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慢慢下放，没有看见积雪上的脚印，只有一道模糊不清的长线。
霍骁凭借着经验推断出段承铮是一路开着助推器去寻沉泯山的，心神一愣。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太紧急，他们不会用到助推器。原因是助推器能耗巨大，虽然可以让机甲在瞬间获得动势速度飞快，但机甲的能源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燃烧。
在茨尔维妮大赛中除非加急赶路或者脱离危险地带的需要，学生基本不会用助推器，因为一旦能源消耗殆尽，他们的机甲就丧失了行动能力，且会对机甲的能源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于依靠机甲武装作战的单兵来说，是是很致命的。
且那还是在机甲能源仓一开始储备满格的情况下。
放在平常，单兵基本不会每天给自己的机甲补满能源，而是两三天将其的能源消耗得差不都，赶在其能源耗尽前把能源补满，省时省力。
所以现在霍骁柳二龙裴戎策的机甲能源都差不多还有一半上下，霍骁即便是昨晚将能源充满了，在今早一节机甲对战课过后，也应当损耗了不少能源。
其实事实是在一分多钟前，段承铮机甲的能源就已经是几人之中最少的了。
然而他要去帮沉泯山，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用着在荒蛮艰苦条件下学来的稍微能够节省能源的方子，从一进模拟战场开始就开了助推器，用感知感应着周围的环境，一路飞到沉泯山身边。
霍骁几人没法像段承铮疯狗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出教室打碎模拟战场大门，也没办法像他一样开着助推器不管能源会不会被消耗殆尽冲到沉泯山旁边，只能以力所能及最快的速度往那边赶，遥遥便看见鬼藤遮天蔽日。
几人终是按捺不住，开了助推器赶过最后的几百米距离。
霍骁还没落地，就嗅到空气中浓重的雪松味，几乎是在靠近的一瞬间寒毛倒立，眉头紧皱着降落在沈泯山旁边收起鸣殇。
沉泯山感受到他的靠近，用感知屏障将他与燃忧草的气味隔开，却又不由分说抬手扬起一拳挥向来人，被霍骁轻松躲开。他捏着沉泯山的腕子别过身来，自空间项链中取出特制抑制剂给她注射进去，又将她从雪堆中拽出来坐在鸣殇的左臂上。
段承铮原本在沈泯山屏障下就没怎么受她的信息素影响，见沉泯山的状态稍微稳定下来，有些遗憾沉泯山没有趁着头脑发昏咬他一口，咂了咂嘴，却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心。
随后，他把视线移向了不远处的商拒温，目光一瞬凌厉，不快不慢地走到商拒温旁边，随后扬手挥起一拳直击上商拒温清秀的左脸，打得人眼前一黑偏头跪倒在地。
——他显然是来给沉泯山撑腰而不是主持公道的。只知道今天闹这一出和商拒温脱不开关系，别的一概不管。
裴戎策刚落地见到的就是这番光景，眼看着段承铮拧眉揪着商拒温的领子又要给上一拳，跳下机甲就冲到商拒温旁边把两人拉开。
“滚开。”段承铮提膝便是一脚踹到裴戎策身上，不知道是因为沈泯山的事，还是自己心中的躁郁。
裴戎策原本可以卸掉段承铮的力道的，却因为身后的商拒温没法动作，心中也清楚商拒温可能做了对不起沉泯山的事，自己没理由护着，生生受下这一踹，倒摔进雪地里。
“够了！”
柳二龙抓着还要往前走的段承铮，视线扫了裴戎策一眼叫他带着人往后退点。
他也搞不懂段承铮平时好好的怎么今天一遇到沉泯山的事就和精神病发作一样拦都拦不住。
裴戎策护着商拒温是不占理的，没法多说，柳二龙却对着段承铮劝道。
“你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动手像什么话。”
段承铮挣开他攥着自己的手就要发作。
“我他妈...”
