棠身体弱又不肯吃药,纪长烽也不想带她来打针,知道她怕疼,看她这样他也不是很好受,所以虞棠咬他纪长烽也面色不变,只是安抚她。
宽大的手掌拍了拍虞棠的后背,轻声道:“没事没事了虞棠,已经打完针了,不疼了。”
旁边的媳妇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俩人。
一个拳头放在她面前说咬就真咬。
一个被咬成那样还面不改色,甚至还耐心地安抚对方。
……这俩人,不愧是两口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纪长烽也真厉害,真不怕疼也真能忍受,叫媳妇咬了也不恼,还去哄媳妇,她自己家男人连陪着她打针都懒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吊水是一个很费时间的事情,漫长的两瓶药能打一下午,虞棠不想在这张铁床上睡觉,所以强撑着。
纪长烽把枕头垫在床头让虞棠靠过去,自己坐在她旁边,低头示意她:“倚着我睡?”
虞棠看他一眼,稍稍皱起脸:“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没洗澡?”
纪长烽昨天晚上照顾虞棠照顾到很晚,哪有时间洗澡,更何况在她睡着的情况下,他也怕动静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虞棠。
他轻咳一声,心虚地转移视线:“但是,只是隔了一天没洗而已,你闻闻,应该没什么味道,而且下雨那天我擦身也换衣服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声音降低。
没和虞棠结婚之前,纪长烽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天天洗澡,能够三两天洗一次都不错了,毕竟烧水挺麻烦的,还废柴火。
但现如今,只要一天不洗澡他都会被虞棠像现在这样嫌弃。
虞棠真的皱着小脸凑过来闻了一下,还好他今天白天不是很忙碌,再加上工作时间短,早早的就回来了,身上没有什么汗味。
虞棠这才放过他,勉强答应,但又娇声要他侧身一些,她倚着胸口能更舒服一点,不然枕着肩膀怪累人的,毕竟纪长烽比她高,她还得直起身才行。
纪长烽照做,侧身倚在铁床上,而虞棠则直接侧身,头枕在他的胸口。
可别说纪长烽身材不错,胸口胸肌很发达,枕上去软软的,还挺有弹性,再加上他火力壮,怀里也暖暖的。
虞棠舒服的在他怀里找好姿势,这才美美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午睡时间。
周围的人看着他俩这极为自然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可真是太听话了,被媳妇管的这么顺从。当着大家的面都这样,他们平时在家里头是什么样子,谁又敢想。
几个婶婶看他们这副模样,下意识的想要凑在一起嘘嘘一下,结果刚说没几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极为清晰,纪长烽的眼就已经扫了过来。
他把轻声对几个婶婶开口:“姨,我家媳妇昨天刚高烧,现在还难受着,就想睡会儿觉,麻烦照顾一下,动静小点。”
纪长烽刚才对虞棠的态度极其温顺,又是帮着铺床单拿水杯照顾,忙前忙后,又是让虞棠倚着他的胸口睡一会儿心思细腻,刚才虞棠把他的手咬下那样深的一个牙印,他也没生气,但此时此刻看着却有些严肃,尤其那双眼,深邃黑沉,扫过几个姨姨们,让她们瞬间噤声。
其实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确实是很大。诊所内床上躺着的几乎都是生病的人,不少人都嫌他们吵,但是因为是邻居,不太好张嘴,所以都强忍着没说话。
现在听到纪长烽这么说,又听耳边一直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失,不少人都轻松了许多长吐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也瞬间舒展。
果然还得有人出头,态度严肃点才能整治一下。
虞棠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外面天色都有些昏暗了,她之前的那一瓶药已经打完了,纪长烽在没惊动她的情况下,找诊所的大夫已经换上了第二瓶。
下午诊所陆陆续续也有病人来看病,往常总会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唠嗑声响,吵的人耳瓜子都疼。但今天下午不管是人拿药还是来打针,感觉屋内都静悄悄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屋里面的人大部分都闭着眼睛熟睡,而坐在最里面床位的纪长烽陪床,倚在他身上的是他新婚的媳妇。
因为生病她的面颊泛粉,漆黑的长发披散着,精致的面容比日历上的模特还好看,不少人看呆了,直到感受到纪长烽的视线才尴尬地移开眼。
