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泯山跳下模拟器，肩部刚刚撞到墙壁上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她大概能猜到今晚那个地方就会一片青紫，蹙眉稍稍活动了一下肩周。
商拒温看她动作随意自如，也没有要提刚刚发生的事情的意思，猜想她不愿多说，没有当场询问她，而是先就刚刚的事情道了个歉。
沉泯山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擅自过来企图帮她斩开身边削骨蝠的事情，这也是应该的，只是沉泯山总觉得商拒温好像整个训练都在和她道歉，裴戎策曾经和几人说过商拒温的脾气臭，嘴硬心软，是口嫌体正直那一类，很少道歉道谢，情感都体现在行为上而不是语言上，属于最笨的那一类，所以很容易不讨人喜欢，也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希望大家多担待他一些。
沉泯山大概能知道裴戎策的意思，尤其是在和商拒温相处了一些时候过后，但是她倒没觉得商拒温不会道歉，他和自己在一起时道歉反而是有些太频繁了。
对此，后来的得知的裴戎策表示：假的，一定是假的。
沉泯山听惯了他的道歉，倒是在他的身上见到了傲慢和谦卑两种性格，像是一个矛盾体一样。
“没事，原本就是我指挥的问题。”
她如若早些发现那些削骨蝠的准备，就不会叫商拒温有过来的打算，从一开始就会规划好另一种撤离的路线。
但是她并不清楚削骨蝠的性格，也不知道他们竟然会有这么默契的配合与智慧，利用人类的情谊进行算计。多年来因为熄灭盘龙之眼的任务丧生的单兵或许有许多都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只是这样的情况下一般来说都是无人生还，像沉泯山他们没有感知攻击，也就是两个人都折在里面，所以网上有关削骨蝠之间的配合的记录也就少之又少，只有像这次针对性训练的时候，才会被提取出来摆到军校生面前。
所以沉泯山这个歉道的也不算莫名，只是商拒温不太敢受，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
沉泯山还不太熟悉人与人之间揽责的话术，对此表示：“没说你没问题。”
商拒温听罢一愣，原本想要接着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不得不感叹沉泯山真是一个奇人，想了很久打算和沈泯山再说什么，就听到广播中传来教官的声音。
“训练结束，请所有学员前往大厅集合。”
商拒温闻言只好作罢，和沈泯山把模拟器一同关闭，随后出门前往大厅。
这两个人都有实打实的路痴属性，碰在一起真的是连一条路都找不到，荒蛮这边的大楼结构和天命那边有很大区别，楼内的道路多而繁杂，而且因为是训练基地的原因，为了保密，甚至无法在这边开启导航，只能靠沉泯山的感知和他们设计的不太人性化的路标认路。
最后是沉泯山扩大了感知感知到了附近有一个精神体的存在，向着对方的方向靠近发现对方也在往自己这边走，碰上面了发现是闻琼之，对方却不是和他们一样迷了路，而是得了教官的意思特意来找他们的，虽然有人也因为迷路迟到，但还没有像沉泯山这样好几分钟之后都没找过来的人。
“…沉指挥是怎么从A楼到B楼的？”
闻琼之欲言又止，声音有些小。
沉泯山淡然：“走过来的。”
闻琼之：……
他几乎是从齿间艰难的挤出两个字：“…佩服。”
商拒温听这这两个指挥聊天，莫名觉得好笑，低声笑了一下。
闻琼之见状打趣：“商同学也是，闷头跟着沉指挥走，不怕哪天她把你卖给人贩？”
商拒温看了沉泯山一眼，看她脸上也带着淡笑，却没有别的表情，同闻琼之回复道：“她要卖就有一千种手段，跑也跑不掉的。”
沉泯山：“污蔑。”
闻琼之点头一脸严肃：“沉指挥原来是这样的人。”
谈笑之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厅处，三人走的算快，所以其他人也没有等上太多时间，加上那教官对沈泯山印象不错又有些好奇，所以没有为难他们，说了两句就让他们入列了。
现在给出的评价是总体的，结合了七十支小队的表现进行了一个总结，也让在座的人对削骨蝠的默契有了一个更全面的认知。
