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看着他,
对他这一身凄惨毫不动容,语声淡淡,“谁说你要死了?”
丢下这一句话,
容时便不再理会他,侧身走出两步,
他步履轻抬,
一脚便迈入阵法屏障,半边身体进入了法阵的范围之内。
兰瑟面色大变,
“时,你做什么?”
他飞快的冲过来,抬手便握住了容时的肩膀,
他甚至没来得及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手上用力就要把容时往外推出去。
容时身形一晃,差点真的被他推得往后趔趄一步,
他微微皱眉,并不多言,
直接抬手将兰瑟的手腕扣住,
一个巧劲将他拨的连连倒退数步让开了位置,
容时的另一只脚也跟着迈了进来。
他整个人完全置身在了阵法之中。
兰瑟抬出的手僵在了空中,
他面色渐渐灰败下来,
看着容时微微苦笑,“时,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进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口中这么说着,他整个人往前跨出几步,紧紧贴在了容时的身后,
想要为他挡去那无处不在的狂风利刃。
“在这个阵法里面,
精神力是完全起不了作用的,
不过好歹还能用我这比钢铁坚硬两分的躯体给你挡一挡。”然而他如今也只不过是一抹精神体进入的这游戏世界中,哪里还有什么钢铁之躯呢?
容时伸手的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继续抬手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别碍事。”
兰瑟愣愣的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开两步,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容时身上,在容时将手收回之际,突然抬手一把握了上去,果然如他预想中的那样,抓住了一抹软玉般的微凉。
“时,你有身体了?”他神情讶异,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拇指却在容时的手背上摸了摸。
容时淡淡的看着他。
兰瑟在他的目光下,钢铁般坚硬的虫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抹不自在,他轻咳一声,佯装自然的放开手,“时,你的手好像有些凉,现在你有身体了,是不是会感觉到冷?要不要我把我的衣服给你?”
他说着便开始动手解身上狐裘大氅的绳扣,然而还不等他解下,狂风呼啸着刮过,将他这件大氅连同半边外衫一同搅成了碎片席卷着远去,顺便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兰瑟不由有些讪讪的放下手,他随手擦去溅在眼帘上的一滴血珠,“时,你为什么想要杀我?是因为我要灭了这些与你一样同为人类的人的精神体?还是因为我的身份?”
容时身姿挺拔的站在一侧,他眼帘微垂,双手置于身前,指间动作变幻,十指舞动间如分花拂柳、揽月摘星,优雅神秘又玄妙莫测,令人不能直视。
听到兰瑟的话,他神情姿态没有丝毫变化,只用冷淡无波的声音清浅的回道,“我说过我不会杀你,我从不轻易杀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身形比之刚刚进入这座阵法中的时侯似是要浅淡了两分。
“时,此话当真,你果真没有想要杀我?”兰瑟眸光一亮,因失血过多而泛着惨白颜色的脸上露出一抹微微的惊喜,但随后他又苦笑了一声,
“时就算不想杀我,我们也都活不成了,只要进了这座法阵之中,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不过能与时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似乎也很不错……”
“……时,你在做什么?要不要过来和我聊聊天,我们好歹还能一起路上做个伴……”
“……早知道这玩意这么厉害,连我自己都坑了进来,我说什么也不会用这阵法,谁能想到这个区区小世界中的东西竟然也能这么危险……”
……
或许是因为死亡将近,兰瑟喋喋不休,仿佛准备将所有想说的不想说的的话都趁着这个时候全部说完。
容时没有再理会他,他手中动作越来越快,如玉的长指几乎舞出了残影,指间变幻开合间,如莲华舒展,雪蕊轻绽。
终于,他姿势猛的顿住,双手一手虚握身前,一手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微微曲起,指尖轻轻向上弹出……
那一霎那,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从他指尖掠了出去,融入了这一片虚空之中。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层层荡开,所过之处,万人哀嚎之声渐渐止息,所有人陆续陷入到深沉的睡梦之中,他们的身上仿佛罩上了一层无形的保护屏障,罡风擦身而过之时再也不能伤他们分毫。