“霍骁。”
沉泯山灵台稍清，看那边你来我往一片混乱，抢断段承铮的话，唤了霍骁一声。
霍骁是听过她喊自己名字的，却从没有像今天这边语气冷淡而严肃，稍愣了一下，连带着周遭的一圈人也安静下来。
“臣在。”霍骁看着她清冷的面容，下意识低声应答。
沉泯山自鸣殇的手臂上跳下来，凌空的瞬间黑皇后在她背后组装，带着人直接飞驰到商拾纪面前，用着仅存的感知点入他脑中，感知操纵一瞬展开，商拾纪的感知不比商拒温来的厉害，被感知操纵全然没了自我的意识，只随着她的控制道出事情始末。
沉泯山没叫他说出所有实情，隐去银色降临相关的个中细节，只剩下商家和他母子有关的事，用录音装置全部存下。
裴戎策和柳二龙几人是第一次见沉泯山感知操纵，方才反应过来当时在鬼火马战场两头星兽相撞并非偶然，也方知道为什么霍骁那么关照沉泯山，或许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身份和交情，还因为她的感知能力放在整个联邦都是一级保护动物的存在。
段承铮大致能猜到沉泯山的能力和身份，没有其他人那么震惊，但骤然得知也有些许晃神，听着商拾纪开口道出的实情和沈泯山身后那台熟悉的装甲，知道她终于不打算在自己面前隐藏了，心下不知道是否应该欢喜，嘴角带起不自然的温笑。
待到商拾纪全部说完，沉泯山的感知一瞬抽离，叫还未完全掌握身体控制权的商拾纪跪倒在地，一个酷似闪银的金属球从他手中掉落出来。
他是作战单兵系的三年级学生，一直以来只知道沉泯山的身份和她的感知等级，却并未对她的实力有所了解，据他所知，几乎没有Alpha的自制力能强大到可以抵御燃忧草的影响如此之久，只有少数人知道其影响比真正的易感期还要剧烈，尤其是影响人的神智，会叫人失去判断能力。
他方才在段承铮将他捆起丢在原地后就已经触摸了储物戒指取出二代闪银，打算趁机近身沉泯山将她直接传送至银色降临总部，那时她便羊入狼群再难脱身。可谁知即便是他已经将闪银捏在手中拇指按住触发按钮，在沈泯山瞬息靠近他并剥夺感知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根本不及反应，方能知道沉泯山感知的恐怖。
沉泯山淡淡瞥了一眼地上滚落出来的闪银，懒得再分给这般更多心神，操纵黑皇后的机械臂将金属球捡起，悬在空中对着霍骁道语气淡淡道。
“商拒温商拾纪谋害皇室成员，现实施逮捕，严查商家。”
沉泯山余光扫过裴戎策，对方自知自己此举对不住沉泯山，根本无法抬头同她对视。
“违令包庇者，一应收缴关押。”
“是。”
霍骁应答声干脆利落，扫了依旧护着商拒温的裴戎策一眼，朝他摇了摇头，直接用鸣殇的机械臂将人轻轻推开，拿了细绳手铐把商拒温绑起。
【一些沉泯山段承铮的变化】
现在的沉泯山段承铮：
段承铮：（看看伪易感期的沉泯山）（拉低领子示意）
沉泯山：（看一眼）（嫌弃移开视线）（困惑但不说）
未来的沉泯山段承铮：
段承铮：（看看易感期的沉泯山）（把上衣脱了凑过去露出腺体）
沉泯山：（这是什么？我的香香老婆。咬一口）（一嘴狗毛）
第63章
段承铮和霍骁又是砸门又是去监控室调录像，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学校想不注意都难，所以在他们出模拟战场之前，德育处主任已经叫来了今天给段承铮他们上课的老师，却怎么也找不到负责模拟战场训练的辅导员，至于莫听澜也在收到模拟战场出事的第一时间赶来了现场，等待沉泯山他们出来。
众人目前知道的就是这些学生的反常举动，包括段承铮几人翘课，和商拒温沉泯山二人手环的定位消失在模拟战场内失恋，包括模拟战场的监控录像也被人改动过，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打算派人进模拟战场查看。
然而还没等他们采取行动，就见到模拟战场内几个人影由远及近驶来。
霍骁的鸣殇提溜着商拾纪和商拒温，沉泯山的黑皇后带着她和机甲能耗殆尽的段承铮，柳二龙则帮着带上了那个和商拾纪一并埋伏的同伙，剩下裴戎策不远不近地跟在几人身后时不时打掉追上来的星兽。