据教官说大部分小队都在盘龙之眼处折损，一些小队成员之间因为缺乏信任，甚至连乌神花的任务都没有做完，沉泯山闻琼之他们，是为数不多零折损通关的小队。
“闻琼之这队能够通关，是凭借他的经验，他对于削骨蝠的习性有很清楚的了解，并且据说在之前执行过销毁盘龙之眼的任务，而沉泯山这组能够通关，靠的则是…”
教官话说了一般，突然想起沉泯山模拟器的信号断联，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总结。
“我的感知。”
沉泯山接话道。
教官闻言一愣，底下的军校生对她的感知能力也是有所耳闻，打趣道：“靠的是魔法。”
这叫原本有些严肃的课堂气氛变得活跃了些，那教官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沉泯山，随即笑道：“嗯，靠的是魔法。”
第100章
教官总结完众人普遍存在的问题就宣布下课了，有一部分比较个人的问题他打算私下说。
所以解散之后沉泯山他们队被留了下来，成为了第一个被教官私聊的小队。
闻琼之前面已经和教官打好招呼说要和沈泯山他们组队，这个时候就没有在旁边等着，和沈泯山打了个手势，带着自己队伍的机甲师先走了。
沉泯山和商拒温站在原地，等着教官开口。
“沉泯山，你是如何依靠感知消灭削骨蝠的？”
他不清楚沉泯山所谓的靠感知成功具体是怎么实现的，以为沈泯山是依靠感知屏障突出重围，又借炸药炸死周遭的削骨蝠。
沉泯山困惑：“您没有看到吗？”
“没有，监控器信号断联了一会儿。”
沉泯山沉默，看向二楼窗外的樟树，右手缓缓抬起，空中被风吹得四散飘零的落叶好像被利刃飞速切开，四分五裂成为无数细小的碎末，又为微风卷起，飘向更远的地方。
沉泯山转头看向沉默的教官，开口道：“就像这样。”
对方显然也为沈泯山的能力震撼到了，缄默了许久，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把持着教官的仪态，和沈泯山语重心长道：
“沉泯山，你的感知是十分强大无疑。但我想说的是，你不能过度依赖自己的感知，以至于它成为一种你无法规避的习惯。”
“我明白，”沉泯山看着窗外的落叶一瞬停顿，“但这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
教官知道沉泯山没有在回怼自己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和沈泯山道：“那你努力吧。”
沉泯山点头，那教官随即同商拒温讲了一些话，说的要比对沈泯山说的多，大概是讲一些他应该更注重给配合和听从沉泯山指挥的话，还有就是说他在战斗方面的一些问题。
作为指挥和机甲师，在战斗方面教官对他们没有特别大的期许，但是沉泯山在战斗上的一些技巧确实是比较实在，商拒温还有一定的进步空间，需要努力一定程度才能和沈泯山的水平比肩。
商拒温不知道沉泯山听到教官的话作何感想，他本人是有些惭愧，虽然曾几何时他也尝试将自己和沈泯山比较，但是到了现在，他只有追赶沉泯山的份儿了。
沉泯山见教官说完了话，和对方确认了一下下午对战的报名，带着商拒温往食堂方向走了。
沉泯山和商拒温原本是等在食堂打算和段承铮几个人一起吃饭的，但是发完消息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沉泯山起初还以为是训练场地的内网在通讯方面有拦截功能，他们的消息没发出去，结果等了五分钟都没有见到作战单兵系的人来，据闻琼之说是因为训练期间许多队伍的单兵没有达成目标，所以教官加训，叫他们留了下来，所以直到沉泯山吃完饭，他们单兵也没有来食堂，沉泯山商拒温就和闻琼之几个人往训练场地走，也不准备再等了。
在训练场地那边，沉泯山和段承铮他们相对走去，单兵系的人看起来要比沉泯山他们狼狈多了，几乎所有人都是汗流浃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汗水顺着几人的头发往下滴，像裴戎策，看起来已经有些虚脱了，平时见到沉泯山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就是实打实的狼狈。