只除了兰瑟。
精神力并非不能在这阵法之中使用,之所以会无用,不过是因为能量还不够强大。容时将精神力形成屏障护住那些虚弱的精神体,他特意略过了兰瑟,既然是打算让他受一些教训,那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或许是因为发现已经不能从那十数万躺倒在地上的精神体中掠取能量,罡风不再在整个法阵中盘旋游走,而是只单单围绕着兰瑟一人周身打转,短短数息之间,兰瑟的身上便添了无数伤口,他甚至已经无法站稳,踉跄着慢慢跪倒在了地上,以手支地,勉强叫自己不彻底瘫软下去。
就在此时,一切准备完善的容时彻底放开对于周身能量的压制。
“呼”
整座法阵之中,倾刻间响起了尖锐的呼号声,仿佛是恶鬼在欢呼雀跃,狂风呼啸翻滚着仿佛沸腾了一般,层层叠叠的朝着容时汹涌汇聚,将他彻底淹没,牢牢包裹在其中,淡红色的气流聚集融合,变作了一团如同鲜血般艳丽的红色云团。
“时!”兰瑟猛的吐出一口血,他目眦欲裂的看向那团红云,挣扎着起身扑了过去,却走了不到两步,便彻底支撑不住,整个人又重重的重新摔倒在了地上。
此时他的周身已经没有了那些夺命于无形的风刃包围着,整座法阵中除了将容时层层包围着的那团云气,干净得仿佛之前没有出现过丝毫的异常。
血色红云将容时严严实实的包裹围困在中间,云气如血浪翻滚,奔腾不休,有尖利的呼啸声不断从里面传出,仿佛在雀跃鼓舞,欣喜若狂。
云气翻腾着以飞快的速度向四周膨胀蔓延,只片刻间便又重新将兰瑟包裹了进去,然而这一次风刃却并未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它们就仿佛已经吃饱喝足了的凶兽,品尝过了最美味可口的珍馐大餐之后,对其他的小鱼小虾再也不屑一顾。
星际世界中。
真人秀直播前,无数观众看着屏幕中阵法内突生的异变,一个个心焦如焚,之前看到容时自己踏进阵法中时,他们便焦急得恨不能直接冲进屏幕中将他拉出来,此时看到对方被那团明显要命的红云淹没,更是担心焦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屏幕上的弹幕更是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刷得飞快。
为你背叛全世界: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去救救我家容容!
豺狼女貌:嘤嘤嘤,人家不想要男神受伤,更不想要男神毁容啊!
鸭皮卡丘:为什么没人去救人?明玉和艾维尔呢?他们就光躲在那里看?特别是艾维尔,这个东西不是他搞出来的吗?他怎么还有脸躲在一边不去救人?
艾维尔你个垃圾:艾维尔,你这个垃圾!你这个变态杀人狂!你赶快给我去救人,要是容容出了任何事,等你出来,老子绝对要给你寄星际螺旋炮送你上天!
青山妩媚:楼上你都说了艾维尔是个杀人狂了杀人狂怎么可能会去救人?!根本就指望不上他好吗?……啊啊啊啊!!!奥格!奥格来了!奥格快去救容容,你认识他对吧?在小竹林里的那时候,你是不是就是在跟容容说话?!快去救他啊!!!
白日见鬼不见人:奥格快去!快去快去快去……!!!
……
最后整片屏幕彻底被这样的言论占据。
x集团游戏总控室内。
“米勒先生,有情况了!将士们的精神能量停止下降了!”
负责监控游戏中被困在阵法内众人精神体能量变化值的程序维护员突然高声叫道,神情十分惊喜。
其他人顿时纷纷抬头望向他,神情激动,就连罗尔元帅也不例外。
米勒先生面色一缓,“真的?是彻底停止下降,还是速度有所减慢?原因呢?找到阻止他们精神力泄露的方法没有?”
那名程序员又回头仔细查看了一番面前的光脑屏幕,然后才肯定的回答道,“确实是完全停止了,原因的话暂时还不清楚。”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露出惊喜之色,神情放松了两分,虽然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但好歹已经有了进展,也能为他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有了进展便是好事,大家再加把劲,争取找到让精神体停止能量泄露的原因,这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米勒先生拍了拍掌,对着望过来的众人鼓劲道。
待所有人发出应和声又重新回过头去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后,他起身走到罗尔元帅身边,
“元帅之前话中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极有可能是虫王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举灭杀我帝国的15万顶尖精锐将士?”