他们沿途过来倒是没有看到其他四队的人，沉泯山觉得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可能是到达终点了，但鉴于段承铮说模拟战场被人封锁录像被替换，沉泯山觉得还是有必要抓紧时间和校方说明。
莫听澜几人见他们平安出来，皆是松了一口气，却在见到被他们绑起的商拒温三人时眉头一皱，一旁闻讯赶来的商拒温班级的班主任更是抬头朝着霍骁喝到：“你们这是做什么？”
沉泯山径直从避让开的霍骁身后走出，将段承铮放下又收起黑皇后，开口语气平淡。
“出了些事情，现在商拒温商拾纪和这位同学，包括负责今天模拟战场的辅导员需要和我们走一趟。”
“沉泯山，你别觉得自己是3S级指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任何一个钟灵学生都不是你说抓就抓的，更何况是3S级机甲师。你把话说清楚!”
沉泯山不冷不热地瞥了说话的老师一眼，唇角难以察觉地弯了弯，在对方感受到几分寒意的时候缓缓启唇。
“我，沉泯山，天命帝国神圣皇族西莱斯特公主，今日于模拟战场内遭遇商拾纪等人埋伏，商拒温亦涉嫌谋害皇室成员，现实施逮捕。”
她扬手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响起，几人定睛一看，竟是向内穿出十余根利刺的金属手环，自外形看与钟灵用于检测学生生命体征联络通讯的手环全无差别，大家都算不上太蠢，一下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沉泯山的视线扫过众人，眼神语气之中不知何时带上上位者的威压。
“人我带走，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但同时，我也希望钟灵军校严查内部，给我一个交代，给天命皇室一个交代。”
沉泯山掀睫，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开始质问她的老师身上，见对方眼神飘忽，嘴角笑容明媚。
“各位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段承铮就看着她，发现每当沉泯山发现了什么她概念里有趣的事的时候就会这样笑，不是很自然的那种冷笑，但却挺好看的。
他在那边欣赏沉泯山的笑，台下的几个老师却没工夫管沉泯山笑的好不好看，只觉得她的笑少了几分温度，又为她的真实身份心惊，不过钟灵军校老师到底多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会将惊讶之情正儿八经地写着脸上，只是沉默着应下了她的话。
沉泯山点点头同霍骁一起往外走，走到一半不忘回头补上一句：“我需要模拟战场内部、地上金属手环和监控室被替换录像的报告，越快越好。”
她的语气不是很客气的那种，但顾及着她的身份和今天闹出来的事情，德育处的负责人还是点头应下，表示会和领导协商尽快查出一个结果。
霍骁去之前锁着人的房间找到辅导员，带着商拒温几人走到校门口，直接放出飞行器来，随手给天命公安发了申请，带着沉泯山上去。
裴戎策几人是没有奔办法直接跟着他们进出佛拉里斯宫的，尤其是段承铮，所以几个人在送走沉泯山他们之后便打道回府。
期间裴戎策一直想和段承铮说点什么，但是又没法开口，心里还在担心商拒温会不会有事，而段承铮则没有什么道歉的欲望，想着后续和沈泯山要如何商讨有关银色降临的事情，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柳二龙，三个人走完了最安静的一程。
飞行器上，沉泯山先给沉非发了消息叫她联系沉恂控制住商家顺便封锁消息，又给段承铮的通讯发了条信息。
【沉泯山：等我回来聊聊。
】
如果段承铮和银色降临一端，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为了获取沉泯山的信任而放弃难得的抓捕她的机会来救她一手，放在当时的情况下，段承铮就是不出手，商拾纪也有小部分可能能够将手中的闪银甩出带走沉泯山。