然而好像他还是顾忌着在两人面前的形象，就像段承铮会下意识地保持在沈泯山面前的良好形象一样，在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到沉泯山他们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头发理了理好，随即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看着两人打理湿发的商拒温沉泯山：……他们精神状态真的还好吗？
六人在走近的时候短暂地说了一会儿话，段承铮说他们的休息时间包括吃饭在内总共才有半个小时，裴戎策柳二龙这种有洁癖的还打算去冲个澡再来，所以比较时间比较紧张，就先不和他们多说了。
商拒温原本也没打算和裴戎策几个人讲刚刚模拟的事情，所以就任由几个人走过去了。
霍骁见到沉泯山的时候还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因为她之前的体能不行，在荒蛮州这种地方训练，照常理来说都会比沉泯山他们之前在天命接触到的训练要来的辛苦，加上他也不清楚沉泯山他们早上的训练内容是什么，单看单兵这边的魔鬼式训练，就让身体素质优秀却仍有些吃力的霍骁不得不去担心沉泯山的情况。
但沉泯山看起来目前的状况也是比他们好很多了，所以他的问题就显得有一些多余。
沉泯山表示她状态良好，叫霍骁不必担心。
霍骁对此只好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告诉他，所有事情量力而行，不用勉强自己，天命帝国的公主，还是以自己为先。
沉泯山说自己知道，并且催促他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霍骁才无奈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走了。
闻琼之在不远处等着沉泯山他们，见沉泯山往自己这边走来，不自笑道：“沉指挥队伍的感情真好。”
“闻指挥的队伍也一样。”
沉泯山说这话不算是客套，但有几分真心也说不上来。
两人相视一笑，就往训练场那边走。
他们的训练场地和单兵们的场地是分开来的，不过距离并没有隔多远，沉泯山他们到的时候，教官已经把之前上报给他的名单总结出来投在了大屏幕上，所有的抽签都是公开透明。
等到约定时间前的五分钟，所有的队伍都已经到齐，教官对他们这次的准时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但也没有多加夸赞，转身开启了匹配系统。
沉泯山闻琼之仰头盯着屏幕，等待几秒钟后的匹配结果出现。
沉泯山在这几秒时间里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正巧一旁的谢尔曼朝这边投来视线，被沉泯山抓个正着。
“匹配完成——”
就在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秒，屏幕上的闪烁键停止，所有的配对信息被列在一张表格里，直愣愣地呈现给在场众人。
闻琼之始终看着屏幕，得知消息比沉泯山还要快，加上队伍内部的成员姓名先后是按照首字母排序，排在第一位的是第一军校的校队成员，所以他找到他们配对信息的速度，要比沉泯山来的快。
“我们对…兰伯特军校。”
沉泯山听闻闻琼之的声音，目光正好停留在他们这一队的信息上。
闻琼之所谓的对战兰伯特军校，指的并不是说他们对战的六人中有兰伯特的人，而是对面的六个人都是兰伯特军校的人。
对面的队伍，就是由兰伯特军校的第一第二第三小队的指挥和机甲师组成。
第一军校和钟灵军校的人对视一眼，表示兰伯特军校真的很团结。
这个室外的场地很大，支持学生们使用机甲战斗，一次可以容纳下二十台机甲。这次的对战，就是十二台机甲对战。
沉泯山他们的队伍是第三个上场的队伍，前面的两局比赛是一对二对二和一对三对三。
沉泯山这种见惯了单兵对战的人，还是觉得机甲师和指挥的对战太过于温和了，尤其是开场的两局对战都不是五大军校的人，在实力上有些许参差，没有用太多时间就分出了胜负，没什么看头。
兰伯特军校的第四第五小队加另外一支其他军校小队的人组成了六个人的队伍，在兰伯特第一小队，也就是谢尔曼他们上场的时候，还在加油助威，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愿的。