他的神情十分严肃,他们集团秘密开发研究这个小世界已经有了数十年,关于在小世界中可以淬炼精神力的这个信息也一直都是设为机密严加保守,即便是由于研究需要不得不向大众公布小世界的存在,也从来都是以游戏开发的名义作为掩饰。
可如今虫王却知晓了这个秘密,而且似乎了解得十分透彻,甚至能在小世界中做出这样的布置,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不是他们内部走漏的消息。
“八成就是他动的手脚。”罗尔元帅神情同样严肃,他转头看向米勒先生,“陛下现在在这小世界中的哪处,是否安全?万不能让这虫王知晓了陛下的身份。”
“罗尔元帅放心,陛下此时十分安全。”米勒先生郑重的肯定答道,“之前由于在此地发现了这一危险因素,所以在为陛下设置投放地点时,我特意选择了距离此地较远的京郊另一处位置,且陛下在这游戏中的掩藏身份,从始至终只有我与陛下二人知晓,绝无泄漏的可能。”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尽快将这个危险因素解决掉才好。”罗尔元帅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两分,他之所以不说尽快将陛下从小世界中带出来的话,是因为他知道,陛下既然没有在发现危险的第一时间退出,无论原因是什么,那么再任凭他如何劝说也都是没有用的,他们帝国这位皇帝陛下的独断专行和他变幻莫测的脾气是同样难缠的。
第58章
星际娱乐圈前任皇者
奥格一出宫门便追丢了阿久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想起京郊行宫这一个游戏中的新剧情点,凭着直觉,
他骑着马直接便赶往了京郊的方向。
等他到达目的地,目之所及的便是一番足以吓哭常人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之景,
奥格当然不是一般人,
他对这满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景象视若无睹,面不改色的将周围环顾了一圈,
并没有发现容时的身影,就连那个阿久也并不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难道自己猜错了?
就在此时,
他眼角余光扫到树后的两个身影,抬步上前,他视线落在神色相对而言看起来比较镇定的明玉身上,
直接开口,“刚刚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特别是一个容貌普通十八九岁作仆从打扮的少年。”
明玉眸光闪了闪,
他衡量片刻,
摇了摇头,
“刚刚除了阁下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不过在那之前我就不清楚了。”
口中这样说着他的眼神边似有若无的投向了那一片红雾。
奥格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是那一片之前被他直接忽略了过去的血色浓雾,那片雾气看起来十分诡异,气浪翻腾沸滚间还在发出“呜呜”的鸣啸声,正快速的向周围蔓延开来,无论是颜色还是气息,
都透露出浓浓的危险意味。
“有活人在那里?”至于那些在雾气边缘若隐若现露出来的横七竖八的人体则直接被他当做了尸体,
“我找的那个人也在里面?”
明玉神情犹豫,
没有直接回答,“那雾气很危险,你进去也不一定能救得出人来,而且也不能确定你找的人在不在里面。”
旁边的艾维尔冷笑一声,“我劝你,他的鬼话你最好一个字也不要听,别说你找的人在不在那里面,就算真的在,此刻怕是也早就尸骨无存,进了那阵法的人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奥格玩味的挑了挑眉,“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不如先找个人进去替我探一探好了。”
说着他一把伸手揪住明玉的衣襟,将他拖着往阵法前走去。
明玉面色大变,奋力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啊”
然而他的动作犹如蚍蜉撼树,影响不了对方分毫,奥格随手一甩,便将他扔进了阵法之中。
他的身影一投入进去,瞬间便被浓雾彻底淹没。
奥格站在法阵前等了半晌,却不见任何情况出现,整个阵法中毫无变化,就连那团红雾也仿佛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停止了继续向外蔓延,沸腾翻滚的态势渐渐止歇,犹如凝结的血块般僵硬死寂的悬在空中,唯有颜色在不断加深,最终停留在了一种看起来十分污秽沉暗的如同铁锈一般的色泽上。
容时整个人被雾气彻底淹没,一层又一层的风刃化作浓雾在他周身穿梭缠绕,将他团团包裹,仿佛置身在了一枚血红色的巨茧中,目之所见,耳边所闻,都是雾气的欢呼狂啸和那交错流窜的一道道虚影。
容时将体内全部力量都逼出体外,引得周围的雾气啸声更尖锐了几分,随着包裹住他的雾气颜色每加深一分,他的身形便浅淡一分,雾气的每一次掠过都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带来蚀骨裂魂般的剧痛,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他却似乎毫无所觉,面上神色浅淡,不见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即使如同身处千刀万刃之中,身上的每一处都泛着削肉剜骨般的痛楚,他也最多不过是眉峰微蹙,指尖轻颤。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如长夜漫漫,又似乎只是一瞬之间,包裹住容时的雾气变成了如凝结的淤血一般黑红的色泽,他体内的力量终于渐渐停止了流逝,周身已经麻木的痛楚似乎也在缓缓退去。
此时,容时的身形已经重新变回了水一般通透,甚至比之从前还要浅淡虚幻几分,仿佛一缕淡薄的青烟,被风轻轻一吹,便会彻底消散。
“时!”
