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泯山几人快速冲向一楼的玻璃大门，和警队一起，一击击碎了那三层厚的防爆玻璃。
警队是需要一层层搜查过去的，在来之前已经探查过银色降临总部内的分布，但具体的布置还未可知，沉泯山在这一处，记忆好似突然复苏，多年来的经历给予她最敏锐的感觉，她没有犹豫地带着几人拐过弯走到电梯前方，按下按钮，电梯上的楼层显示截然不动。
段承铮对银色降临的印象不比沉泯山深刻，但被洗去的记忆却比沉泯山来的少，恍恍惚惚之间想起，十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正巧走廊那一头走来一个工作人员，段承铮一剑先行，将那始料未及的人击毙，随后提剑一下砍下对方的拇指，拿着这截手指经过蹙眉看他的几人身边，将指纹对上电梯旁的一个卡槽。
而后，电梯门开了。
这里面唯一没有表情的就是沉泯山，她很淡然地走进电梯，段承铮随后，而四人也没再耽搁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段承铮抬手击碎了电梯角落隐藏的监控：“银色降临的电梯需要员工指纹验证通过才能够使用，每个员工都只有指定楼层权限，”他转而看向沉泯山，“你要去哪一层？
”
沉泯山看着电梯上显示楼层的面板，只有34
、
62亮起，而她需要去的楼层，凭着她微薄的记忆，大概在67层。
是以，她直接按下了去往62层的按钮，没有犹豫。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裴戎策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打破了电梯厢内的低气压。
“联邦人工智能阿波罗的背后势力。”
段承铮也不知道具体要如何和他们介绍，只能这样说。
“那泯山…”
明眼人都看得出沉泯山来了这边的反常，但只有裴戎策开口询问。
段承铮直接打断，顺着刚刚开启的电梯门走出去道：“到了。”
63层的层高比一楼要低，很多台显示器整齐摆放，再远的地方用玻璃隔断出一间间屋子，里面搁置着许多沉泯山略有印象的仪器。
早在他们打破一楼的玻璃大门时，大楼的警报就已经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在众人耳边不断重复，白到让人有些许不适的冷白色灯光映照着整个空间。
那些身着制服的人一看到他们走出电梯，就惊惧地躲向各层安保人员身后。
然而裴戎策几人随便机枪，就将他们的守护神尽数击毙。
沉泯山对为银色降临卖命的人没有同情，他们有的人像柳二龙父亲一样是出于无奈，有的是出于高额的报酬，有的则是被银色降临一手培养起来，都是个人的选择，怨不得旁人，现在拦着他们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档案室，在几层？”
沉泯山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冷声问道。
起初没有人回话，柳二龙本就心情烦躁，遂一枪击碎了一块显示屏恐吓，叫那些沉默不语的工作人员争相开口，唯恐下一发子弹就落在自己眉心。
“六十九…
”
“六六六…六十九层。”
沉泯山环视了众人一圈：“有权限的出来。”
原本躲在人群中的一个人突然开始向后猛退，一旁的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将他推到前面，留下他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打颤。
段承铮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向电梯内拽去，那人起初还要挣扎，段承铮直截了当到：“再不配合，我把你的拇指剁下来，一样能开电梯。”
那人眼神惊恐地看向了段承铮手上的血迹，瞳孔骤缩，似乎明白了几人方才是如何上的六十二层，没有再做挣扎。
“你们老板是谁？”
进了电梯，沉泯山便问那工作人员道。
那人自然不敢不答，不过是一个卑微打工人罢了，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我不清楚…。”
沉泯山感知到他说话不似作假，便就没有再问。
电梯上到69层要不了几秒，沉泯山他们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将档案收好准备撤离。
霍骁几人持枪出去，就将所有在场的人控制在原地。
沉泯山看了一眼分区，指着员工档案的地方，朝柳二龙道：“你去那边找找吧。”
