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仲夏有雪 > 第52章
额头在他的大衣上蹭了蹭,语音拖沓,懒洋洋:“等你啊。”
  薄轶洲又抚了两下她的后脑,
良久,
牵住她的手,
带她往身后的别墅走。
  向桉右手被他包住揣进他的大衣口袋,她挤在他身侧,还是刚刚的语气,
有点懵懵的,又可爱:“喂,
你老婆说原谅你了,
你怎么没点表示?”
  一整天沉郁的心情仿佛都被她插科打诨的几句话打散,
薄轶洲侧眸看她几秒后,
抬起揽她肩膀的那只手,罩在她的脑袋上把她扣近一些,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他嗓音微沉,哑哑的,带点笑:“这样行吗?”
  向桉和他目光相对,
回答:“勉强吧。”
  薄轶洲很浅地弯唇,按着她的头,在她发顶又亲了一下。
  ......
  在度假区呆了两天,周日晚,成明忠被拘留的消息从林辉那里传来。
  彼时向桉正躺在床上划她的平板,薄轶洲坐在窗前的软榻,两腿微敞,正低头看手机。
  向桉在看过两条新闻后,掀眼皮看过去时,察觉到他眉心微蹙,平板上的资讯关掉,出声询问:“怎么了?”
  薄轶洲熄屏,从软榻站起来,往床的方向走。
  向桉晚上洗澡后头发没吹干,发梢还是湿的。
  薄轶洲走到她躺的那一侧,捡起床头柜的吹风机,把她身体扶正,让她背靠在站在床边的自己,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吹在向桉的脖颈,弄得她脖子有些痒,她抬手拨了拨,听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说:“成明忠被拘留了。”
  向桉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成明忠是谁:“多久?”
  薄轶洲:“一个月。”
  拘留最高时限是三十七天,成明忠因违例违规被罚三十二天。
  向桉想到昨晚的电话,薄轶洲吹风吹得很舒服,她却还是皱眉:“他是不是还打算掘你弟弟的墓?”
  昨天早上还没醒时,薄轶洲接电话,她朦朦胧胧听到了。
  除了山脚下的这处墓园外,薄家在北城南郊的还为薄靖康设了一处公墓,鲜少人清楚确切位置,但成明忠作为陈茵的亲人,知道地方。
  被逼狗急跳墙,成明忠试图用这种方式逼迫薄家给钱,结果是被薄轶洲彻底送进拘留所。
  向桉的头发本就是半干,不消片刻,薄轶洲右手拨了拨她的发尾,确认吹干。
  吹风机重新放进床头的抽屉,在她身旁坐下来:“收集了他之前赌博和欠账的证据,已经递交相关部门。”
  向桉拉着睡裙转了半侧身子,摸了摸头发,很在乎这件事的结果:“然后呢?”
  薄轶洲看着她:“一个月后开庭,会判三到五年。”
  谁做错事谁就该受罚,向桉不觉得薄轶洲心狠,也不觉得这件事做得太绝。
  向桉身上穿了米白色的睡裙,和家里她那些长袖睡衣,或者吊带睡裙的风格不同,身上这件两侧泡泡袖,是可爱的公主风。
  不过她脸上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没有任何烫染的长直发披在身后,脸和气质都和她身上这个宫廷风的睡裙不搭,不过倒是有种违和的可爱。
  薄轶洲望着她两秒,抬起撑在床面的手,摸了摸她的后脑,靠近,吻了下她的前额。
  向桉抬手抹了下额头,正想开口,男人道:“睡吧。”
  向桉听到这话,抬头看从床上站起的他,疑惑:“你呢,你不睡吗?”