经此一役沉泯山发现有时还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对自己的身体太过无知，尤其是在做Alpha这块，近乎没有什么独到的体会，这次回去该好好查查，免得又像今天一样险些除了岔子。
段承铮好像是住在沈泯山小窗的，还没等她把打字的键盘收起来就秒回了。
【段承铮：好。
】
沉泯山眉头皱了一下，一下子就给他的通讯划走了。
她总觉得段承铮有点不对劲，打算干脆带着霍骁去找他，左右这是个不会害她，不然只能说银色降临的手太长了点。
还不知道自己被沉泯山觉得奇怪的段承铮正反复看着沉泯山发来的消息，六个字来来回回读了几遍，为缓解沉泯山信息素的影响注射了抑制剂，他近期频繁地注射抑霉素，叫身体对Alpha信息素的影响不那么敏感，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一路走回来。
但是过多注射抑霉素也会叫Omega的身体损伤，腺体退化，到最后不得不去医院将腺体切除，且不能受孕。
而抑制剂也有一定的危害，段承铮现在这个身子就是这样搞坏的，虽然没有到要去医院治疗的程度，但是对Al
pha的信息素过于敏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注射抑霉素。搞到最后身体还有些抗药，剂量要比一般人来的大上许多。
这样的Omega有很大的身体隐患，放在任何相亲局里都是被嫌弃的存在，好在段承铮的身份叫他不需要对那些鼻子朝天幺五幺六的Omega卑躬屈膝，但坏就坏在，他喜欢的是沉泯山，天命帝国的公主，这可不兴强买强卖，也不兴用他的财力与权势勾引，倒是麻烦了。
段承铮长叹一声拉过床上的被子闷头就睡，正应了那句遇事不决睡大觉。打算浅眯一会儿再起来处理一堆事情。
裴戎策躺在宿舍的床上原本是想叫家里人帮着打探一下商家的消息的，但又担心自己家里一道牵扯进来，也怕破坏了沉泯山的安排，左右他相信沉泯山是个公道的，就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把原本编辑好的信息又一个个删掉了。只是仰躺着看天花板，心里很乱。
相比之下柳二龙就轻松很多，虽说闹了今天这一出谁都不好过，但他看了看段承铮和裴戎策紧闭的方面，又看了看跳到了五点的时钟，出门去给两人带饭回来。
裴戎策觉得沉泯山是个公道的，然而事实是她和这两个字并不太沾边。
她这边正在和霍骁靠感知传讯聊商家的事，那边的商拒温便按捺不住朝沉泯山道：“虽然这事是我们理亏，但你却不该因此牵连商家。”
商拾纪道见状便同他敲边，凑近附在商拒温耳边道：“天命皇室早就看商家不惯，我这次也实在是被逼无奈，谁料想被她反过来算计了一手。什么谋害皇室，不过是借机除掉商家的幌子。”
商拒温经过这次的事自然是没办法全然相信商拾纪的话的，但打心眼里相信自幼庇护他的商家，于是正色朝沉泯山冷静道：“我们做的事自己会认，还请殿下还商家一个清白与公道。”
沉泯山早就听到了商拾纪的耳语，却没有理会将死之人的打算，只将他当作跳梁小丑在看，却见商拒温这个蠢人又开始自以为是地说起话来，尤其是清白二字格外刺耳，叫她一瞬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同她感知传讯的霍骁的目光下，不紧不慢走到商拒温面前，蹲下，随后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这一掌掴给的干脆利落，力道半分不减，叫原本就被段承铮一拳给打肿了的左颊印上薄红的指印，嘴角破开渗出一点血来。
沉泯山没有那些Alpha不该打Omega的礼节，霍骁有，几乎是在沈泯山巴掌落下的一刻就撑着扶手打算站起，但又想到他们做的事情，到底觉得商拒温这一巴掌挨得不冤，最终是放任了清脆的声音在舱内响起。
“清白？”
沉泯山钳着商拒温的下颚，硬生生将他被自己打偏的头掰回，手指紧掐叫骨节发白，眼前发黑的商拒温吃痛蹙眉，却又不得不仰头对上沉泯山的视线。
“我看你一无所知还算得良善，姑且打算留你一命。但你若再敢提商家半个好字，尤其是清白一词，我就叫自己手下再添一条人命，叫你人头落地，鲜血祭旗，以慰我父母，及无数天命人的清白冤魂。”