柳二龙其实并不太了解他父亲生前做的事情，但从他不知何时莫名多起来的薪水，和他早出晚归的作息，以及他面对所有人对自己的工作都守口如瓶的态度来看，他父亲的工作应该有些问题。
柳二龙曾经劝阻过他的父亲，但他作为一个依靠他父亲赚来的钱上学生活长大的人，也是最没有立场劝说父亲放弃眼前工作的人。所以在他的父亲严词拒绝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而所有的暗中调查，也没有结果。
现在，他大概知道父亲所做的，到底是怎样的工作了。
他的脚步一顿一顿的，但速度却不满，旁人能看出他内心的挣扎，也能看出他要一探究竟的决心。
沉泯山说完这句话，就转头向着X实验体那边走去，去寻找自己相关的档案，而段承铮的档案，应该也在其中。
有人事到临头，还想着护住手下的档案，沉泯山不清楚阿波罗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的，但她要杀一个人太过轻易，甚至不需要霍骁他们开枪，她只是微微抬手，那护住档案室的人便在一瞬间，“咔嚓”一下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原本急着搬东西或是躲藏的都停下了动作，挡在沈泯山身前的那些人，也在下一秒，主动后退，为她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沉泯山没看他们，目视前方，脚步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咔哒咔哒，不急不忙，走向属于她的，那份被封存的记忆。
第106章
用电子锁锁死的柜子被轻松打开，沉泯山葱白般的细指翻找着X实验体的对应资料，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的编号，因为属于银色降临的记忆已经被封存，但是关于他们对于实验体的分类沉泯山倒是有些印象，包括她自己的编号。
X编号实验，在银色降临内部代表着人体改造，当年段承铮和沈泯山所参与的，全都是X编号下的实验，主要在银色降临总部大楼的负八层进行。
而据沉泯山所知，除了X编号之外，还有Y、Z、A、B、C五个编号，但这五项编号对应的实验尚未可知，她打算等翻阅完这一处的文件，再去细究别的事情。
当今社会发展迅速，但保密方式却更偏向于多年之前，人们将机密档案写在纸上锁紧柜子，而后再设上层层保障，以提高安全性。
这让无论是盗取还是偷窥都增加了一定难度，就比如现在沈泯山想要将这些档案都归进自己的空间项链中，也不能直接将整个柜子塞入，因为这个柜子也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而空间折叠技术的一大特点，又或是一大缺点，就是不可嵌套。所以沉泯山等一下如果需要搬运这些档案，就需要一个一个抽屉打开然后将里面的档案搬出再放入空间项链中，相对于一抬手就能搬空整层楼而言，需要一定的时间。
沉泯山在一堆文件夹中寻找，不多时，就找到了标记着S7和S9的文件夹。
她知道自己这边的时间不多，和远处的柳二龙一样都选择将自己需要的档案优先取出单独存放，而后就开始将那些档案一股脑装进空间项链中，商拒温和段承铮过来帮着沉泯山一起装，而霍骁和裴戎策则负责控制着这一整层楼的工作人员以及安保人员。
在他们搬空档案室的期间有银色降临的护卫力量乘电梯上楼来攻击他们，但无一例外都被霍骁和裴戎策拦截在了电梯口，那些人的尸体在厢内随着电梯一起下楼，也算是霍骁几人给银色降临安保处的一些礼物。
就在沈泯山他们的搬运档案任务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电梯的声音又响起了，电梯门拉开的速度不算缓慢，沉泯山回头的速度却要更快，她显然是在上一秒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动作要来的稍缓一些，至于感知传讯，却是十分及时的在几人耳边响起。
【找掩体卧倒！
】
沉泯山的语气很少会这样有起伏，几人甫一听到就做出了反应，霍骁和裴戎策是离电梯最近的，本来也一直保持着警惕，加上沉泯山的提示，全力冲出两步，径直扑向了两人原先看好的圆柱后方。
两人体态轻盈如鲤鱼跃然水面，就在他们身子即将落地，电梯门即将开到最大的时候，几人耳边传来了几乎要将耳膜捅破的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地面剧烈的晃动，随后，整层楼被破开，向下碎裂坍塌。
因为沈泯山几人是从外直接破开的电子锁，许多柜子的空间抽屉已经自动弹出，千万份档案就随着这个楼层的消失，伴着几人降落。