沉泯山这边的人的则不甘示弱，也在他们上场的时候大喊，一点也不像看起来十分内向的指挥和机甲师，一改外人对于机甲师和指挥都是自闭症的刻板印象，实在有点莫名好笑。
随着两边对着高呼，他们六人的机甲也在几人即将站上场地中央的时候落成。
闻琼之的机甲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沈泯山面前，叫她不由多看了一眼。
他的机甲也是段承铮那样以主色为红的，只不过不是大红，而是勃艮第红那样较暗的比较沉稳的红色，而有一部分的机甲部件是白色的作为装饰，看起来没有段承铮的机甲那般招摇，反倒多了一些古朴和沉静，算不上多么亮眼的设计，但是也十分美观。
不过吸引沉泯山的并不是他机甲的外形，而是他的机甲类型。
闻琼之的机甲并不像指挥和机甲师普遍的防御型机甲，他的机甲更倾向于普适意义上的中型机甲，但是他的防御装置比中型机甲来的复杂很多，也更为结实。
这让他的机甲变得灵敏度更高，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且他所使用的防御装置是市面上不太常见的，如果沉泯山看过他的面板和参数，就会发现这些防御装置的设计，比天命研发的要来的好用很多。
大概是因为天命在很多高端科技上已经占领了主市场，别的国家此时进军这个行业只会使它过饱和。当然也不是说就因此不发展这些行业了，只是他们尝试把重心转移，不去和天命争抢着这一块蛋糕。
现在几人见到的神降共和国的防御装置，就是这样产生的。
第101章
谢尔曼看见那熟悉的冷白色机甲玉沙，只觉得所谓的冤家路窄所言不差，再没有一个词更适合形容他和沈泯山之间的缘分了。
沉泯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还不至于把谢尔曼看作一个重要的人，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率先一步上前，和闻琼之一并，领着己方的几人行礼。
谢尔曼看见沉泯山和闻琼之之间关系好像不错，甚至培养出了一些无言的默契，不清楚两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但是有一种十分莫名地危机感，不知道是因为沈泯山现在在指挥中名声大噪，众人都想同她结交，还是因为两人代表着钟灵军校和第一军校、天命帝国和神降共和国，如若二人率先一步交好，兰伯特军校在后续的比赛中就可能有些许吃力。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在场众人都在等他们这队的动作，而他们小队的众人对他惟命是从。
谢尔曼在众人的目光下，和沈泯一样，姿态端庄仪态自然地做了一礼。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滞，周遭安静无比，温度逐渐下降，直到兰伯特这一队退到场地中后段，身形停下时，台下众人无端呼吸一滞，随后，便见刀光剑影蓦然铺满天空。
随机凑成的十二个人的战斗是纷乱的，战意有千军万马之势，剑风翻涌卷起，锵声轰然清脆，与先前两场比赛向外扩散的能量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单兵之间的配合是靠着彼此的默契以及自身的直觉，是一种习惯成自然，一种肌肉记忆，而指挥之间的配合，则更多是出于专业与分析得出的结论，在某一刻他们思维一致，随着感知的链接，一种思想的纽带在他们之间缔结。此时通讯对于他们而言不是一种必需，而是多余的物什，无数招式从他们脑中闪过，对手的行动轨迹刹那之间便被几人洞察，脚下的点位是既定的。
就如同下棋一般，指挥始终是下棋的人，即便他们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们的视角也会高于这个维度。
外人常说指挥之间的对战没有意思，因为他们处在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位置上，这不合适，也不专业，其实不然。只是很多人都看不到指挥对战的暗流涌动，看不到其中的设计，体会不了他们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谢尔曼带领的兰伯特队伍选择集火沉泯山，这在她意料之中，而谢尔曼的状况也不比她好到哪里。