沉泯山的指腹掐住商拒温的肿腮，寒凉的双眼直视他那双毫无攻击力眼眶微红的下垂眼，启唇淡淡。
“听明白了吗？”
商拒温是娇生惯养，不多时便疼出生理性泪水，口中含糊。
“明白…。”
沉泯山得人回话，蓦地收手推开他，叫商拒温向后跌坐，随后自空间钮中取出手帕擦了擦手，目光如利刃扫过商拾纪，又坐回原位同霍骁谈话去了。
第64章
沉泯山的动作快，沉非的动作也很快，一家子尽是雷厉风行的人，不一会儿就已经派人包围了商家祖宅，并且叫商家手底下的工程尽数停止了。
商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手底下有很多利益往来，加上商家家主商见日和商何月又结识了很多朋友，在天命帝国之内也算的上是一呼百应的存在，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帮着转移商家的资产和一些主要人物，但是被沉非手底下的人和天命公安给拦了下来。
沉泯山不打算提及银色降临，因为心里还顾及着忒弥斯。
虽然她心中对忒弥斯已有怀疑，但也不会轻易叫人工智能觉醒的事情暴露在大众眼前。
于是就打算通过沉非查到的信息，从商何月下手，主要是将事情推到商家和神降共和国上，至于银色降临，则是能不提到就不提到。尽量把事情控制在天命内部，最多是和神降共和国两国之间，而不是因为人工智能的问题上升到全联邦。
霍骁把商拒温和商拾纪及其同伙关进牢里等候审讯，沉泯山则以联邦最高法院名誉院长的身份要求联邦最高法院严审此此事，又凭借着自己天命帝国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叫联邦协助调查商家和神降共和国勾结一事。
这一查不要紧，属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原本神降共和国内部总统就与副总统不和，因由这次商家之事大动干戈，神降共和国抢在联邦发落他们之前率先表态自己会严查内部给天命帝国一个交代，并且很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沉泯山起初还以为是神降共和国好面子且顾及着联邦不敢闹太大呢，结果沉非解释了才知道，神降很多前线武装的研发工作都有天命帝国的研究人员介入，对方需要天命帝国的技术，所以不敢轻易得罪，和联邦其实没有太多关系。联邦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天命帝国的技术所以对他们的事格外重视，虽然负责这些事情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而且对五大国应该做到一视同仁，但还是会有所偏向。
同样，商家之所以能够在天命帝国站稳脚跟，也是因为别的家族、势力仰仗他们家手下的技术，而商家的技术来源，据沉泯山推断，则很有可能来源于银色降临。
在这样的星际时代，技术的影响力是十分巨大的，或许，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
商家保护着商见日商何月这些核心人物，尤其是商何月其人，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叫天命警察也无法搜索到她的位置，商见日在面对审讯时则态度暧昧。
这样一个大案子经常会消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搞清楚原委，并且定下所有的处分。这次关联到天命皇室和议会会长两大家族，更是叫手底下的人难做，在各个细节上就抓的很严。
商家见天命皇室这一下是再没有缓和的余地，就开始联络外部进行转移，一边控制舆论传播。
原本对于政治敏感的人就在商家被包围的时候嗅到了风声，加上最近商家相关的股票暴跌，结合各个来路的信息，猜到了些许皇室与商家的纠葛，紧盯着各个渠道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就能马上捕捉到。