这份“回礼”的威力十分巨大，直接炸穿了上下八层楼，沉泯山他们处于正中间，意味着他们又要承受向下坠落带来的失重感，又要躲避上方也许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就会砸至身上的巨石。
他们不是不能进入机甲躲避，但在这种情况下放出机甲，本人是极难克服失重进入机甲的驾驶舱的，除了裴戎策有这种经验，作为轻型机甲需要训练在高空下落的过程中进入自己的机甲。
是以早在楼层碎裂的那一刻，白藏就被他放出，他凭借着无数次蒙眼被飞行器从高空扔下，在空中放出机甲进入驾驶舱的训练，仅仅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就进入了驾驶舱。
除他之外，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间放出机甲，柳二龙霍骁几人的策略是，等落地之后再在上方巨物落下前的短暂时间里寻找掩体。
他们想着依靠自己的力量躲避危险，却忘记了沉泯山的能力。
她早在感知传讯的一瞬间就放出了一直放在空间项链中的黑皇后，与之在空中连接，随后借助着黑皇后赋予她的动势，穿梭在无数文件之中，动用感知将它们移入自己的储藏空间，她的感知覆盖了这被炸穿的八层楼，发现除了他们近处的这几层楼之外，下方、上方也有楼层被炸穿，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坠落的层数有所增加。
周围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变动，她就如同高精度的仪器，在电光火石之间测算出他们的轨迹，随后做出选择。
这时候，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她脑中的芯片在运作，还是她自己的能力了。
这几人之中柳二龙所在的位置是比较好的，贴近墙角，旁边就是承重墙，即便是被许多玻璃碎片环绕落地有一定被刮伤的风险，但不致命，沉泯山将他用感知屏障包裹起来就也作罢。至于霍骁，已经被离得很近的裴戎策握在了白藏手中，白藏的手很大，一米九上下的霍骁在其中只能微微露出一点点。
而商拒温，在A区靠前的部分，离裴戎策更近一些，且他也已经将凌霄放出，凌霄是防御型机甲，在放出时就可以选择形态，现而今虽然商拒温没有进入驾驶舱，却也被变成球状防御状态的凌霄包裹，不会受伤。
柳二龙在的是员工档案的区域，距离最远，而第二远的，就是段承铮了。
他在B区，也就是整栋楼中央偏厚的位置，什么都不靠，据沉泯山的感知探测可得，他下方极有可能会有裸露的钢筋，他一落地就会被这些东西扎穿。
当时分工是柳二龙将员工档案搬走，沉泯山负责YX两区，商拒温ZA
，而段承铮负责BC
。通过感知传讯可知，银色降临实验编号设定如下：
X编号实验为人体改造，
Y编号实验为人造人实验，
Z编号实验为人工智能机器人制造，
A编号实验为武器研究，
B编号实验为机甲制造，
C编号实验为高精度机械制造。而实验体等级按照综合价值分为ES六级。
沉泯山是一直知道银色降临的研发能力的，但这不影响其余几人知晓这些时候的震惊，他们几人是按照重要程度来决定收纳顺序的，沉泯山负责的两个区域都很重要，而商拒温那边则是Z区更为重要，段承铮首先收纳了C区，就知道他心中的价值排序。
沉泯山提速冲向段承铮，她可以用感知屏障护住段承铮，却没有办法自己的感知屏障能够在被钢筋刺穿的那一刻保他安然无恙，她没有实验过，不敢拿段承铮的命赌。
此时段承铮正在用激光炮击碎头顶上的碎石，感知着身下可能出现的危险，但他的预判能力和测算能力都不如沉泯山，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应对这么多方的攻击。
等到他反身向下，已然来不及，那裸露的钢筋正处在他眼前，银色降临一层层高约有六米，几十米高赋予他的速度叫他根本无法在这一瞬间及时动作。
他努力侧身试图偏离一些角度，忽然感知到身后的那个人，沉泯山的信息素是被控制的极好的，从来不会外泄一点，但是段承铮每次和她距离靠近，第一个给他反应的感知，还是她那独一无二的冷香。
黑皇后一把抓住了段承铮的后颈，就像提溜小动物一般在他的衣角擦到钢筋突出的尖刺时，猛地冲出，避开了危险，随后，上方的物什紧跟而来，黑皇后的后背遮挡着，将沉泯山和段承铮护在中间，沉泯山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感知屏障是否可以挡住碎裂层块的撞击，但意料之外的，她只能听见一些轻微的敲击声。
——这片区域上方的巨石早被段承铮在坠落期间击碎成为碎石，若非如此，黑皇后绝对会在无数巨石的撞击下成为一片废铁。
沉泯山和段承铮的身体贴的很近，即便外面巨响轰然，但他们还是能够像当初躲在柳二龙衣帽间时一样，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心跳声，然后就这样，慢慢地和对方同频，对方的呼吸，成为自己的呼吸；对方的心跳，成为自己的心跳；对方的脉搏，成为自己的脉搏。