一声带着惊慌的呼唤响在耳边。
容时循声垂眸看去,只见距离他数米远开外的地方,兰瑟手脚并用,他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的蹭着地面爬将过来,透过雾气可以隐约看见他一身里衣已完全被血液浸透。
他的脸色惊慌无比,仓皇的四顾搜寻,满脸都是焦急恐慌、急切担忧之色,这时一个转头间,他终于发现了容时的身影。
瞬间,那双眼中陡然爆发出了明亮的光彩,他加快速度飞快的爬挪到容时身前,抬起一只手就想要拽住容时的衣摆,却抓了一个空。
此时他才看清容时的身形淡薄得近乎虚幻,仿佛随时就会化为云烟消失在天地之间。
“时,你怎么会?!”
兰瑟此时连声音里都透着浓浓的恐慌,他知道这阵法对人的伤害是直接作用在精神体上的,若是精神溃散,这个人便会彻彻底底的死亡,不管是在这个游戏还是在现实世界中。
兰瑟心中溢满了惶恐和惊惧,虽然之前就知道他们都会死,但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先死的那个,且他毫无惧怕,他们虫族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害怕死亡的种族,但是当容时在他的眼前变成了这副模样,仿佛随时就要消失一般,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了对于死亡的无比畏惧。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容时比他更晚进入这座阵法之中不是吗?怎么会伤的比他还要重,这一副即将消散的模样,根本不是这么短短时间内能够造成的!时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更无法接受,他甚至不敢去想象,这个人会彻底的消失不见,宇宙深处,星海彼岸,往后都再也不能找到这个人的半□□影。
“时,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把我的精神力都给你,你不要消失好不好?”兰瑟满面惶恐,他的神情慌乱无措至极,一边说着就将手按在了容时的衣摆上,想要将精神力传递过去。
容时往后退开一步避过了他的手,“不用了,我并无……”
寂静的无声突然降临,将容时的后半句话直接吞噬,这一片雾气凝结成的空间在此刻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悄无声息的蔓延开去,如同碎裂的镜面般一片片脱落。
在这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湮灭,这一片空间仿佛成了无声之境,哪怕是在如何的声嘶力竭,也无法将一丝一毫想要说的话传递给想传达的人。
片片坠落的墨红色碎片,如同缤纷的残花,又仿佛燃烧的余烬,纷纷扬扬,寂静无声的在这一片空间内飘飞,像是在下着一场血色的雪,然后在掉落到地面的瞬间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
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墨红色的雪,银色的流光漫天飞舞,血色的大地,遍地维持着各异姿态挣扎哀嚎的人,还有那一站一俯身的两道身影。
一人飘渺虚幻,如仙似神;另一人伏跪于地,血污满身,他抬手向前,似乎是在挽留些什么,又似乎是在祈求着对方。
无论是大阵之外的奥格等人,还是星际直播屏幕前观看的亿万观众,都尽皆怔怔失神,陷入了那一片玄幻迷离,凄艳绝望,又仿佛有着无限生机环绕的犹如梦境一般的画面中。
无人注意到,容时的身体也如那墨色的雪花一般,从脚下开始,渐渐化作了点点萤光逸散开去。
危不栖历经千辛万苦,几经波折终于从那座陌生的空旷山林中走出,他辨别好方向,一路快速飞奔向着京郊行宫所在的位置赶去。
因为不明路况,他中间几次都不小心走入了不见前路的荒芜小径,不得不又返回退出,重新选择另外一条道路继续赶路。
哪怕口中干渴得如同火烧,又热又累,他也不愿意停留哪怕片刻的时间,去寻找水源或是稍作休息。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他的整颗心如今都处在焦躁惶恐当中,不知道容时此时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遇到危险?会不会受伤?
他恨不得倾刻间就赶到对方身边去,将他牢牢护得周全,不让他遭受丝毫危机险境,然而现实却是他不得不靠着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的赶往目的地,甚至连一个可以加快速度的代步工具都无法找到,只能强制忍耐着满腹的心焦惶惑和忧虑难安,在心中希冀对方能够平安无事。
想到这里,危不栖心中生出了对米勒等游戏总控室工作人员的浓烈不满和怒意,明明他在进入之前交代了对方要将自己投放到京郊城外,结果却是将他扔到了这样一处偏僻陌生远离目的地的地方,甚至连人影都不见一个,要说对方不是故意的,傻子都不会相信,没想到这些人的胆子如今是越来越大了。
他粗喘了两口气,扶着路边的树干停了停,只需再翻过前面的这座小山坡,他便能到达京郊行宫的地界,见到阿时了!
这般想着,他甚至都不觉得干渴疲累了,重新站直了身体将气息喘匀,又开始了继续赶路。
炼魂阵中。
阵法内的雾气化为了斑驳的能量碎片龟裂消散,整座大阵的壁垒也从上方开始在渐渐消失,那十数万昏迷过去的精神体陆续痛呼着醒来,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