于是沉泯山在第二天早上就和数以千计的天命人收到了许多小媒体发布的新帖。
媒体将舆论的尖刺直指皇室，猜测皇室内情，又称皇室为了夺取商家手中的势力先控制了商家新一代主力，而后动用天命公安将商家包围监控起来。
因为皇室目前没有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所以天命内部众说纷纭，营销号各种发通稿，也算是一种法不责众吧。
商何月商见日认为天命皇室到现在还没有公开声明应该是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至于商拾纪在钟灵军校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只要商拾纪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这些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叫风向朝着自己这边，借此拖延时间，将主体转移出天命内部。
他们在兵权上比不过皇室，需要仰仗舆论的力量来叫民心偏向自己这边。
沉泯山对此倒是觉得有点好笑，她倒是不知道商家有什么底气觉得自己一点把柄都没有落在沈家手上的，看着铺天盖地商家买的稿子，觉得有必要发个声明了。
商见日是老狐狸，沉恂却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对付这样的阴招也要正大光明。
事情交代到沉泯山的手上，她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在第二日上午十点整，天命所有主星二级星，以及所有有人居住的三级星的广场主屏幕，统一播放了当时在钟灵军校模拟战场内，沉泯山操纵商拾纪主动道出的商家所做的恶行的录像。
随后又紧跟了一段录像，视频中商拾纪正身处审讯室中，两手铐在椅子上，对商家所做的事供认不讳。
第三段则是商拒温的审讯录像。
沉泯山推门，负责审讯的警官主动给她让出位置，沉泯山抬眼瞥了下坐在对面双手紧铐的商拒温，见他眼底一片乌青眸光黯淡，薄唇色白微微干裂，不复初见时的面容白净唇红齿白，一种颓然代替了原本的矜贵，只剩下还未被完全打碎的一身傲骨。沉泯山不自移开了视线，拽着椅子坐下，缓缓开口。
“完整交代当日在钟灵军校模拟战场内发生的事以及所有前情。”
商拒温的视线盯着他的手指尖，薄唇浅浅抿起，似乎在下定决心逼自己做一件不可回头的事。
“商拒温。”
沉泯山抬头看着他，恰巧对方在听到声音也向她看过来，他的眼底依旧清澈。
“如实交代，你能做到的。”
商拒温愣了一下，又缓缓将头低了下去，沉泯山也没有催促，伸手拦住了身旁原本要开口的警官，拧开水杯抿了口水，就在她的玻璃水杯被缓缓放下，触碰到桌面发出轻响的后一秒，商拒温的嗓音响动。
“那天……。”
商拒温的语速不急不慢，微哑疲惫的声音回荡在天命帝国的每一个广场，又转播在每家每户的光脑与电视上。
他交代的很清楚，话也说的很简短。
在商拒温的最后一句话落定之后，一阵电流声响起，沉泯山清冷的声音在人们耳边响彻。
“星历794年，商氏集团旗下和英科技公司生产的3.12批次营养液被查出成分有误，十万余支被售卖至全国的营养液在第三天被下令回收，但仅仅回收了三分之一不到。”
“星历798年，商氏集团旗下文盛医药公司生产的基因药指标超出基本指标1.52个点，导致服用该药物的三百七十一人基因崩溃而死。”
随着沉泯山字字缓吐，不少人都听出来这与刚才在审讯室里那个没有露脸同商拒温对话的人声音相同，也算的上是极有辨识度的声音，众人纷纷猜测她的身份，大致有了一个方向。
沉泯山细数完近些年商家的罪状，蓦地合上了手中的光脑，将嘴边的麦克风扶得更直了些。
“不仅如此，商家在788年曾致使皇家飞行器失事，迫害皇室成员，导致王子沉恂王妃薛惋当场死亡，公主沉泯山下落不明。商家现家主之女商何月同神降共和国副总统私下往来神秘，后续会有证据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