信息素在交融，红酒和雪松在黑皇后怀中碰撞，而这一处的温度，要比周围高的多得多。
沉泯山和段承铮在黑暗中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二龙！”
“泯山！”
裴戎策三人安全落地，兵分两路朝着沉泯山他们和柳二龙走，来找沉泯山推门的是霍骁和商拒温，裴戎策则直接开着机甲去将盖住柳二龙的巨石搬开。
霍骁和商拒温来到沉泯山他们被掩埋的位置，正遇上黑皇后在废石堆中起身，抖去身上的尘土和玻璃碎片，沉泯山和商拒温从它的双手中跳下来，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他们准备和往这边走的另外两人会和时，四周的墙壁中突然弹出百千把电磁枪来，瞄准着他们每个人，天上一张以特殊金属制成的大网落了下来，将现在地面上存在的所有人都罩在其中。
沉泯山似有所感地向上看去，不知道多少层被打通的高楼自下方看，就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无限走廊，冷白的灯光在四周给予有些刺眼的光亮，而一个蓝色光球正从上方看不见顶的地方落下，悬浮停留在冷白灯光几乎不可触及的黑暗之中，离他们，约有十余米距离，宛若一个高傲的神明。
沉泯山冷笑一声：“你真是一点没变。”
“我们又见面了，S7。”
第107章
阿波罗的本体不是这颗光球，这只是他的一处分身罢了，他的意识能够去往很多地方，能够寄身于很多地方，但是他的本体，他的主机，就像一开始沉泯山对忒弥斯的顾虑一样，并不能随意移动。
忒弥斯和阿瑞斯必然有解决自己主机问题的方法，但是阿波罗却不一定有。
其实沉泯山很奇怪，为什么阿波罗领先忒弥斯那么多年，所创造的成就却并不如忒弥斯，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竟然连一个保住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实在可悲。
她不清楚机械生命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忒弥斯在其中多得民心，也不知道阿波罗具体是怎样的处境。
或许这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阿波罗一心一意要成为这个宇宙的主宰，太过自我，不被同类接纳，而忒弥斯，则为了整个机械生命的存在而努力着，谁更胜一筹，可想而知。
不过阿波罗现在看起来，却并没有一点自己即将失败，面临死亡的焦躁，好像有什么保障一样，十分平静，叫沉泯山有些莫名。
“你有什么要说的。”
沉泯山时刻准备着交锋，不敢放松警惕，金属制成的大网异常坚韧，没有办法用兵器割开，几人只好在网下快速移动并寻找掩体，裴戎策以机甲护住柳二龙，他本身又被掩埋在巨石之下，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反倒是沉泯山这边，暴露在偏中心的空地上，四周没有可以掩护的物体，十分危险，只有商拒温一个人用他的凌霄护着其余三人。
但在移动的过程中，霍骁段承铮几人，都发现，那些电磁枪，优先瞄准的是沉泯山，其余人好像只是连带着的目标。
沉泯山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以为是阿波罗临死前也要拉上她垫背，正准备开口嘲讽。
“猜猜是谁让我杀你。”
阿波罗突然开口，语气戏谑。
沉泯山乍听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却很快反应过来，脑中又立刻浮现出那个，她再也不想有所接触的名字。
“现在也学会做别人的狗了吗？妄想成为世界主宰的阿波罗。”
沉泯山说这话时，犹带着笑意。
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电磁枪就射出了百发子弹，沉泯山早就发现在这个大网之下，她的感知使用会受限，没有办法很好地调动起来，所以在这一刻，她也是早有准备地使用黑皇后的防御装置拦下那百发子弹，叫一旁的几人虚惊一场。
恼羞成怒的阿波罗显然不会让沉泯山现在就死，一定要找回场子来，实在是他对沈泯山这样的说辞太过介意，沉泯山也是明白阿波罗的痛点，他这样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人，最怕被人瞧不起，沉泯山逮住就狠狠踩上一脚，叫阿波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恨不得跳出那颗光球，把沉泯山咬死。