再仔细一看才觉得更让人瞠目结舌,纪长烽家那位城里的娇小姐盖着不属于诊所内的自家被子,旁边吃的喝的准备的一应俱全,纪长烽坐在床头像是她的专属枕头,一点也不动的不知道抱了她多长时间,偶尔她觉得累了还要扯着纪长烽的衣襟要他换个姿势。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原来城里的大小姐,就连生病来诊所看病打针也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过得还真是精致。
虞棠的这一瓶药一直达到了近乎晚上,外面的天空都已经暗了下来。虞棠生怕自己的血会回流,所以在瓶内剩下不多的时候就已经紧密关注,但纪长烽比她还要细心,等到最后在大夫忙着给别的病人拿药的时候,看着瓶内已经只剩下一小点,第一时间去喊了大夫。
拔针的那一刻,虞棠松了一口气。一下午手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是真的很累,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一下午就只能在那要么睡觉要么发呆,真的是很没意思。她几乎是数着点度过了这一下午,好歹终于是完事了。
虞棠按着大夫给的棉球防止血液流出,跟着纪长烽走出诊所,她下意识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感觉确实舒服了许多,没有上午那么晕头转向了。
发外面天已经黑了下去,幸好纪长烽提前有所准备,带了手电筒。
因为诊所距离家里并不算远,所以虞棠没打算要纪长烽背。难得晚上出来,虞棠仰头望了望天,看到了很大的一个月亮,光芒洒下来照亮四周。
即使没有纪长烽手里的手电筒似乎也能看清前面的路,就是有一点费眼。
柳叶村的环境真的是很好,这是还没有受到污染的一个时代,尤其还是依山傍水的小村子,白天空气很好,晚上月光也很亮。
看虞棠一直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纪长烽怕她被脚下摔倒,所以朝她靠近了一些。
他那句小心看路还没等说出来,虞棠仰着头忽地开口:“好美啊。”
她发出感慨,纪长烽却并没有看月亮,而是在看她。
因为凑得紧并肩走在一起,他们两个自然垂下的两只手来回晃荡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偶尔轻轻的,手背和手背会碰上,一个略微粗糙,一个则细腻如羊脂白玉。
虞棠是没有留指甲的。虽然说像她这样大小姐性格的人,平时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只需要站着看别人工作就行,完全可以留下指甲,做一些好看的图案,染上好看的颜色,但她不喜欢指甲留太长,所以也并没有怎么尝试过。
因此在自然垂下的手指不小心划到纪长烽的掌心时,半长的指甲轻轻的,一瞬间便抽离,烙下的痒意便酥酥麻麻,顺着手掌,仿佛整条胳膊都感知到了那股酥麻。
纪长烽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一阵的触感,半晌才低头回应:“嗯,很美。”
月下仰头的虞棠,小脸上挂着一层月色的轻纱,更显瓷白莹润,唇瓣微张,丰润而饱满。
纪长烽感觉他胳膊上的那股痒意蔓延到了胸口。
他忽地想起了自己记忆中听过的一个民间故事传说,牛郎和七仙女的故事。
卑劣的牛郎靠着偷拿仙女的天衣,而获得了短暂的和仙女生活的机会。
他偶尔会觉得,他是那个卑劣的牛郎。
但他的梦远比牛郎的梦破碎的还要早一些,牛郎有王母阻拦,但也在凡间和仙女生下孩子,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
而他的梦,只短暂的存在一年时间。
纪长烽缓慢地攥紧了掌心,心口闷闷。
……
李春芳回到自己的旅馆以后,用旅馆的坐机给江停打了个电话。
“江停,我没钱了,你不管是托谁,给我带点钱过来。”
回应李春芳的是骤然挂断的电话,和冷谈的声音:“嗯,知道了。”
予逆^3^
李春芳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被挂断的电话,和旅馆吧台的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她气急了。
正常情况下,接到自己老婆打来的电话,用的是陌生的电话号,难道不应该发出点关心或者询问吗?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一个人在镇上出了点什么事情,发生点什么意外吗?他就这么放心她?!
说不难受是假的,李春芳一脸懊恼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床头上,把枕头当成江停,一个劲的狠狠捶打,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也涨红。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的合法妻子,就算是没有感情,但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这是她人还没死就已经开始为虞棠守节了?
