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泯山回以沉默。
过了片刻，她突然说道：
【杀了你们第二小队的人。
】
【什么？
】
这是闻琼之第一次怀疑沉泯山说的话，不经意向后看了一眼。
【快！
】
沉泯山的声音同时在柳二龙和第一军校第一小队所有人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她朝身边三人道：“柳二龙有危险。”
三人闻言，解释没有犹豫地，加快了跑向那个方位的速度。
闻琼之回头的那一瞬间，落在后面的第二小队成员，正要对他们队伍的轻型机甲单兵动手。
比起第一军校的人，柳二龙对服从沉泯山的命令习以为常，是以他率先甩出钢鞭，一击抽上第二小队那人的手，钢鞭卷住对方的大臂，倒刺深深剜进他的皮肤，鲜血滴落。
就在柳二龙打算使力将人扯来的那刻，对方的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扭了过来，尽管皮肉被倒刺撕扯下来，表情痛苦，他仍然没有忘记攻击身边的人，而这一次的攻击显然更加狠厉，招招致命。
苏文雅紧跟着柳二龙反应过来，抽出大剑挡在闻琼之身前，和刚刚那差点被一剑刺穿的轻型单兵联手进攻。
这石洞的高度很小，柳二龙的鞭子都有些无法施展，更不用说机甲。
闻琼之在后方拿出电磁枪，瞄准第二小队的人，枪口瞄准了对方的额头，却在拇指扣上扳机的那一瞬间犹豫了。
那毕竟是自己相处了两年的同学，即便他是再理性的人，也没有办法在这一刻保持冷静。
“砰。”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引起阵阵耳鸣，正中即将扑向他的那名单兵的眉心。
闻琼之猛地回头看去，沉泯山手中的激光枪转了一圈，向着前方正上方的石壁开了十余枪，她身旁的霍骁也是同样的动作。
在一阵响动过后，那第二小队的成员正上方的石壁朝着下方直直砸下，把陷在缠斗之中无法摆脱的人重重压在下方。
在第二小队指挥将要被上方的巨石压住的前一秒，原本随手应对对方攻势的苏文雅突然伸手，试图拉对方一把，面前却有一条钢鞭甩来，炸空发出清脆的一声鞭响，拦住了她，叫苏文雅眼睁睁看着那指挥被巨石压碎。
“你…。”
苏文雅眉眼间带着恼意，和一些不知所措。
柳二龙收鞭，站到霍骁旁边，离他们队伍过近的闻琼之脸色苍白，朝苏文雅挪了两步。
沉泯山看着颓丧的第一军校的人，淡淡道：“他们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
这是苏文雅第一次在外表露这么强的情绪，即便她也觉得那些第二小队的人没有得救的可能了。
“你心里很清楚。”沉泯山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向石块下方渐渐晕开的血迹。
忒弥斯阿瑞斯不会给这些人留下生的机会，但却要让苏文雅他们还心存一丝希望，怀有几分侥幸，让他们面对昔日的友人，痛苦、挣扎，这样，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无论这些被控制的人会不会死，过程都足够精彩。
至于苏文雅，或者说包括沉泯山在内的这些还没有被控制的人，忒弥斯他们也有足够的把握用别的方式杀死他们。
这本小说写着写着也进入收尾阶段了，本来打算这几天完结的，但是因为开学办各种手续，加上我右手食指划伤了打字有些困难，所以耽搁了，更新可能要慢一点。
一路走来，感谢大家的支持理解与u建议。
第120章
情况不容许一点点时间被浪费，沉泯山隐去部分内容，向闻琼之几人透露了大部分实情。
当藏在暗处的目标变得清晰后，第一军校几人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一些，不至于太过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已经…。”
闻琼之不喜欢说话拖沓，同时希望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有意义，和先前惜字如金的沉泯山一样，不愿意为了说话这种小事浪费自己的时间，但是在目睹了队友的惨状之后，即便他们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四处寻路多时，他依旧没有办法把这些话顺溜地问出来。
好在，沉泯山能够在瞬间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们的感知。”
沉泯山回想着刚刚在远处感知到的精神体。
“他们有感知，不同于死人，也不同于人造人，但是那种感知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指挥能够感知到危险，就也能在某些时候感知到别的东西，比如——人的情绪。
而这几个人刚刚跟在队伍的后面，给沉泯山感觉危险而平淡，没有活人的气息。
这种也算得上是一种直觉吧，在沈泯山能够辨认出来，除了依靠她过人的感知，还有那见过太多精神体外放感知后的经验。
闻琼之知道他们的队友已经死了，因为在那精神体之中，沉泯山能够感知到一分危险，而他，则能感知到几分熟悉。
那确实是他们同校，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无疑。
是以他没有什么表情，但和他同队的几人，还是明显地失落了一下，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只是还揣着一分希望，希望刚刚杀死的是人造人，希望自己军校的人还活着。
好一些时候，闻琼之才开口问沉泯山。