“死到临头还嘴硬”，阿波罗骂道，但攻击性相比沉泯山而言还是弱了很多，“我的东西，你用着倒是挺顺手的。”
这话原是嘲讽沉泯山的，她却不加理会，反倒感谢道：“是很合适，谢谢。”
阿波罗是最笨的人工智能，在语言这方面的能力比不上全面型人工智能忒弥斯，被沉泯山这么一说，甚至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变了话题说到：“我还以为你们结盟能有多坚固，结果倒是让人失望。”
这句话他的语气就平静了很多，沉泯山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讽笑自己，因为她真的在其中若有若无地听出了一分失望。
他说的是忒弥斯。
或许，他的内心深处，是真的为人类与人工智能联盟的破裂而感到失望的吧。
沉泯山也缄默了片刻，脑中快速转过阿波罗所说的话的可信度，但在阿波罗眼中她现在应该是必死无疑，因为彼此都足够了解对方，阿波罗也猜到她要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过早早做好了准备，设下了陷阱，就等着沉泯山落网。
她最初以为阿波罗想的是抓了她将她改造成他的一座躯壳，将他转移到自己体内，这样即便是他的主机被毁，或者诱发了自毁指令，他也能够活下来，就是掌握的数据没有原先那么多，沉泯山这个被他改造过的容器，相比起超级计算机来说，还是容量太少了。
但是刚刚，电磁炮射出百余发子弹的时候没有犹豫。沉泯山在网下不具备随意使用感知屏障的能力，而阿波罗也不清楚黑皇后被她改装过，原先的黑皇后是不具备这样级别的防御能力的，所以也就是说，阿波罗并没有想要沉泯山活下来的意思，不然他至少会下意识保住沉泯山一条命。
不需要她活着，那就意味着阿波罗拥有了更强大的后盾，能够保他性命无忧，而在联邦面前，能做到这个的，目前据沉泯山猜测只有一个人——忒弥斯。
这一刻沉泯山便想通了所有。
忒弥斯还是忌惮她脑中的那块可以控制她数据库的芯片，也担心她把自己本体转移的事情告诉别人，所以要杀她灭口，但又不愿意铤而走险，脏了自己的手，所以叫阿波罗来做这件事。
而阿波罗性命是危在旦夕，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以杀了沉泯山换取活下来的资本。
“她确实让人失望。”
沉泯山从来没有想过忒弥斯会做这样的事，只是现在情况摆在眼前，概率告诉她这是真实的，她反倒没有先前被背叛时的痛觉了，或许是麻木了，语气还是像先前一样冷静。
“开心点，这么多不让你失望的人给你陪葬呢。”
阿波罗没打算留活口，楼层爆炸已经杀死了很多前来搜查的人员，现在和沈泯山他们处在这个空间之内的，加起来也有七八十人，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你想没想过她也会背叛你？”
沉泯山询问道，一语叫阿波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也叫他忽略了那金属网兜不经意的移动和沈泯山惨白的脸色。
“我们是同类，她不会。”
沉泯山淡笑一声，细密的汗珠从头上沁出，音调突然拔高：“好一个同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织就的紧密覆盖整层楼的金属大网在一瞬间向四周飞去，金属细线拆分复纠缠起来，在刹那之间编制成了一扇环形的大盾，挡住四周电磁枪的攻击，如龙鳞般的金色花纹在冷光灯和阴影的投映下甚至变得有些昂贵，众人皆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电磁枪开枪的速度就比这张盾成的时间晚那么千分之一秒，沉泯山便是在感知放开后压着时间做的，她从未使用过的控物一技，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第一次就是这么大的难度，这么大的场面，这么重要的事件，换任何人来了，都不得不夸赞沉泯山的强心脏。
然而她只是风轻云淡地吐干净因为感知透支呕出来的血，领着霍骁几人挡住银色降临其余的攻击。
其中段承铮是反应最快的，在沈泯山用感知深入金属大网解构，破开网面的一瞬间就击碎了阿波罗的蓝色光球，又配合其他人一起击退银色降临的攻击。
凭借他对银色降临的了解，这事一定还有后手，再拖下去只会加剧伤亡，所以一边抵挡敌人的攻击，一边寻找撤退的路线，向正确的方向撤离。
果不其然，不出半分钟，强行使用感知探查的沉泯山就用感知通讯传讯所有人道：
【大楼内还埋有数吨炸药，以最快速度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