  她边说还边用袖子擦额头,仿佛要擦掉他刚亲她后留下的痕迹。
  薄轶洲看她这动作,扬手,用拇指指腹帮她蹭了一下:“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度假区的别墅一共三层,向桉和薄轶洲的卧室在三楼,书房和宋敏芝薄海东的房间在二楼。
  薄轶洲走后,向桉又玩儿了会儿平板,玩了大概十分钟,实在困了,放下平板,拉着被子躺下。
  睡得不熟,浑浑噩噩中一直感觉身边空着,一觉醒来,摸了床头的手机看时间,是五点半。
  房间很暖,空调声几乎听不到,窗帘布几乎透不进任何光,室内很昏,她把手机放回枕头下,望着天花板望了会儿,打算起床去找薄轶洲。
  他一晚上不在,去了哪里,很容易猜出来。
  薄靖康真正的忌日是今天,他应该是去了通往山顶的那个平台看日出。
  她撩了被子从床上起来,先是去了衣帽间,还有些困,脑袋发昏,睡裙没脱,直接在外面罩了一件毛衣裙,再是厚厚的羽绒服。
  出门时,天已经有亮色,冬天日出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
  地面的积雪比前两天厚一些,她用手机开了手电,借着天际稀薄的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往别墅院外走。
  沿着还算宽阔的山路,上了大约十分钟,天色比出门时更加明媚,一抹很淡的淡橘色光亮,从遥远的天边散出,她看到坐在凉亭的男人。
  他穿了和她身上一样的羽绒服,长款到脚踝,只不过颜色不同,他的是黑色,她身上的则是白色。
  他坐在凉亭的长木椅上,周围有落雪,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橘色的晨光下,有一抹难言的孤寂。
  向桉在原地站了几秒,垂着的手往袖管缩了缩,关掉手电筒,朝男人坐的方向走过去。
  她在他身旁落座,薄轶洲缓过神,看她一眼,大概知道她是睡醒没看到自己才会找过来。
  他收回看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起伏的山峦。
  良久,他稍低眸,开口:“陈茵和我弟弟不算情侣,只是同学,不过那时候互相喜欢,没有捅破窗户纸。”
  他两手抄在羽绒服的口袋,语气平平,回忆薄靖康去世那天的情形:“去看日出的前一晚,他拉我在客厅聊了很久,我们那时候很长时间没见,他有很多话跟我说。”
  薄轶洲从未向任何人提起那两天的事情,情绪没有任何突破口,一直压抑在心里,所以最初的两年他才需要做心里疏导。
  但莫名的,感受到身旁人的气息,他想告诉她。
  他唇角挂了很淡的笑,望着远处的日出薄雾:“他那时候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找喜欢的动漫,一边跟我聊他喜欢的女生,他想读的大学,还有他以后想过的生活。”
  薄轶洲:“他那会儿航模比赛刚获奖,说等大学要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开工作室,还说一辈子只想谈一个女朋友,激动地跟我讲他策划的告白,开了两罐啤酒,越说越兴奋,说如果对方同意,要毕业就结婚,先养一猫一狗,等时间到了,再要一个小朋友......”
  时到今日,薄轶洲依然能想起薄靖康当时的神情,说这话时兴奋得眉飞色舞。
  薄靖康长得很好,根正苗红,正义又昂扬,他有很多要追的梦,和未完成的心愿。
  薄轶洲淡淡,语气中有一丝摸不透的怅然:“他说陈茵也喜欢他,第二天看到日出要先照下来照片发给她。”
  向桉脚尖踩雪,转头看过去:“所以你才会那么帮陈茵和陈茵的家人?”
  薄轶洲没否认,目光下落,从远处露头的太阳落在金灿灿的山顶。
  良久,他忽然道:“我总觉得是我偷走了他的人生。”
  向桉神思恍然,再偏头看向薄轶洲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先前薄轶洲不想结婚,而宋敏芝和薄海东又屡屡说希望他幸福。
  弟弟前一晚才跟他畅想过自己的美好人生,而第二天一早却为了保护他,永远地留在了这片苍凉的山脉下。
  向桉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清荷苑卧室的床头柜里总放有安眠药。
  薄轶洲缓缓开口,语调平平,却带一些颓然无力:“向桉,我走不出来。”
  薄轶洲:“他那时候从山顶滚下去,没有捞到尸骨。”
  薄轶洲:“每年冬天来这里,我在这个凉亭坐一夜,风很冷,我总觉得是他在跟我讲‘哥哥t山下好冷’。”
  压抑许久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吐出,薄轶洲稍稍吸气,望着最后一抹日光从山后冒出,却仍旧没有觉得这片山顶有温暖半分。
  然而就在此刻,身旁人忽的侧过身抱住他,比前两天那次在别墅院子等他抱得还要更紧一些。
  她抱住他的肩膀,一手搭在他的后背,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带在他的耳侧。
  她纠正他的措辞,她说:“是风吻过你。”
  向桉:“他在告诉你哥哥别难过。”
  山顶风凉,风声猎猎,呼啸着从耳尖掠过,在这个七年后的冬天,同样撩过人耳的料峭冷风,她给了他一个不同的解释。
  她说是风吻过你。
  所以别难过。
  许久,被她抱的人终于是缓缓抬手,也搭在她的后背,回抱住她:“嗯。”
  “所以你可以过得很幸福,”她轻轻拍着薄轶洲,“这也是他的心愿。”
  ......