李春芳气得要死,想来想去觉得果然还是纪长烽好。
纪长烽就从来不会像江停那样。
不管什么时候纪长烽都是沉稳的、踏实的。就算她和他吵架了,发生了很严重的原则性问题,但是在她求助帮忙的时候,纪长烽虽然态度冷淡疏离,但是也不会束手旁观。
虽说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但李春芳总觉得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毕竟他们两个之间有两世的孽缘纠缠,远比任何一个人和他都要密切。
虽说每一世都没有好的结果。
其实她本来也可以好好的和纪长烽在一起的,但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只能成为现在这样。
上辈子,她在上学的时候遇到有镇子上的同学主动追求她,和没什么钱并且每次见她都穿得很穷酸的纪长烽比起来,对方简直是又有钱见识又多,她自然心动了。
虽然当时她已经和纪长烽订亲了,但她后悔了。
虽说学费是纪长烽付的,没有他,抓阄抓到“辍学”的她只能在家种地干活蹉跎一辈子,但是自从她来到镇子上读书,见识广了以后,开始发自内心地觉得纪长烽实在是普通。
除了好看的脸和精壮的身材以外,没什么钱不说看着也沉闷冷淡没情趣。虽说细心一点,但是和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差远了。
因此她很快和追求她的同学在一起了。
开始她其实还试图瞒着,后来就开始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情。毕竟她是自由恋爱,就算世纪长烽帮他垫付了学费,但也不能因此买了她一辈子,毕竟结婚又不是买卖人口。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拉着同学的手主动去找纪长烽谈判,想要让纪长烽退婚。
那时的纪长烽还在割水稻,小麦色的皮肤被晒得黝黑,看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态度很平和,甚至都没有她想象中的激烈辱骂。
她之前打好的草稿,想好的那些说辞,也全都咽进了肚子里,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她愣了半天才牵着同学的手回去,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但犹豫半天还是为了自己更好的未来着想,经历很多最终选择了和城里同学结婚。
纪长烽没和她主动讨要学费,似乎连和她联系都懒得,她也没打听他以后的生活,毕竟她和城里人结婚以后,就已经和纪长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只不过没料到婚后一地鸡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她也是在婚后过得非常不如意,抓到老公出轨、自己孕期差点流产等一系列心情抑郁的事情之后,在医院里看望生病的李母,这才在电视上看到有关虞家的采访,以及电视上光鲜亮丽的虞棠。
电视上虞家父母一露面,她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和她长得好像,那种血缘之间的牵连让她只是隔着电视都能感受到那种触动,一回头,她又听到李母说电视上漂亮雍容的虞母以前来他们村子下乡过,生产那天他们处于同一个病房,几乎同时生的孩子。
她几乎是瞬间就确信了,自己的身份。
她小心翼翼在医院趁着她和李母俩人都在,做了血型测试,果不其然……她根本就不是李家的人,不是柳叶村李家李春芳,而是应该处于城里被人仰望的城里大小姐!
电视上光鲜亮丽的虞棠,根本就是抢了她的位置!
当时的她记恨李母让她在柳叶村过了这么多年,又和同样来探病和她关系不好多年的李春梅大吵一架,最后忙着想要去拆穿虞棠假千金身份,从医院出来过马路的时候心神不定没看车,恍惚间被车撞死,这才有了重生的事情。
重生以后的她,知道了自己是真千金的身份,去城里找了有钱人家的父母认亲,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头继续和纪长烽结婚。
现在想想,真的是步步都只差一点,可偏偏就是没有缘分。
李春芳长叹了一口气。
……
李春梅过段时间要高考了,家里有什么能找到的资料都往她这里搬。
李母更是安慰她:“春梅,想要走出这里你就得好好的学习,读书能够明理。咱们家情况你也知道,虽然说钱不多,只能供得起你一个人上学,但只要你能读,我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当初抓阄你抓中上学,就代表你也是有运气的,咱们自身的努力再加上点运气,你肯定能考上的。”
运气?
李春梅在心里嗤笑一声。
家里的人都以为她当初抓住上学是因为运气,但只有李春芳越察觉到了不对劲。
其实当年她们抓的阄,是被她做了手脚的。
当初李母说,家里只能供得起一个人上学,可她和李春芳两个人学习成绩都不错,家里无法作出取舍,所以只能用抓阄的方式来进行选择。
而抓阄的那两团纸,其实已经提早被她做好了手脚。
李鸿不参与抓阄,所以李母对他没有防备,李春梅听到李鸿的嘟囔声,提早一步知道李母要去准备纸团,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把那两个纸团上的字都改成了辍学,并且在抓阄的时候主动谦让让李春芳先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