“关于出去，你有什么头绪吗？”
刚刚他们在出了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通过出局离开，从而告知外界，确保所有人的安全，但显然，这是没有用处的。
其中不乏有人困惑，为什么至今外面没有人发现场内的异常，选择暂停比赛而后救他们出去。
对此，有两种猜测，一是救援人员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困难，没有办法赶来，二是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没有看到真正的场内直播。
因为段承铮的遭遇，沉泯山猜测是第二种。
要实现第二种情况或许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对于人工智能背后的科技帝国来说，确实比较容易就能够达到的事情。
所以现在他们里面乱作一团，外界的人却极有可能看到的还是他们不断向前冲向终点的视频。
沉泯山放出感知计算了一下冲出卡布斯地貌到赛场边缘的时间，发现这耗时极长，如果依着洞好好走过去，是极为麻烦的。
裴戎策：“如果我们向上轰炸，而后轻型单兵带着人起飞，而下方的人开启助推器，泯山你用感知屏障将人套住，是不是能够在比较短的时间里冲出去。”
闻琼之和沈泯山不置可否，在卡布斯地貌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毁洞，数以千计的星兽会前来追杀他们，那些畸形的、恐怖的怪兽会开始发狂，在洞里无节制地横冲直撞，攻击所有人。而这一片的石洞，也极有可能因为他们的轰炸而夷为平地。
但是这卡布斯地貌之中，还有他们的人，还有别的军校的同学。
没有明确的公式计算，数不清的影响因素，沉泯山没有拌饭计算出在某一处按着裴戎策的话做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就叫所有人一起。”
闻琼之突然道。
随后一声感知传讯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沉泯山知道是他，并没有过多排斥。
闻琼之没有解释为什么，但几乎是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这事情的古怪，因为他们的队友大多会在某一刻突然失踪，而后又突然出现，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他们或被已经被改造过了的队友斩杀，死于背叛，或逼不得已杀了自己朝夕相伴的朋友，浑浑噩噩。
闻琼之还没有到能够用感知去探查人情绪的境界，可是远处的负面能量太强，以至于他都能感受到悲怆，以及那随风飘来的萧瑟。
沉泯山没有时间耽搁，她要阻止忒弥斯阿瑞斯，要救段承铮，要救这洞里的人。
她要救他们，却不得不将他们置之死地一回。
“按着裴戎策的说法，来。”
沉泯山看着裴戎策，却忽然感到危险的靠近，几乎是在一瞬间转过身躲过，却没未曾想还能听见击中的声响，沉泯山回过头看，钢鞭上的利刺扎进裴戎策的大臂，而手中握着钢鞭，刚刚想要将沉泯山一击毙命的，正是柳二龙。
与此同时第一军校那边也乱了起来，一个队友率先倒下，苏文雅在对抗那名忽然发起攻击的队友，而闻琼之则在此刻前去扶起那名被偷袭跪倒在地的人。
然而就在此时，那地上的人却突然提起一刀，直直捅入将他扶起的闻琼之的胸口。
背叛、混乱、一地狼藉…。
沉泯山在此时此刻捕捉到的一切感知都是烦杂而无效的。
她握剑试图上前帮助霍骁，帮助商拒温，却又好像第一次感觉自己加入不进一场战局。
但是凌乱的攻击还是朝着沉泯山打来。
她提剑挽花，挡住柳二龙的攻击。
“锵——”
一声脆响回荡洞内，霍骁的子刀被柳二龙打飞，一掼扎入沉泯山的肩头。
疼痛让沉泯山原本有些闷沉的脑袋更见昏昏，她的剑就要被柳二龙打飞，霍骁却迎了上去，用手中仅剩的刀与之战斗。
沉泯山看着霍骁身子游移，忽然间脑子里有一个念头闪过。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感知释放出巨大的威压，与此同时雪松味Alpha的信息素霸道地覆盖了全场，无差别地压迫每一个人，即便在这不封闭的山洞，她的信息素却依旧高浓度，在一众人之中占据绝对话语权。
就在她做出反应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忽然之间扭转，她肩头的伤也消失不见，但身上其余的地方出现了不小的伤口，霍骁裴戎策几人被她的感知和信息素按在地上，商拒温更不用说，在场也就只有闻琼之和柳二龙两个Beta好一些。
他们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身上传来丝丝痛意，衣服上都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沉泯山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用感知屏障护住了他们，随即，便听到了星兽的嘶吼。
她和几人一样抬眼看去，那星兽身上干净如初，没有任何伤口，却叫嚣着，要冲上来撕碎他们。
看来是饿了好几天了。
沉泯山留给众人一些反应缓和的余地，用感知操纵与攻击和星兽周旋，但由于她之前就已经消耗了太多感知，没有办法再发起剧烈的、一击毙命的感知攻击了。
到底是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
，且在刚刚一番混战中受伤较轻，柳二龙率先起身前来帮着沉泯山，将面前的星兽处死。
待到几个单兵稍稍恢复，便持械帮忙，把剩余的星兽解决了。