  当天下午,薄轶洲开车,从度假山区回北城。
  连着输了几天液,宋敏芝的病好得差不多,虽然炎症没有完全消除,但发烧以及一些并发症状都没有了。
  老两口坐在后座,向桉坐在副驾驶。
  两个小时的车程,从度假区开到薄家老宅。
  到地方,宋敏芝和薄海东先下车,向桉因为收拾落在车座的东西,晚了一步。
  等把耳机和平板都捡起塞进包,再抬眼,发现驾驶位的薄轶洲没动,一直在等她。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下车了。”
  男人看她的目光稍显专注,在她提示后,收回视线,右手拧掉车钥匙拔出,之后先从后座拎过她的外衣先递给她,再是拿自己的衣服。
  向桉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大衣,盯着他的眼眸两秒。
  她总觉得从今早从山上的凉亭下来后,薄轶洲看她的眼神变了点。
  说不上是哪里的变化,但看她的时间更多,好像也更专注和认真。
  还没等她再仔细看了询问,手机有来电接进来,她从包里掏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好久没有任何联系的商延。
  自从两人退婚,她又摆了商延一道,把向之和商家的合作的利益全部从商延手里抠出来之后,商延就彻底没再跟她有过任何联系。
  此时她划了接听键,手机放在耳侧,正巧目光抬起,从车内后视镜对上薄轶洲投来的目光:“喂?”
第85章
02.04仲夏
交换对戒
  同在传媒业,
工作上避免不了接触,商延打电话来是为了一项合作案,向桉无意和他多交流,
三言两语沟通完就挂了电话。
  通话挂断,手机塞回包,
再抬头看到薄轶洲还在看她。
  她疑惑:“有事?”
  男人目光偏开,
拉开一侧车门:“没事。”
  向桉不疑有他,跟着下车,走到车头时,
看到等她的薄轶洲。
  她刚把外衣整理好走过去,薄轶洲牵住她,她左手被男人牢牢抱住,
裹在掌心里。
  薄轶洲带着她往别墅楼前走去,
今晚讲好了留在薄家吃饭,
睡一觉,明早再离开。
  向桉晃了晃被牵住的左手,示意薄轶洲看自己右手拎着的敞开的包,
她冲他眨眼:“我要拿东西。”
  天冷又干,她想涂一下润唇膏,
但薄轶洲一直拉着她,
她没办法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薄轶洲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肢体接触。
  想到这里,
她好奇地朝走在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
  两人已经快到别墅门前,薄轶洲察觉到她的视线,上了门前的台阶,输密码时问道:“看我干什么?”
  向桉立定站直,两手背在身后,
看他的动作比刚刚更明目张胆,盯着他的脸,视线仔细逡巡过。
  薄轶洲已经输完密码,但没有按确定,抬手停顿,偏了目光,也看过来,眉尾稍稍挑起,表示疑问。
  向桉看到他看自己,两人对视几秒,她踮脚靠近,右侧小臂还挎着自己的包,两手拉上薄轶洲衣服前襟,侧歪头注视着他,声音稍放低:“怎么感觉你最近这么喜欢我?”
  薄轶洲撩唇笑了一声,捉住她扯在自己衣领的手,牵着垂下,按下密码锁的确定键,带着她进到别墅内。
  天冷,向桉习惯贴着他走,进了门,依旧挤在他身边,她对刚刚的问题不依不挠:“是吗?难道不是?”
  她扬起被他握住的手,摇了摇示意:“就比如你现在总爱牵着我,放开一会儿都不行。”
  明明是有些臭屁又自恋的话,她却说得非常自然,薄轶洲没忍住,轻耸肩膀笑出声。
  向桉不满意,伸手拍在他的手臂,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薄轶洲松开她的手,帮她拽了下被她在路上扯乱的围巾:“没什么,是有点。”
  “有点什么?”向桉低头,把刚被他整理的围巾摘下。
  薄轶洲看她,停顿半秒:“有点更喜欢你。”
  他眼神似笑非笑,向桉弄不清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和他目光相对了一会儿,扬手又打了下他的手臂,随后转身往屋内走去。
  薄轶洲把手里她的那条围巾扔下,轻声笑了下,跟上去。
  ......
  隔了一周的周一,上午向桉要去商延的公司开会,向之和他的公司有一个有相关牵连的合作案。
  前一周,整一周商延一共给她打过三次电话。
  文娱产业瞬息万变,商延的娱乐公司两个月内接连爆出几位污点艺人,代言合约中断,还要付赔款,同一时间又扑了两个大制作的电视剧,最近资金短缺,马上要上映的电影如果没有达到预期收益,将会给他的公司再次带来重重一击。
  他最近会跟向桉频繁联系,也是和他公司的业务有关。
  先前那条文旅广告,已经奠定了向之和政府合作的基础,上个月向之更是拿下和公益广告的招标。
  这次的公益广告是一个系列,除之前已经拍摄过的江城国家级风景区外,后续还有几个五A级景点要拍摄,需要辗转几个城市,一系列的片子拍下来,和政府的关系只会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