两人躲过无数刺劈来的刀剑，在如落英般缤纷的青光之中博弈，他们似乎都能算到彼此的下一步动作，提前预判对方的行动轨迹，又能就着对方预判自己的行为再进行设想和预判，短短的一秒时间内模拟出无数种出招的路径。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台下黎明军校第三队的机甲师拉着四队的机甲师，看台上沉泯山和谢尔曼一时间僵持不下没了动作，不禁感叹。
“单兵见招拆招随机应变，指挥走一步看百步，只有我们机甲师最单纯。”
话毕，两人认可地点了点头。
商拒温离得近，贴着擂台的边缘，正在找角度切入兰伯特三人对沈泯山的包围，尝试打破僵局，听见两人的对话，不自觉得好笑，就在这时叫他等到了千载难逢的契机，在沈泯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之前商拒温便敛了笑意，提剑蹬膝径直冲向包围的缺口。
段承铮霍骁几人休整完过来凑热闹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样的景象。
商拒温斯人在段承铮这边，一直是不落好的形象，虽然他现在的状况让段承铮觉得他没有威胁，因为沈泯山没可能喜欢上商拒温这样的人，而商家和沈家之间的隔阂，也注定了两人没有可能在一起，所以段承铮从未将他当成过自己的假想敌。
但这并不意味着段承铮会看他有多顺眼，尤其是最近，他察觉到商拒温对沈泯山的态度有些奇怪，具体的说不上来，但是Omega之间能懂对方，商拒温对沈泯山大概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但沉泯山在他眼中是一个需要被特殊对待的人，沉泯山于他很重要，这点段承铮还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而不止段承铮，霍骁也有同感。
沉泯山的性格他们很清楚，如果不告诉她的话，她大概等到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也不会清楚这件事，但他们目前还没有多嘴的打算，毕竟是同一队的人，即便商拒温和她之间有些隔阂，或许沉泯山并不希望和他有所牵扯，但两人还是打算静观其变。
商拒温的机甲迎着几道朝他劈来的刀光上前，手中的凌云舞出十余个月牙，闻琼之配合着挡去他身后跟来的兰伯特军校的人，与第一军校的人配合着率先将对方的一员淘汰出局。
沉泯山见商拒温前来，以身为饵，旋身故意露出后背的破绽，打破了与谢尔曼相对谨慎的局面。
谢尔曼显然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沉泯山的想法，眼见着商拒温靠近，就要先领着身边的两人后撤拉开距离扩大包围圈。
不是所有指挥都会选择冒险，但也不是所有指挥都习惯于谨慎。
离沉泯山最近的兰伯特第二小队的指挥，看准了沉泯山露出的破绽，又计算着商拒温攻来的时间，自认为能够在分秒之内将沉泯山一举淘汰出局，猛然一剑挑起点向沉泯山的背后。
沉泯山就是通过方才短短的交手判断出这个指挥骨子中有些许冒进的基因，赌他会贪这一剑而不是和谢尔曼一样向后撤。
她面前的是兰伯特队伍的另一个人，但对方显然和谢尔曼一样的想法，或许也是看到了他的动作有所选择，没有再和沈泯山打斗的打算，打算将矛头率先一步指向赶来的商拒温。
是以此时兰伯特队伍对沈泯山的防守动作微乎其微，没有人配合那偷袭沉泯山的人。
她行动自如，玉沙关节灵活，在剑风还未触及她的后背之时，玉沙已经以奇诡的姿态回身，问水剑在瞬间好似化作一条丝绸，如盘蛇般绞住刺来的利剑，向自己这边一步步扯来。
那指挥早在沈泯山回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她身上的战意太过凛然，以至于不战，沉泯山在气焰上就已经占了上风，她的剑意连绵，如水一般环绕在自己的长剑周围，挡回他全部攻击，看似绵软无力，却只有他清楚自己的手腕已经微微酸麻。
问水剑如同一条再坚硬不过的白练，在周围荡开如涟漪般的寒光，叫对方觉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但此时即便他想后撤，也没有任何办法。