过程难得的艰难。
“刚刚是…感知操纵？”
霍骁对着沉泯山问的，但这话显然不是问沉泯山控制星兽的那一手，而是他们前面为什么会将星兽看作队友，将队友看作仇人，并且忽略近在身边，保护他们的人。
“不知道，但却是与感知有关。”
沉泯山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是这样的影响之内和感知有关，在现实中无法使用合成技术，就连光学装置也无法做到刚才那样迷惑众人的样子，不然沉泯山不至于在最初无法用感知探查出不对劲来。
她觉得对方就是好在闻琼之无差别感知传讯在场所有人的时候侵入了自己的感知，无知无觉的，不可预见的，闻所未闻的。
这种能力很强大，像是在对方的程序中输入自己的代码，让一切原本有规律的事情按着他的方向发展，没有任何余地。
他们伪造的现场太过逼真，或许是建立在他们所有人习惯的数据之上织就的假象，与此同时趁着对方的感知薄弱，意识不清，就在潜意识中暗示，从而左右对方的情绪与思想。
能够做到这样，必然是对感知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沉泯山想。
但感知…。
沉泯山突然想通了。
“他们要的是人的感知和情绪。”
她对着身边的几人说。
“学习人类。”
闻琼之说道。
沉泯山：“对，学习，但又不完全是学习。”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措辞，“他们想要造出真正的机械生命。”
——真正的，有情绪思想的，有感知有精神体的机械生命。
这一下，似乎先前折磨对方从而左右对方心情的手段都有了解释。
但是勘破这一点点的真相，对于众人来说，并不值得高兴。
因为他们不清楚对手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他们刚刚的所作所为，给对方提供了多少信息。
几人陷入沉默。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洞口传来感知的波动，引得沉泯山和闻琼之主意。
不多时黎明的两支队伍，同兰伯特军校、丙戌军校的几人，一起走了出来。
第121章
这些人之中打头的是谢尔曼和丙戌军校第二小队的队长国玟，他们两支小队都是离这边较近，因为实力损失较轻，并且在听到闻琼之的传讯之后快速做出反应的队伍。
但他们看上去还是要比沉泯山闻琼之几人要狼狈地多。
彼此相视一眼就知道大家所遭遇的事情都不算好，就连平时和沈泯山见了面一定要呛声的谢尔曼都反常地没有说话。
沉泯山通过感知的观察能够确定来的两个队伍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简单地和他们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和人工智能相关的信息。
闻琼之已经总结好了自他们进洞以来忒弥斯一党使用的全部手段以及陷阱。
“你急着出去，是为了他？”
谢尔曼突然开口，视线扫过钟灵军校第一小队的空缺，最后落在沈泯山脸上。
这个他是谁，众人心知肚明。
“是。”沉泯山坦然，“但不完全。”
她看向谢尔曼：“他的身份你也清楚，这一来联邦会出多少乱子，会给敌人多少可乘之机，不用我多说。”
谢尔曼没有说话。即便是他没有接触过忒弥斯，从刚刚的经历来看，他们人工智能显然很懂人心。
他作为兰伯特皇室这一代中拼杀出的皇位继承人，对于政治相关还是非常敏感的，能清楚地知道段承铮这个事情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或许我们不用炸洞。”
很久都没有说话的商拒温站在山洞挑高最高的角落勉强地放出他的机甲调试。
看到沉泯山向他看来，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犹豫的神色，但还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用修机甲的钻头打洞，疯了吧。”
兰伯特军校的机甲师于天呈蹙眉否认。
谁料沉泯山向上看了一下距离，又用感知测算了一下洞内的情况，同商拒温道：“可以一试。”
钟灵这边做了决定，第一军校那边苏文雅和闻琼之带头统一，底下的人自然没有意见，兰伯特和丙戌的人这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有和他们商量的意思。发感知传讯也不是为了抱团取暖，只是怕炸洞误伤到人，特此通知一声。
商拒温也没有做这种事情的经验，但是在沈泯山的启发之下，思路开阔了不少，放在以前他不屑一顾的想法和行为，现在也逐渐变得可以接受。
尽管只是开洞，商拒温也拿出了十分的认真，沉泯山统筹，闻琼之监管外面的情况，其余人守着这里，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也算有条不紊。
他们的这种状态极大程度上安抚了兰伯特和丙戌的人，他们来本来也就是来找寻大部队减少损失的，沉泯山他们掌握的信息比他们多，实力强悍，做事沉稳，他们也就不知不觉地加入了这个队伍之中。
在一阵巨响之后，灰尘尽数落下，上一层的情况从商拒温切开的洞中依稀可见。
“你们这样太慢了。”
谢尔曼三步并两步蓄力跑蹬着石壁上了上一层，被在洞口接应的柳二龙一把拉了上来，和沈泯山说道。
沉泯山挑眉，没有说话。
“你等会儿帮他们去。”
谢尔曼朝于天呈道。
对方的脸上一瞬出现了裂缝，但又顾忌着场合和谢尔曼的身份，恢复了寻常的神情，缓缓应了下来。
在他们的配合之下打洞的速度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