谢尔曼见状一改原本的动作，上前一步试图拦下沉泯山后续的攻击，然而商拒温已经到了近处，凌云剑于空中回转拦下谢尔曼的行动，沉泯山配合着将对方往旁边带去，随后脚步变换飘逸同谢尔曼两剑相撞。
商拒温的凌云剑在空中开出朵朵青莲，卷着飒然的风飞回他手中，一剑刺破眼前人的能源仓，因为不是在茨尔维尼大赛之中，不需要将对方的能源取出以供之后使用，商拒温看见对方身上绑着的提示灯灭便没有继续动作，转而将剑锋对准沉泯山身后的兰伯特队员，与之交锋。
闻琼之那边已经和人合力将兰伯特的一人淘汰出局，因为机甲师和指挥大部分实力相当，是一等一的平庸，所以淘汰一人所需要的时间不短，加上一些勾心斗角运筹帷幄的成分在，就更加困难了。
闻琼之算是战斗能力强的，但对面兰伯特人的实力也不弱，他只得一边对战一边关注沉泯山那边的状况，待到这边解决之后，和同队成员兵分两路，队员前去支援第一军校的人，而闻琼之则朝着商拒温的方向奔去。
沉泯山有意和谢尔曼过上几招，也不需要外人的帮助，二人的战斗就好像和周围几人划开了一道界限。
他们两人出招很慢，基本每一招之间会有些许时间间隔，在这段时间之中博弈思考，同时又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谢尔曼有着作为男Alpha应该具备的气力以及核心力量，这就意味着沉泯山无法和他长时间消耗，需要运用巧计速战速决。
四周的打斗声在这一刻好似与两人无关，锵声轰然，但他们方寸之间却静谧异常，连风声呼吸声都没有。
直到一片落叶自训练场外飘来，落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摆，正挡住彼此的视线。
沉泯山就在这一刻出剑，玉沙带起擂台上细小的灰尘，谢尔曼挑起一剑接下沉泯山的攻势，问水同那长剑相撞荡开的剑气将那红色的树叶震得粉碎。
沉泯山虎口通过传感器的传到几乎要被这股力量震裂，剑势却迎难而上刹那汹涌，化去谢尔曼剑上附的力量，比谢尔曼所见过的任何单兵出剑都要快，看似没有任何章法，实则却并不凌乱，每一剑都有其目的与固定的轨迹。
谢尔曼就在这如繁花一梦般的剑影之中应接不暇，甚至有迷茫眩晕之感。
沉泯山舞剑，身影惊鸿，直到完全占据主导地位，谢尔曼被动承接她的一招一式，方一剑破开他的阻击，径直点上他的能源仓，看似轻柔地，将其破开一个大洞。
伴随着谢尔曼机甲的能源灯熄灭的，是那红叶破碎化作的齑粉悄然落地。
第102章
微风吹动谢尔曼能源仓门板处残破的铁片，又卷走了地上红叶的碎末，沉泯山迎着风身姿扭转，问水剑转头迎击上她身后的人，本该笨重如庞然大物一般的机甲，在她的操纵下倍显轻盈，冷白色的铁甲掠过的影子好似薄透的白沙，随风飘动。
谢尔曼已经出局，只能呆在原地无法动弹，兰伯特军校淘汰三人，败局已定，对于指挥和机甲师而言，人数上的多所带来的优势是巨大的，更何况沉泯山那边，有她和闻琼之商拒温三个战斗力在指挥和机甲师中算强的人。
沉泯山和闻琼之合力，对上兰伯特军校的一个人，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将对方淘汰出局，随后又将在与商拒温打斗中逐渐不支的那个兰伯特人淘汰，六对一更是极为轻松。
原本指挥和机甲师的局就是考察配合，因为他们没有存在固定的短板，但是在战斗方面也算不上强，不过是中等水平，在这样的情况下，沉泯山这边的人具有以一敌二拖延的实力，也明白如何配合去分儿破之，因此取得胜利。
但其实，兰伯特军校在防守方面做的功夫还是十分到位的，沉泯山并不清楚他们是都受过训练，还是因为他们惟谢尔曼的命是从。
指挥们在一起最容易遇见的问题就是思想打架，尤其是像沉泯山闻琼之这种，在自己军校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在自己的队伍里说一不二，和别人协商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到底听谁的也是一个问题，尤其是不是所有指挥都会聆听，大部分的军校指挥有一种傲气在，和机甲师们的傲又不一样，是那种对于自己思维方式的笃信，其实这样也是对的，毕竟作为指挥你首先要相信自己做的决策没有问题，打心底相信，才能让队伍里的其他人也相信。
所以在兰伯特小队里，有谢尔曼这样一个领头的当家作主，还是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